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羞耻感13 一日混乱, ...
-
一日混乱,两人安顿心绪后,疲乏不自主上涌。
幽域太黑,短时间寻不到泉水用来洗漱,只找到一湾池子,里面时不时钻出几只湿滑的软虫。
赵清洲在林中架了火堆,黑暗漫上来,火堆只周边一米左右是亮的,离开三四米,互相便看不见人。
李青阳时时伸手往后背抓。赵清洲看他两眼,“怎么了?”
李青阳龇牙,“身上痒”
赵清洲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盆,“是出了汗,擦擦身子就好了”。
他舀了水烧热,两人将就着拿着毛巾擦了擦身。
赵清洲后背精壮,肌理分明,火焰在他白皙光滑的背肌铺上一层映光。腰干精瘦,腹面随呼吸缓缓起伏。
李青阳视线停在他后背,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天色漆黑,两人找了处平坦的地方,设了结界就躺下了。
朦朦胧胧中,赵清洲放不下心,在李青阳手腕间系了一根绳子。
这一夜无事发生,第二日清晨,天色像太阳即将升起前发青的麻黑,昏昏暗暗的。
两人起身,李青阳嗓子难受,简单漱口后有些无精打采。
赵清洲问他话,他口中啊啊却出不了声。
仔细检查过后,赵清洲在他耳侧找到一个拇指大的锯齿咬痕。
“是长尾禹虫,但没见过毒性这么大的。”
他先小心检查了他的耳道,确保没有虫子进去,又拿出药来抹在他耳后。
“应该是损伤了舌头和耳道相连的神经,不碍事,只是这两日不能说话了。”
李青阳点点头。他张着嘴,赵清洲手指在他舌根处搅,指尖沾着药水,还在往里伸。
口腔疯狂分泌口水,他舌根蠕动。赵清洲喝一声,“忍住!”
“哕~~”
李青阳后撤两步,咽了两下,苦得他牙根酸。
这毒可口服药粉,半月左右见效。若要两三日就好,需要配合法诀让药滞留在经络处,虽麻烦些,却也有用。
赵清洲静静等他休整,将药瓶往前一推,“你自己来。”
李青阳别过脸,他找不到地方。
赵清洲蹙眉,“那你就别动!”
李青阳老老实实再次张嘴,赵清洲指尖往里一探,他舌头就像活了一样,一直往外顶。
“哕~~”
赵清洲忍无可忍,一手卸了他下巴,钳住他下颌将指头探了个底,快速点诀。咔吧一声,又合上他下巴。
“行了!”
简单处理完眼下事,赵清洲拿出手里的图纸,细细圈了几处。
冰玉花穗长于寒阳之地,他打算先往其中一个地方找。
李青阳跟在他身侧观察周边动静,时不时看看两人手腕上的绳子。
穿过一条狭长的谷口,山前突然显出一条崖。山里的崖少见,下有寒涧,崖上有霜洞。
赵清洲向脚下看看,解开手腕的绳子,“我下去看看。”
李青阳先一步跳下来,稳稳落在洞口。赵清洲也不多话,飞身下来与他站在一起。
这洞向山内延伸,深不见底,身子微微前探,便有寒意扑面。
“此地不适合冰玉花穗生长,走吧。”
两人在周边扫荡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赵清洲在图纸的一个点上打了个叉。
日到正午,幽域整个天都黑了,又是昨日那副阴瘴环绕的昏黑场景。
怕又走丢,赵清洲转头,“绳子呢?”
李青阳在身上摸了摸,才突然想起绳子扔在山崖边了。
他有些为难,又说不了话,只能沉默。
赵清洲听不到他回话,猜测道:“丢了?”
李青阳嗯了一声。
这不是什么大事,赵清洲便从旁边树上掰了根枝条递给他,“牵着吧。”
又是这软塌塌的树枝,李青阳心有不愿,虽拽着枝子一前一后地走,却时不时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看他还在不在。
赵清洲知道他心有余悸,害怕也是正常,索性直接牵起他的手,天目一开,顺山往上走。
来到另一处矮崖边,隐有高处落水击打岩面的蓬勃浪潮。两人循声前行,绕过高耸的密木,在一处崖岩下找到了此处的小型瀑布。
击打出的水汽扑面而来,这是新鲜流动的活水,在腐烂深黑的林中格外显眼。
赵清洲忽而出声,“你看到了吗?”
“什么?”李青阳眼前漆黑,只感受到一浪又一浪的水汽。
赵清洲一手并指,点在天目处,“那是冰玉花穗,在瀑布边缘往外的崖间!”
李青阳看不见,却也激动起来。
“那师叔你快些去拿。”
赵清洲松开他,踏步飞离原地。他借力攀在岩壁间,入眼之处大片大片的冰玉花穗。
心中闪过一丝不对劲,但得偿所愿地狂喜压盖了那丝微妙的诡异。
身边瀑布声太大,赵清洲一走,李青阳什么也看不见,便留在原地。他瞪大眼睛,想努力往外看出些什么。
好像有一瞬间,眼前的崖壁变得清晰起来,天好似透过来一丝光亮。虽还是很暗沉,但周边环境几乎能看个七七八八。
“李青阳....”
瀑布声夹杂人语,有人在叫他。
水沫激荡的池水中,赵清洲半边身浸没在水里,长发铺散,好似阴间水鬼。
是鬼物!
李青阳立刻拔剑向前,眼睛不住往崖壁边看,那里空无一人。
赵清洲站在水中叹口气,“这里太黑,我落水了,拿件衣裳来。”
李青阳犹豫片刻,从芥子袋拿出两件衣服,放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又谨慎后退了两步。
他眼看着前面有站处,一脚踩下去,却是空的。冰凉的池水争先恐后涌入口鼻,他长这么大没落过水,双手胡乱扑腾。
混乱中有人将他扯出水面,赵清洲身子下一妙就贴在面前,是光着的。
李青阳脚下乱撤,又一屁股坐在水里,连番两次才堪堪靠着池岩站起。
光线好像更清晰了,水波自他腰间缓缓平复,他能看见赵清洲敞露的胸口,宽阔的,赤裸的,湿透的胸膛。有水珠滚落,在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水从发梢滴落,他目光沉沉望过来,李青阳知道这绝对是只鬼物,却被对面一句话打乱了思路。
“昨晚你为何在梦中叫我?”
李青阳召剑的手一下顿住,眼神开始变得惊疑不定。
赵清洲好似看出他紧张,反而后退两步,拉开些距离。
这跟李青阳迄至于今碰见的所有怪鬼妖魔进攻式的扑杀有所不同,明确的边界线带来短暂的安全感。
李青阳身子微微放松。
“我听到你在梦中叫我了。”
这一句话再次让他紧绷了起来,背德的羞耻感侵袭了他的大脑。恍惚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昨夜梦中酣畅淋漓时,他是不是真的情不自禁地喊了名字。
他面上显出几分懊恼,又很快有些惭愧地小心打量对面神情。
他以为赵清洲会生气,那人脸上确实带着几分愁丝,这种符合逻辑的反应让李青阳被打乱的理智更加难以坚定。
“你当时抱着我...”
赵清洲眼睛一瞬不瞬,“我感觉你起反应了。”
李青阳大脑嗡的一声,十八年纪,火气正旺。初次猩杀后他抱着赵清洲从战场脱离,那一瞬间的快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由来。
冲动的余韵并没有随着时间散去,反而在两人躺下后,凝成成难以控制的粘稠的梦。
粘腥的底裤在今早换衣服的时候被他偷着扔了,今天他牵着他的手,满脑子都是他呻吟地喘息声。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的。
这种被当面戳破指摘的羞耻几乎让他想立即从这崖间跳下去。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身上衣服浸透,贴在他全身。
对面声音温和,“别担心,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没有听到想象中背德污师的辱骂,李青阳微微抬头,却发觉赵清洲不知何时已靠近了他。
胸膛在面前,赵清洲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温言诱导,“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梦是反应心绪的通道,太压制自我,与你而言并不好。”
李青阳不住吞咽口水。
赵清洲伏在他耳边,“这里没有别人...”
“离宗门也好远好远...”
“没人知道的...”
李青阳心间疯狂跳动,他其实已经识别了真假。但年纪轻,确实没见过这世面。
这只鬼戴着赵清洲的面孔跟他贴的这么近,说这种话,隐约他真的很好奇能到哪种地步。
但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心理防线,这只鬼牵引着他的手往下的时候,大脑倏地拉响警报,双腿乱蹬,李青阳一个猛子跳坐到身后岩石上,收了腿就跑
眼前光线忽明忽暗,他脚下磕绊一头砸在地上。刚肘着胳膊爬起来,便看眼前光裸的脚踝,池子里的妖站在他跟前,下面不着一物。
这种直面的冲击跟梦中模糊的虚像不同,大脑太清晰,没有经过梦的逻辑消减。
他太尴尬,虽然知道不是赵清洲,但那东西顶着赵清洲的脸,他就是受不了。
淋水的衣摆拖拖拉拉,李青阳脚下绊了几次站不起来,他跪在地上满地乱爬,张着嘴下意识召唤剑名。
惊叫声传开散在崖壁间,到达赵清洲脑海时已被层层消弭。他收了好多冰玉花穗,一朵接着一朵,但一转头,身后的筐子里却只有零星几个。
他觉得不够,明明已经收了好久,为什么还只有这么两三株。
赵清洲攀在岩壁间已有些费力,他抹了把汗,一转头,身子一僵。
远处的山崖间有一道身影,穿着白色的半袖,在崖洞边向他招手。
像挂在那里,又像纸片一样贴在墙上。
那是他妈妈!!
轰然大脑思绪爆开,他立刻点指。
“浊降清升”
“识海自平”
“灵台明”
“神归清”
“破!”
一指清明诀,眼前陡然昏暗,天目再开,面前岩壁上哪里来的冰玉花穗,是一株株长了刺得硬花,他整个手掌现在血肉模糊。
赵清洲深吸口气,脑中混沌散去,听见下方李青阳吱哇乱叫。
一道剑光在瀑布前亮了片刻,环境归于寂静。
赵清洲恐他出事,于漆黑中破出,“你没事吧?”
一柄剑正对着他,李青阳神情紧绷,身上全湿,袖口不断往下滴水。
听赵清洲说话,他已有些分不清真假。只觉得刚刚斩杀的那只鬼,现在又装起其他样子来骗他。李青阳冷哼一声,上前与他交起手来。
此地灵场有异,赵清洲不想与他耗费时间,闪至他身后,将他一掌打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