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考场上失忆了》离上枯荣

29、圣子大厦 考虑到附近

　　考虑到附近本就是居民区，人口密集，大厦一旦倒塌，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难以估量，上面决定就在灭火后连夜拆除大厦。

　　后来质疑声也不小，毕竟这么大一栋楼，前面是广场，后面是体育馆，大家同气连枝，几乎成为城市记忆的一部分。

　　一夜之间，中间突然空出这么大一块地来，不管以后在建点啥，大家伙看着都不习惯。

　　而且奇怪的是，官方说法是夜间大厦失火，可是后来没有一个人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有关那晚圣子大厦失火的视频。

　　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也就是说，附近没有一个民众，能证实当晚圣子大厦确实失火。

　　倒是有不少人在白天看到，有一个少年从圣子大厦的天台上跳了楼，身体直接砸碎了荔枝广场中央的女神像。

　　神像是那几年中外合作的黄金时期，外方送来的国礼之一，也是一个网红景点。

　　除了这么大的公众事件，广场很快被大批警力封锁，游客被要求疏散，景区闭门谢客，谢绝媒体。

　　本来以为只是暂停营业几天，接受警方案情调查 ，没想到晚上双子大厦就失火了。

　　但后来陆陆续续有人反馈，那天夜里睡得很沉，确实遗憾错过了这么大的动静。

　　甚至包括平时失眠的人，不少人自嘲那晚睡得比猪还死，地震都晃不醒的那种。

　　“要不是大厦被拆了，去体育馆走地下步行天桥就行，直线距离最短嘛，”司机大哥说完这段陈年往事，还搁那感叹，“哪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哎！”

　　“广场这边听说老闹鬼，现在好多人都不敢往这边来散步喽！”

　　“大厦是拆完了，可留下的这块地，上面领导们也没商量好要盖什么，就只能一直空着。碍事！碍眼啊！”

　　纪殊听到这突然心照不宣，与楚雾寻对视了一眼。

　　地下过街天桥。

　　如果当年的地下天桥没有废弃，从体育馆到商场就有一条近乎直线的捷径，纪殊跟踪赵世杰走的那条路，很有可能就是地下天桥。

　　“和我之前从那边过来差不多，”纪殊查了下导航软件，算了下直线距离下的步行时间后，肯定点头，“差不多也就十来分钟。”

　　司机边开车边蛐蛐，这年头年轻人就是花样多，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角色扮演，Cosplay！

　　玩的还挺入戏。

　　越往体育馆那边开，人流量肉眼可见密集起来。

　　到了体院馆门口，人满为患，粉丝跟沙丁鱼一样挤出地铁口，车辆裹夹在人流中寸步难行。

　　司机实在开不进去，找了个能停车的路口放下他们。

　　纪殊随人流混进地铁口，停在一面广告墙前，打量半天当红摇滚天后的巨幅半身像，转身犹犹豫豫道，“应该就是这了……但是……”

　　但是我连门缝都找不到！

　　天杀的隐形门！

　　楚雾寻眼微微一眯，他记得这就是那个清洁工出来的门，脚边地上还泼撒着烧烤摊汤汁留下的污迹。

　　正巧纪殊好不容易摸到门缝，原来消防门的铝合金把手直接被折叠嵌进了墙里，她拽出门把手，兴奋地推门进去。

　　身后的楚雾寻还没跟进门，纪殊刚探进去的半个身子就又缩出来了。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瞳孔徒劳瞪大，还是发泄不了心中恐惧，“门，门不见了！”

　　她当初跟在赵世杰身后七拐八绕，当时馆内人多，赵世杰估计怕被其他考生缠上，老往人多地方钻。

　　她怕跟丢，又怕被发现，紧张得要命，跟得鬼鬼祟祟，一晃眼功夫孩子就被偷梁换柱了。

　　但她确定门一拉开，通过一条漆黑幽深的隧道，还是单行道，没有岔路口，她就神经就松懈了些。

　　跟太近了躲都没个掩体，她远远坠在赵世杰后头，也就隔个五十来米吧。

　　隧道里只有墙上的光带照明，这个距离赵世杰就算突然回头，光线这么昏暗，也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

　　尽头同样还是一扇标着“重地勿入”字样的安全门，那道门一开就到商场了。

　　绝不是现在——门一开却是间密室！

　　楚雾寻示意她后退两步，他紧跟着一脚跨进去。

　　消防门合上，狭窄幽暗的空间里，能落脚的地方不超过一平方米，四面都是墙，只剩下彼此肩距不过十公分的一对陌生男女。

　　纪殊突然觉得很紧张，心脏砰砰跳。

　　被这鬼气氛吓的。

　　楚雾寻见女生面色苍白，手捂胸口，以为她缺氧，呼吸难受，颔首示意，“不然你出去等我？”

　　“不不，我待这就好！”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这少年相处起来挺给她安全感的，她尽量还是不要落单的好。

　　他好整以暇端详纪殊口中那道密室的墙。

　　墙面是是一家火锅店是巨幅广告，经过年头，画面上的食材色泽没当初鲜艳，他屈指敲击墙面，“咚咚！”

　　听声音，墙内是空心的。

　　他双手撑开，掌心压在墙面上，使劲一推，整面墙应声倒塌！

　　纪殊目瞪口呆，半天缓过神，心里骂了句“草”。

　　这竟然又是整面纸糊的广告墙！

　　墙后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楚雾寻没急着走，转头又站回刚才那个小密室。

　　他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勾勒出赵世杰在考场地图里的行动轨迹。

　　消防门后的小密室就是赵世杰被传送进考场的第一站地图。

　　他抽到清洁工的设定卡，趁角色之便，大庭广众下，抢走朱岩襁褓里的婴儿，打翻烧烤摊，吸引路人视线，制造混乱。

　　他趁机抱着小孩溜回密室，推倒广告墙，进入隧道，抄直线抵达荔枝广场。

　　不过他没料到，他前脚刚进甬道，后脚纪殊就尾随了上来。

　　楚雾寻目前只能猜测，那个小孩被丢下楼，怕是跟解答附加题有关，搞不好那小孩还压根就不是人！

　　楚雾寻和纪殊并肩走在甬道里，路还算宽敞，但地下空气潮湿，久不见天日，氧气稀薄，身体素质差的人在这种压抑环境下，很容易呼吸性碱中毒。

　　纪殊都不敢跟楚雾寻乱搭话，怕少吸一口氧。

　　一阵活泼的铃声在寂静的甬道内响起，手机默认设置的来电铃此时显得格外诡异。

　　把纪殊吓了一跳，她都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楚雾寻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接，先问，“我不联系别人，别人主动联系我，算不算违规？”

　　“……”纪殊不知道。

　　她又没经验。

　　在海上城，空有手机也不能联系外界，而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想给她打电话。

　　她一度以为自己死了，好长时间内一直给小时候先走的妈妈打电话。

　　楚雾寻已经接通了电话，空旷狭长的甬道里骤然炸出第三个人的咆哮。

　　“你那个小孩到底是从哪捡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楚景珩情绪很崩溃，直接失去身为总指挥的表情管理。

　　等霍璁楼外派回来，要知道他家小孩在外面抱了个非人之物回来，还是霍先生一直极离避免楚雾寻沾惹的异端“天谴”，会不会一刀剜了他？！

　　那小孩还真不是人啊？

　　楚雾寻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问，“不是人，那他是个什么东西？”

　　“……你问这个干嘛！你现在在哪呢？”楚景珩自诩受过专业保密通讯，怎么可能被他套到话，“谁跟你说的这些！你不要管这些事！”

　　“这不是你能玩的，赶紧回家去！”

　　电话那端早就挂了。

　　楚景珩气得直接把手机砸在同事面前，催促，“赶紧帮我查查这个号码手机定位在哪！”

　　同事揉揉通宵加班熬出来的鹰眼，在键盘上埋头敲击一通，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警告框，他无奈摇头，“不在服务区，查不到。”

　　“应该是信号受了影响，才会挂电话。”

　　不在服务区？

　　楚景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同事想想，他虽然不出外勤，但级别和楚景珩分庭抗礼，长年坐镇办公室，统筹外勤人事管理，知情权限也很高。

　　他又补充了另一种可能性，“也可能，你家那小孩正好在空间天赋施用后的特殊区域内。”

　　天赋“空间”！

　　天赋周期表排行第三是恐怖天赋，拥有者已被收编，楚景珩记得内网档案里唯一一次记载施展此天赋——

　　不就是圣子大厦失火案！

　　那是一次突发性公共安全事件，据说烧死的还有不少非人之物，对社会危险系数很大，楚景珩知道当晚就从西京调了两位S级天赋者过去。

　　一个天赋“空间”，本来还在沉睡期，被强制唤醒，连夜搬离了整座双子大厦。

　　一个天赋“催眠”，由于能力特殊，长年坐镇内勤，只负责审讯，那晚让整座城市的人都陷入沉睡。

　　就是眼前困得眼皮打架的同事，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出的外勤，记忆犹新，茶余饭后时不时拿出来炫一嘴。

　　研究院连夜指派来的专员神色疲惫地从监护室里走出来，白大褂上血迹脏污不堪，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先来跟楚景珩汇报，“楚科，孩子没事了。”

　　今晚上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楚景珩连熬几个大夜，还差点让“屠夫”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满脸胡子拉碴，来不及打理，闻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