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雾里寻他 上边有个S ...
-
上边有个S级潜伏计划，今晚出了意外要紧急收网。害得他连夜飞抵台州，顶着海风刚下渡轮，脑子还晕乎乎的，光脑屏幕一亮就是一堆不能不接的未接来电，“这次工作态度这么主动？”
他还想处理完霜子湖这边，回市里约上楼夙吃顿夜宵配点小拉拢下感情呢。
“今天到了，刚刚归档。”李归年忙活一整天，就为弄这个，刚忙完。
“您有要事？不紧要可以先留言，我转告楼处。”
“那行，你回头通知他任务结束来趟西京，尽量快点。”
“回溯”一旦开始就没办法一时半会结束，楚科尽职尽责把话带到联络人，“人类科学研究院发来协查通知，估计是完善几年前那份述职报告的。我猜那会他早走了，没看内网。”
“好的好的，我一定如实转达！”
李归年是楼夙的联络人，理论上他是最熟悉楼夙的普通人类，因此也算有权限知道楼夙十年前转岗就是在那次特别行动之后。
从西京到台州，调职范围横跨了大半国土。
“楚见空，你想死吗？”这次霍先生的声音极其冷淡，墨绿色眼瞳里泛出毒蛇竖瞳一样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楚见空先斩后奏，心知自己闯了大祸，不敢吭声。
“滚出来！”菜刀“笃笃笃”落在砧板上，碎肉上溅着零星血迹。
【我……我只是想饿他一顿……】
【叫他不听话，惹你生气！】
以往冰冷的无机质电子音努力想表现出无辜。
“他的事，轮得到你管！”霍璁楼冷嗤一声，冲洗完刀刃放回收纳柜，正欲发作，就先捕捉到门把手拧动的声响。
楚雾寻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碎发，他实在受不了那身味儿，借了医务室的淋浴间冲了个战斗澡，才乘月座电梯上顶楼，进了霍璁楼的顶楼公寓套房。
低矮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摆了一碗馄饨，装在保温桶里，盖子一掀开，热气就溢了出来。
霍先生换了身居家休闲服，腰间系着条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 ，进来前门没锁，听到咔嚓一声门锁开的声音也在意料之中。
他去消毒柜洗了双干净筷子出来，递给他，安静看着头发湿漉的少年抱着保温桶大块朵颐。
霍璁楼自然注意到，语气难免有些责怪，“怎么头发不吹干。”
他站起身，拿来吹风机，在餐桌旁找到电源插上，开了低档，拨弄着手底下少年湿软的碎发。
“头发不吹干，一吹风就容易头痛。”霍璁楼以为这孩子养成了和其他生活习惯粗枝大叶的大老爷们一样，洗战斗澡，图省事，短发一撩就出门，不爱吹头发。
一向温和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严厉。
虽然楚雾寻确实经常这样干。
这个游戏，这个考试，这个地方，他一点都不喜欢，呼吸这里的空气都厌弃，但暂时摆脱不了。
其实楚雾寻感觉霍璁楼是知道些什么的，没有依据，就是一种直觉，但他一对上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就还有另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问了霍璁楼也不会告诉他的。
不过看眼下情况，霍先生也并不乐意看他出什么事。
比如眼睁睁看他饿死。
那就干脆别问伤感情的事，反正楚雾寻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霍璁楼静静看他吃了一会，就起身回房拿了套睡衣出来，随手搭在少年坐的那张座椅扶手上，单手撑着桌面，倾身靠近他。
夜晚就像一层保护色，让人终于卸下了伪装的面具，男人语气寻常问他，“一会吃完去洗个澡，晚上留下来？”
埋头吃东西的少年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齐玉驰要我晚上回学生公寓住。”
“才一天，和他们相处得这么好？”
楚雾寻轻而易举听出他说这话时甚至是含着笑的。
有些调侃，戏谑。
楚雾寻又习惯性抿唇，他不记得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尽管他也没表现出来过。
但他其实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特别是对面这位霍先生，喜怒哀乐，甚至是微妙的一个扬眉勾唇。
大概是太在意这个人在想些什么，又是怎样看他。
就像现在听出霍璁楼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走，就像他敏锐感觉面前的霍先生情绪并不高，对于留他过夜大概就是生理性冲动。
难道是刚洗完澡的他看起来特别秀色可餐。
霍璁楼不想让他饿死，但不会管其他人死活。
这是一个骨子里就相当冷漠的危险人物。
不知道是什么撕开了他平时温和斯文的面具。
周身被清冷月光笼罩的男人看起来慵懒随意，落在对面少年身上的注视却不然。
有一种无端的攻击性。
楚雾寻没搭理，重新埋头囫囵吃了个饱就放下筷子，保温桶里的馄饨被吃了一小半。
他拿纸巾抹嘴，征求对面男人意见，“剩下我带回去吃？”
“真不打算留下来？”霍先生口气淡淡问。
“嗯，他们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他们会给你留门？”
“我会撬门。”
夜色里霍先生似乎很快笑了下，不过既不真切也没什么温度，“那吃饱再回去。”
像是看一个执拗天真的小孩子，只能无可奈何纵容。
这种时候就不要考验人性了，有难不一定能同担，但有福不同享是会招来红眼病的。
霍先生自以为考虑妥帖，避人耳目，奈何小朋友很讲义气，有自己的想法，不肯乖乖听他的。
“锅里还有，带回去和小伙伴一起吃。”
楚雾寻听到夜晚里有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对他的选择感到失望吗？
等霍璁楼把重新装满馄饨的保温桶递到他手上，楚雾寻没接过来，他就坐在椅子上直起身子，一把抓住霍先生的手腕。
沿着手腕，渐渐向上游动，小臂，胳膊，肩膀，背脊。
霍璁楼好像又看见初见时那双湿漉漉的鹿眼，被训斥得泛红。
不过这次始作俑者就是他。
楚雾寻面上没什么波澜，手部很紧绷，指节轻微颤抖。
霍先生对这猝不及防的抚摸倒是适应良好，除了一开始表情讶异了下，就很快勾起了唇，健美的身体线条很是放松舒展，他迁就少年倾身下来，手顺势撑在少年紧绷的大腿。
指节用力，掌心里就盈满了少年莹润的大腿肌肉，像是在鼓励什么。
“等考试结束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冰冷的指腹不紧不慢摩挲着少年温热的唇瓣，不知道为什么，霍先生的语调难得有了波澜，低低哑哑，就在耳畔响起。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爱我的话。
一切事情结束后，少年跪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脖颈后仰，露出优美脆弱的线条，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喘。
像引颈就戮的白天鹅。
一只修长的手撩起白色T恤下摆，慢条斯理系好长裤的松紧带。
雪白的床单上滚落着几个纸团。
等套间重新归于寂静，楼道里电梯下行的声音几不可闻。
霍璁楼起身将纸团扔进废纸篓，抱臂走进监控室，从一个放大的显示屏上，可以清楚看到一道单薄的身影伴着路灯渐行渐远。
不过很快就有几个身影从旁边居民楼的阴影里走出来，迎上前去。
嘭——”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双子湖半空轰然炸开，爆炸声沿着牺牲队员最后时刻仍在工作的耳麦实时反馈到指挥中心。
然后指挥中心大厅的中央监控大屏幕上画面闪烁，经过一串紊乱的信号后，画面突然变成一片雪花。
信号断联了。
炸得在场还活着的人震耳欲聋，七窍流血。
黑色的硝烟灌进耳鼻，呛得所有人连连咳嗽，几个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忙不迭重新戴上防毒面罩。
“指挥中心，请求支援！请求支援！”队员冲着无线通信设施竭力大喊。
频道里一片静默，无人回复。
信号发射塔被炸没了。
“楼队，楼队！听到请回复！”
耳麦里依然一片死寂。
双子湖下方，是另一个世界。
年轻的队长无力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台冰冷的生命舱。
舱门已经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双眼闭合的男人，像一具尸体。
“…对不起…我把’创世’送回到了过去，现在你应该找不到它了吧…”
队长的声带在刚才的爆炸中活活撕裂，这会喉咙一直往外溢出一股股的血，但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吐字嘶哑含糊，“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不能赌你的良心。”
“研究院的人大错特错…”
“…不过我看不到…错误改正的那一天了…”
“…听说你进来前也是部队出身，看来我们是同行啊…”
队长话还没说完，就头一歪，身体彻底倒向一侧，缓缓滑倒在地面上。
再也不会动了。
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生命舱旁边的光屏标签。
实验体编号，0009。
中文名，霍璁楼。
天谴，创世。
危险等级，“创世”已发育成熟。
备注，判定社会危险性为——
SSS级。
一双长腿从生命舱中徐徐迈出 ，主人的黑色作战靴落在实验室一尘不染的地面上，目光停留在渐渐凉透的尸体上半晌，就面色淡漠地移开视线。
他俯身靠近尸体，在作战服内的夹层里径直搜出一张证件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