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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喜事17 医阁的冰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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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阁的冰玉花穗已经制成了药丸,淬炼数十种奇药。赵清洲特意请了两位长老和四名师伯为方玉檐重新开了经络。
如今七日药浴,外加施针,闻台数十人围在偏殿门口,时时刻刻紧盯着里面。
那妖毒盘踞体内已有多年,拔除实在不易。满地都是医阁的药匣,为了方便,在院子里直接置了个架子,上面塞得满满当
当。
闻台人来人往,半个医阁都搬过来了。
主殿内两拨人因为施针与辅药的先后顺序产生了争执。方玉檐身体太弱,恐人受不住药,直接死了。
两方人各说各的理,嚷嚷成一片,主殿吵得跟菜市场一样,险些将屋顶掀了。
最后由秦长老拍板,“加一道涣生散,其余各听天命。”
拍板钉钉以后,几人依次进入偏殿。
赵清洲留在主殿,坐在一侧,面无表情。
李青阳盯着他紧绷的下颌,靠近上前,牵住他的手,“方师兄吉人天相,定是能好的。”
赵清洲脊背一松,下意识点头,“没错”
他是主角,气运加身,定是能好的。
李青阳望着他担忧面色,眼帘微垂,眼中多几分晦暗。
这一夜闻台灯火通明,数十个时辰,天黑了又亮。中间医阁年纪最大的一位长老体力不支,被抬着送了出来,其余悄无声息。
喜讯是在第二天的傍晚传出的,几人陆陆续续出了偏殿,在主殿喝了口水。
“这孩子往后只要好好养着,便可继续修炼。”
“此事终于算是成了哈哈哈哈哈。”
几人面上都有喜悦,赵清洲一一道谢。
出力的长辈都已连着战了两三日,眼下疲惫至极,草草告别离去了。
赵清洲再备谢礼也是日后的事,便恭敬将人送了出去。
偏殿内,方玉檐躺在床上,看赵清洲进来,他撑着身体坐起。
“快躺下,好好休息。”
方玉檐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常年啃食他身体的东西彻底清除,神思清明了许多。身上再无重担负压,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了生机。
“师尊...玉檐无以为报...”
他声音带着哭音,挣扎着要下床跪下。被赵清洲按回去,“身子修养好,比什么都重要。之后有什么需要的,拿着私库的钥匙尽管去取。”
这些天,死寂的闻台好似重新散发生机。方玉檐开始在院子里练些简单的体术,晒太阳,散步,要么跟赵清洲聊聊天。
他有了精力,话也多了。看他一日一日地恢复,赵清洲心情也好。
修养没两日,方玉檐开始向赵清洲打听最近的试炼和赛事。
赵清洲有些诧异,“你想参加试炼?”
方玉檐点点头,“之前身中妖毒,每每引气入体,总有隔断。”
“这些天我又试了试,气海尚未尽数僵枯,一切也并非重头再来。弟子昨日引气冲击经络,已有所得。”
“依照这个速度,弟子觉得过两年便可恢复到从前状态。”
方玉檐信心满满,他想着五年时间,李青阳也许基础比他扎得稳些,也或许已经追上了他。但他身体如今已经好了,假以时日,必定能再往前一步。
赵清洲听他言语中有些心急,知晓这些年病重,除了摧毁他身体,也扰了他心智。
“近来没什么赛事,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想着其他。”
方玉檐未察觉他话中不安,兴致冲冲,“那师尊若得消息便告诉我吧。”
赵清洲含糊应下来了,他现在说不出任何打击方玉檐的话。只嘱咐他大病初愈,修炼要适度。
从前紧盯着方玉檐的修为,现在他只盼着人能好好的,一切便有转圜。
五月初,掌门风尘仆仆地回宗,传来了陇州一些消息。
十二壁沧城所有渔航皆停,气温暴热,多数商户生意受阻。
城主已召集修士赶往海中,细查那条裸露在海底中央的深黑洞口。
“那条洞太深,修士不敢下去太多。出来的人说,下至千余米便觉得炽热难抵。”
“我远远看过,洞宽三千米,巨人喉舌一般,实在可怖。”
身边人好奇道:“那底下可真有上古印龙?”
冯源喝口水,“只是百姓流传,我不曾见过。但洞边附近有巨大的尺爪刨刻的痕迹,想来是只庞然大物。”
堂中几人啧啧称奇。
冯源话题一转,“宗中的事,信上我也看了。”
他转头看赵清洲,“埏玉,听说你闻台那孩子已然大好。”
赵清洲点头,“毒已经清了,还在休养。”
冯源点点头,“这是好事呀,正巧五月节气也到了,摆桌席热闹一下,为这孩子庆祝庆祝。内门跟外门的弟子,通通下发些节礼,也高兴两天。”
赵清洲觉得有些招摇,刚要制止,旁边柳钰拉住他,附在他耳边。
“掌门在陇州刚跟金仪宗那边买下两山地界的哺灵田,心情好,想借着高兴高兴。”
赵清洲看他一眼,心下了然,起身同堂中几人道:“那我在闻台办两桌酒,诸位届时定要前来赏脸。”
几位长老都应了声。
之前请来救治过方玉檐的各处长老,赵清洲都备了礼谢过。如今也就是两桌酒席,热闹热闹,也算为闻台添点生气。
五月中,一夜雷暴大雨,电闪雷鸣,好似将天捅了一个窟窿。
到了清晨,小雨淅淅沥沥滴了一早上,中午停了。
闻台两桌酒挪到了另一个院子里的庆元亭下,赵清洲酒席办得清淡,中间搁着滚烫的锅子,数十道菜品。
岩柏是最先到的,柳钰随后,医阁请了七位,都是先前帮过大忙的。见方玉檐在场,都围过来说话。
掌门带着李青阳与主事的两位长老随后进门,其他各峰主事也渐到。说了些闲话,一次入座。
宗中的散宴,没什么规矩,掌门入座后便招呼着开席。
喝了口酒饮,岩柏凑过来,“埏玉,你这酒劲儿大呀。”
宗中平日办宴,都是果酒和甜水。意在点到为止,不失仪态。
赵清洲嘴角轻笑,“昨夜大雨,烈酒祛寒”,他端起酒杯,“诸位畅饮。”
一伙人举杯,旁边两桌也一同转了过来碰了杯,这才齐齐入座。
医阁的秦老自修行时便没有刻意辟谷,大雨方过,一个热锅子将他吃得满头大汗,连连夸口。
方玉檐又趁机敬了他几杯酒,谢他这些年照顾。宴至半途,秦老便已经满面通红。
旁边有人打趣,“埏玉,快管管你弟子,再劝秦老吃酒,恐待会秦老拉着你拜把子。”
众人一阵哄笑,秦老酒量不多,喝几杯就上脸,醉了就拽人拜把子,已是常事。
柳钰那边桌子已经玩成一片,不知谁带了叶子牌,喝了两口烈酒,彻底玩红火了,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方玉檐被一群医阁的弟子圈在中间,这个给把一把脉,那个评说两句,出了个主意,让他用暖玉散泡水喝,能祛湿寒。
一侧人出声,“你喝糊涂了吧,暖玉散那不是泡脚的吗?”
周边又是一阵哄笑。
赵清洲这桌还算稳得住,冯源喝得颧骨也有些红,眼睛锃亮。跟温长老说起陇州那只上古印龙的事,五指飞舞,声音颇有激情。
岩柏肘一下赵清洲,“掌门喝醉了。”
赵清洲点点头。
忽然,秦老那一桌开始起哄,众人高喊撺掇着来一段!来一段!
很快便听秦老清了清嗓子,眼神半晕,指头点着周边几个弟子,“你几个小子,尽看老夫的热闹!”
他大力咳嗽两声,挺直胸背,中气十足,手掌拍桌,嘭得一声!
“哎——呐”
“战鼓隆隆震东城,边关告急雪纷纷。”
“满朝文武缩头颈,老将依然可出征。”
“桃花马踏烽火路,我姜媖来挑狼虎枪。”
“凤翅金冠映朝阳,我锁子甲内透寒光。”
“哎——呐”
“......”
“......”
秦老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跟着节奏打拍子,脖子青筋暴起,调子起得极高。
他唱得是州北一带广为流传的《姜媖挂帅》,三桌人都转过头去听,亭子外头一会儿的功夫,又淅沥沥下起雨点。
一曲终了,一时响起一片掌声。
“好!”
“秦师伯唱得好!”
“秦老风采不减当年啊!”
“唱得好啊!”
“好啊好啊!”
几人说着,岩柏突然忆起什么,喊了起来,“我记得青阳也是能唱得。”
冯源转过去,“青阳?”
岩柏叫起来,“对啊,之前碧阳宗尚武场比试,头天下午他唱过,我在院子外头听过。”
看掌门半信半疑,他啧了一声,“当时院子外头好多人呢,埏玉你也在啊。”
赵清洲笑了笑,“青阳确实会唱,唱得也好。”
“会唱就来一段呗。”
旁边桌子不管不顾,立刻又起了哄,“来一段来一段!”
“露一手,别藏着呀!”
“来一段来一段!”
“来一段”
“......”
周边人都来拍他后背,李青阳有些害羞,却也不扭捏,看掌门面色并无不虞后,便开口,“唱什么?”
一听有戏,旁边医阁的人笑起来,“会唱什么唱什么呗。”
“唱你最拿手的。”
“今儿日子好,唱个喜庆的。”
“喜庆的?”李青阳想了想,“要说喜庆,莫过于《金榜题名》”
“那就唱!”
“来一段来一段!”
众人一下又闹起来,气氛热火朝天。
李青阳笑着拱手,“那晚辈便献丑了。”
他抿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调声一起。
“昨日农屋布衣客,今朝打马过春风。”
“十年磨剑今出鞘,天下谁人不识侬”
“......”
他四指并驱,扣在桌上打节奏。
“哎~呀,琼林眼上杯高举,天子阶前敢挺胸。”
“满城争看新状元,如今正是意气浓啊~~~”
“......”
他声音嘹亮,嗓音带着发育后青涩的嘶哑,朝气蓬勃,眉眼精神,开朗外放。
“大红喜报手中捧呐~”
“皇榜大字烫金红呐~”
“一任东风得意处,便看京安长春花。”
“哎~~~哎呀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