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考场上失忆了》离上枯荣

28、天赋 人类文明的

　　人类文明的许多成果已经巅峰造极，上能九天揽月，下能五洋捉鳖，还创造出模拟人类智能的AI，除了还是肉体凡胎的人类自己。

　　于是人类族群中开始出现异化的人，他们可以创造出用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异化者毫无征兆，毫无规律，他们会拥有轻易抹杀生命，摧毁物质的力量。

　　有人说这是人类文明高度进化出的天赋，有人说这是警告人类过度掠夺自然资源的天谴。

　　国际官方成立异端审判庭，把这些非正常人类所拥有的特殊能力统称为异端，再根据是否伤害人类定性为天赋或天谴。

　　谢什也问纪殊，“你为什么知道这个？”

　　“因为……”

　　因为我就是一个曾经的天赋者，纪殊呐呐道。

　　“天赋”异象平等降临在某一个人类身上，无论高低贵贱。

　　第一个展露出天赋的人是一个赌鬼，债台高筑，绝望到从赌场高楼一跃而下，他命大，没死成，一觉醒来就拥有了天赋“幸运”，从此风生水起，投资的股票一路飘红，逢赌必赢。

　　他一朝逆风翻盘，被富人们奉为上宾，“天赋者”成为凌驾于政商人士之上的另一种特权阶层。

　　于是“天赋”逐渐被视为一种跨越阶层的通天之路，很快科学家通过人体实验发现“天赋”是可以移植到基因序列匹配的另一个人身上。

　　有一位母亲的天赋名为“重生”，她自愿将此天赋移植到因意外去世的女儿身上，这件事在当时史无前例，舆论上引起轩然大波，在多国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协同合作下，手术成功了。

　　这也是“天赋”移植手术被载入史册的第一例临床试验案例。

　　就像以前有犯罪集团为特权阶层提供人体器官非法交易服务一样。

　　人心贪婪，亘古不变，欲望之下，在大众眼中腥气的“天赋”也逐渐沦为明码交易的商品，价高者得。

　　纪殊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一台手术，父亲说是因为她心脏不好。

　　后来她被迫长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半夜醒来，看见父亲在床边接听电话，才知道那就是一台天赋移植的手术。

　　她是罕见的出生不久就展露出“天赋”的“幸运儿”。

　　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叫什么名字，就已经失去了它。

　　到底是怎样优厚诱人的条件，能让亲生父亲这样狠心，卖掉女儿身体里的一个“器官”，眼睁睁看着她日复一日缠绵病榻。

　　她成年前夕，医生下达最后一次病危通知书，她生无可恋，在药效中沉沉睡去，醒来就到了那艘像城市一样的船上。

　　她算是早期玩家，熟悉游戏规则，一直独来独往，没人撑伞的小孩，总要自己学会奔跑。

　　“赵世杰有点邪性，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他。”纪殊没有多说自己的悲惨身世，在空旷的商场里搓搓手臂，“我猜，他可能就是天赋携带者，而且是类似于游戏存档的一种能力。”

　　“那就好解释了。”谢什也打了个响指，冷不丁下了神经紧绷的齐玉驰一条，他坦然接受了这个世界的不科学之处。

　　他指着那张死亡名单，“假设纪殊猜测没错，赵世杰每次进入这个考场，都会用各种办法处理掉同场竞争的考生，然后被游戏判定为已答出附加题，提前结束考试。”

　　“他可以存档，所以他可以不断试错，不断进入同一个考场，这里考生的死亡人数就是这样累积起来的。”

　　“同时，他也可以不限次数刷这个副本，不断积累在这个考场的分数，答出附加题是以满分计入总成绩的。”

　　“不只是考生，”楚雾寻道，“那样他只要杀死一个人就满足答出附加题的条件了。”

　　“我想，应该包括后来被赵世杰丢下来，困在这里的考生为了满足通关条件，只能去骗外面的路人进来，积攒人头。”

　　“不过最后还是被留在这个考场了。”

　　一万个人，没那么好找。

　　附近居民本来就对这鬼地方心有戚戚焉，能被骗进来的，不是无知小孩，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组团探险的年轻人。

　　比如齐玉驰这种。

　　齐玉驰唉声叹气，“哎，本来我直播间还好多人想组团过来刷人贩子呢，我琢磨着在宣传几波就能引流了，没想到是要死人啊坑爹！”

　　谢什也和齐玉驰负责守在纪殊交代的她之前出来的那扇消防门外，楚雾寻带纪殊会演唱会的那个地铁站。

　　路上是人是鬼，重走一遍就是。

　　“如果有人存档了，那别人会有记忆吗？”车上楚雾寻本来正盯着窗外一块建筑工地沉思，突然不回头就问纪殊。

　　“不会吧，不然怎么叫存档？”纪殊一愣，这个问题答案挺显而易见的，她不假思索摇摇头。

　　“如果那个人的天赋正好是记忆一类的呢。”

　　楚雾寻一直惦记着谢什也被迫替考的事，纪殊说赵世杰有“存储”天赋时，他首先联想到的就是发布金榜倒计时的那个“回溯者”，这个可以排除，因为“回溯”和“存储”方式不一样。

　　存档本质上也就是把场景重建一遍而已，重新进行这场考试。

　　考题相同，但每场送进来的考生不一样，每场都有人死于自相残杀。

　　一个是场景重建，一个是像沙漏一点点往下渗，时间倒流回某个节点，这是两种路径迥异的能力。

　　两条平行线不会交织，同理，一方也不该会有意识去窥探到另一方的能力。

　　而且他说过，那个“回溯者”的能力也有限。

　　所以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那个强制让谢什也替考的人。

　　假如，那个人知道赵世杰的这种能力，甚至，他就是赵世杰这种刷考场阴谋下的受害者。

　　他一直被困在这个考场里，侥幸没被其他考生刷人头，但考场会在考试时间结束后彻底关闭，他也出不去。

　　但他作为考生本身，不在“存档”范围之内，他眼睁睁看着赵世杰一场又一场进来刷分。

　　他记得一切。

　　他知道这个通关条件几乎不可能完成，所以——

　　他使用了替考卡。

　　和楚雾寻一开始的推理还是有点出入的。

　　有人在金榜公布倒计时前一周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在被困的考场内计算好时间，用掉替考卡，正好考场重新开放。

　　楚雾寻他们进场的时候，他就可以从游戏入场考生名单中销名，取而代之的是谢什也的名字，然后钻规则漏洞，逃出这个考场。

　　这里就有两个人，一个是赵世杰。

　　一个是找到赵世杰“存档”天赋并利用的人。

　　那么，又是谁告诉这个被困在考场里的倒霉蛋，金榜会临时发布倒计时？

　　纪殊歪着头，明显没听懂楚雾寻的意思，毕竟她也不知道替考的事。

　　但她又想起一件事，“你那个朋友，头发挑染白色的那个，是玩家积分榜第九对吧，好像是叫——谢什也？”

　　“嗯。”

　　“他是学生会会长唉！那你也是学生会的人喽！”

　　“嗯。”

　　“哇塞！”纪殊突然很激动，一点没被他的冷淡态度逼退，“那我能加入你们学生会吗？你们学生会有什么入会条件吗？”

　　“可以 ，没有条件。”

　　“有这么好的事？我听说你们学生会宿舍食堂超棒哒！”纪殊平常住个招待所吃桶泡面都要花分数，妈妈以前总是提醒她不能吃垃圾食品，可是现在她一个人生活，只吃得起垃圾食品。

　　“……”超级便宜。

　　谢什也的学生会口碑这么好吗？

　　平心而论，无论住宿还是伙食，其实楚雾寻都是以能吃能睡就行的最低标准来看的，估计以前住小洋楼养成的公子哥习性还不少。

　　他回神才发现自己还在盯着同一块工地发呆，“都开这么久了，怎么还在这块工地附近？”

　　“我可不是在转圈子啊，”司机大哥忙解释，“一看您以前就没来过这块，不知道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放在几年前，万国体育馆，圣子大厦和荔枝广场，是他们市的三座地标建筑，锦上添花的是，当初这三座建筑还是通过空中廊桥和地下隧道连为一体的，游客逛街购物住宿十分方便。

　　市政规划里，就是要以圣子大厦作为本市招商引资的的logo，布局上圣子大厦处于C位，
　　万国体育馆和荔枝广场分别代表田径文化和娱乐消费，形同两翼。

　　红花衬绿叶，相得益彰。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网红打卡点。

　　当时这一整个城郊市镇的人流量全被带火了，盘活了整个区的经济。当年这块区域里，城中村的房价炒得比市中心还高。

　　可惜，好景不长。

　　司机大哥印象里，也就一夜之间，圣子大厦因为事故，被连夜拆除了。

　　他已经记不得是什么事故了，所以就当个八卦讲，讲得语焉不详添油加醋。

　　因为事后说什么事故的人都有，那么多张嘴，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或者干脆就都是编的。

　　官方说法是，在夜间，大厦高层突然起火，由于外墙的建筑材料易燃易爆，导致火势迅速蔓延到中低楼层，给消防施救工作造成极大压力。

　　又由于大厦建造时，奠基深度就未采用合规标准，导致地基不稳，在火势助燃下，大厦极有可能发生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