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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精神污染 万神广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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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神广场上白雾弥漫,一个男人从雾中显出身形,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上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
楚雾寻昏过去前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哦哦那个吻!
一个吻能算什么?
少年碎发耷拉在额前,盖住黯淡的眼,沮丧于霍先生似乎不把那一触即分的唇齿相接当回事。
霍先生听到医生下的临床诊断居然是“病人饿晕了”的时候,简直匪夷所思。
一路飙电车赶过来的宋知机实事求是搭腔,“考生确实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他中午没吃?我不是汇了餐费。”
这孩子自己擅自闯入海区,大裁判官是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让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是装给谁看呢,就跟他过不去是吧。
“月座餐厅上的是海鲜拼盘,考生自己说他海鲜过敏。”
“谁给他点的海鲜?”霍璁楼都要被气笑了。
饿死?这是什么见鬼的死法!
“呃……”宋知机平铺直叙的语调有点不知所措,他竟然听出了一股子护短的跋扈,“餐厅自动接单上菜……一直都是这样,就是开盲盒。”
齐玉驰痛斥过这种自以为惊喜实际上剥夺知情权的行径就是开“盲盒”。
“那个啥,要不要先给他喂点吃的?”
齐玉驰胆战心惊建议,他在医务室里可是盯得触目惊心,床上那人遍体鳞伤,脸蛋惨白,气若游丝,只出不进,眼看就要挂了。
不管是失血过多还是血糖太低,难道不该先打针营养剂吗?
先把人小命吊住再说嘛!
楚雾寻两眼一睁,肺腔首先灌入一大口消毒水气味,他猛地皱眉,伏在床边咳的撕心裂肺。
“别急别急!”齐玉驰比他还着急 。
“他人呢?”楚雾寻环顾四周 ,没瞧见人。
“谁?”齐玉驰一愣,少了什么人嘛。
“主裁判回中枢去了,”抱臂倚在墙上的谢什也揉揉凹造型太久酸痛的脖颈,口气平淡,“估计你回头还得找躺他给你核算成绩。”
医务室就在月座旁边的附属小楼,胡同里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去后面积倒有两间教室那么大。
周围穿戴白大褂护目镜的医务人员不算多,草草数了下,十来个,行动僵硬迟缓,像僵尸。
大概是类似NPC和裁判一样的东西,都是这个“游戏”弄出来的配套服务设施。
观察窗外陌生面孔的考生还在排队,急得额头滚落汗珠,又没胆催。
“外伤太严重的一般从考场出来就直接进火葬场了,”谢什也开了个冷笑话,没人笑得出来,“来医务室的大多是被精神污染的。”
“精神污染这玩意儿可大可小,小的能凭自己还不错的精神值硬抗过去,大的——”谢什也面不改色继续,“就直接进精神病院吧。”
“比如那个。”
不远处,一个半张脸戴着鎏金面具的女孩子掀起上衣袖子,鲜血跟油漆一样不要钱似的,满脸满身乱抹乱涂。
刀伤纵横的胳膊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红疹子,黄豆粒大小,顶端凸起一个小尖尖,颜色暗沉。
看上去感觉硬硬的,戳不破,有一个小疙瘩,像水泡。
明显不是过敏或者蚊子包,这不是蚊子能搞得出来的杰作。
让人恐惧的是,水泡里好像藏着什么活物,在一层薄薄皮肤下肉眼可见地蠕动,顶得皮肤表层凹凹凸凸。
那群看了就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红疹子见终于引起宿主关注,似乎很得意,嚣张得加速了游动,开始向周围皮肤扩散,迅速爬到了女孩子的小臂。
女孩子倒吸口冷气,黛眉紧蹙,闭上眼,灰扑扑的脸上溢满痛苦,大口喘气,像溺水濒死的人。
她左手努力去抓住右手不敢去挠, “疼啊啊——”
感觉像万只蚂蚁啃噬皮肤,贪婪吮吸她的血,她眼眶溢出泪,忍不住小声呢喃,“……妈咪……”
有个考生情况更糟糕,坐都坐不稳,从椅子上踉踉跄跄跌落下来,滑坐在地上,弓着背把身躯蜷缩成一团,表情疼到狰狞,几乎要满地打滚,从喉咙里泄出嗷嗷哀嚎。
“嘶——”
他忍不住,手够到背后去使劲挠,红疹子一下子被指甲错开,流出不明的绿色液体,混着浓稠暗乌的血,味道有些恶臭。
竟然已经化脓了。
其他人心有戚戚,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神情惶恐慌张,很快他们也不能幸免,伏下身子陆陆续续响起哎哟哎哟的惨叫。
走廊上各科室都躺着一群流着脓血的人,情况稍好点的还能扶着墙,严重的全身都出了红疹,处处化脓流血,进气少出气多。
楚雾寻没来过医务室,不知道以前这里长什么样,但他觉得这里的摆设不像正常的医务室,反而像实验楼的化学实验室。
墙上的公告栏那里贴着一张半旧不新的通知,是份红头文件,红色加粗字体浓重得几乎要从墙上渗出血 ,写着“医务室使用管理条例”,偏偏找不到合法合规的行医执照。
《医务室使用管理条例》
1精神污染免疫剂是一次性注射试剂,考生一天一次,一人一支,不得转让,不得剥夺。
2对于记录在案的违规考生,暂时不予收治。
3若考生拒绝服从现场工作人员管理,发生肢体暴力行为,则医务室有权拒绝接诊并强制驱逐病人。
4其他(待完善)
全身包裹在防护服里不见面貌的医护手持试管夹,从实验台上的一排姹紫嫣红的试管里夹出一支试剂,里面装着半透明的绿色液体。
医护慢慢将试剂推进注射器,然后往面色不虞的楚雾寻右手静脉里扎了一针。
试剂颜色和楚雾寻昏过去前看到的那坨绿色浆糊玩意儿一样恶心。
扎完就直接灌注下一支试剂,重复使用。
什么纱布消毒麻醉之类的,统统没有,卫生条件堪忧。
不过试剂效果立竿见影。
可怖的破口初慢慢生出一小股细若游丝的薄雾,就是攻击学生的那种黑雾,不过颜色浅淡许多,灰蒙蒙的,还有些透明。
很快薄雾侵蚀掉脓血,创口处孺动的活物发出烧焦的滋滋声,只在原处留下一个漆黑的疤,有点像煤灰,他绷紧的神经才渐渐放松。
楚雾寻感受了下,伤口出只剩下愈合结痂是的痒意。
另一个医护推来一张单子,指指项目栏,示意他签名。
考生一人一支,一天一支,可消饵精神污染的副作用,但不可在同伴间转移。
也就是说,只能自救,不能救人。
一天的考试科目最多三场,至少两场,其中只有一场被怪物精神污染后有救,还得先活着走出考场。
楚雾寻在乎的是项目栏。
实验项目——被抹黑了。
剂量:10毫克。
志愿者:楚雾寻。
负责人:楚见空。
实验员——一串编号,同样看不出有什么规律。
楚见空是谁?
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字他有一种难过的熟悉感,还都姓楚。
这个人做过什么让他很难过的事吗?
现实世界里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钟,一栋通体采用防窥玻璃的大楼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旁边还竖立着两幢形制大同小异的大厦,从高处俯瞰,整体呈倒三角形。
这要放在首都市中心,都可以成为地标性建筑,可惜是分布在荒无人烟的市郊山上。
最近的建筑就是相距不远的高大信号塔,电缆有条不紊地在塔身密织成网,塔尖似乎直插天际。
与外界传递信息可想而知相当便捷。
李归年从档案室出来,打着哈欠走回自己办公室。
他们这行工作特殊,要求二十四小时无条件随时待命,工作量算不上繁重,没事时还相当清闲,就是一来通讯指示必须马上执行,郊区离父母家又远,开车不堵都得一个小时,他几乎要住在单位公寓。
今年快奔三了,相亲都抽不出时间。
默认熄屏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则加密快讯。
“这里是西京,天谴管理局西京总部。我姓楚,编号160203811,可否为我接听楼夙,收到请回答。”
李归年一看发信人落款,顿时心神一凛。
忙趴到电脑前噼啪啪啦敲键盘,“这里是天赋执行局台州分布,我是联络人李归年。楼夙已执行任务中,有事请留言。”
刚点下发送,对面就立刻弹出通信请求。
李归年忙不迭点了同意,这位楚科长隶属于总部,楼夙空降台州分部之前,据说楚科算是他半个上司。
总部紧急来电,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一串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接收器里传出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喧闹,警笛前赴后继,估计正在出现场。
“楼夙在执行什么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代号回溯。”
李归年觉得有些奇怪,楼夙这次执行的是S级特别任务,行动直接在总部备案,据说还是楚科向上面保荐的人选,相当于总部从台州分部借调了一个人去完成总部自己的业绩指标。
任务对象高级保密,听说正好与楼夙的天赋相克。
楚科不该不知道这事。
“他怎么提前去执行’回溯’了,行动备案都还没下达你们台州吧?”楚科语气染上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