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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金榜 楼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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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夙
天赋：时间。
职位：天谴管理局西京办事处下辖武装第一支队长。
回忆结束时，霍璁楼已经回到房间里，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奇特的香气，争先恐后与他的鼻息交织。
楚楚，祝你今晚好梦。
一大清晨，天早已蒙蒙亮，由蓝转白，阳光穿透过薄雾，刺得人眼框发涩。
学生公寓外表就是一栋破破烂烂的筒子楼，混迹在一群低低矮矮的居民楼里，窗棂支离破碎，离海很近，腥咸的海风灌进窗口，夜里冻得要命。
就是连个指示牌都没有，不是熟人带路，就只能在居民区的长椅上当流浪汉了。
哦，不过这座海上城就活不下一个闲人。
除了考生，就是人机裁判。
至于隔间类似青年旅舍，放置着嘎吱作响的上下铺铁架床，公共澡堂，热水间刷卡才有水电，理所当然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
谢什也当年成立学生会时给社区一次性上缴过会费，几番周折，上边批发下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现实里相当于买断，不，承包了这座筒子楼，有居住权。
会员住一周只用交一分。哦，他现实里就是大学里的学生会会长。
分数的分。
这地方，一分一分都是用命换的。
要换做别的旅馆，哪怕是那种无证无人经营的街边野生小旅馆，住一晚也要花费10分。
专门的待机休息间更贵，一晚一百分。
齐玉驰揉着眼睛闭着眼，摸黑翻黑下床。
男生顶着鸡窝头，拨拉着拖鞋一把拽开阳台门。
生锈的门闩断断续续地刺啦了好几下，海风扑面而来。
船上无处不在的薄雾瞬间侵入整晚密不透风的寝室，身后立刻有人低低骂了句，
“操。”
声音闷闷的，似乎经过了被窝的发酵。
这座城市里街头巷尾，从月座顶楼到筒子楼公厕，灰扑扑的雾简直无处遁形，浓得过分的时候，能见度低得吓人，甚至连隔壁宿舍的阳台都看不见。
齐玉驰初来乍到那会，没少骂这雾霾离谱。
进游戏前他就是个泡在象牙塔里的学生，干得最过分的事就是匿名举报副校长吸烟。
齐玉驰骂骂咧咧抱怨两声鬼天气，回室内手脚并用爬上铁架床的梯子，费劲摇晃了下被窝里绻缩的一团，“起床起床！赶紧的，快点！食堂还得排队呢！”
爱心食堂坐落于万神广场地下室，面向这座钢铁森林里的所有考生开放，卫生菜品服务……唯一优点就是餐费不高。
前身是一家大型酒店的员工食堂，在社区论坛上被称为“爱心食堂。”
“阿寻起床！听到没，听到就快点起来！”
墙壁上遍布抽象不可理喻的涂鸦，光线昏暗的上铺悉悉索索，磨磨蹭蹭一阵动静后。
少年拥着被子懒散地靠在墙上，浑似无骨，薄薄的眼皮半睁不掀地耷拉着，眉眼倦怠，昏昏欲睡。
一只手插进毛茸茸的乱发里，往后一捋碎发，露出一张很有冲击力的脸。
用谢思睿的话说，楚雾寻长了一张女娲炫技的脸，浓颜系，一眼惊艳。
特别是抬眼直视什么东西时，那种攻击性的美感锋芒毕露，比如这会看外头白茫茫的雾时。
可惜这家伙眼皮总恹恹耷拉着，鸦羽低垂，盖住漆黑色的眸子，半掀不睁的。
好像永远睡不饱。
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就是懒洋洋的，脾气不太好的样子，尤其刚起床的时候，精致的眉目倦怠得像是要一头栽倒。
他的新朋友在考场里伤势太重，最后还是被大裁判官大庭广众下抱出来的，医务室里血流了一地，白床单都被糟蹋了。
幸亏考场里受的伤考试结束后一般不会带到外面。
不然那副惨样放现实里不是去找阎王报道，就是进急救室。
还敢窝在宿舍睡觉呢呢！
直接进ICU插管子去吧。
今天九点，就有一场历史考试，还是集体考场，强制要求全员参与的大型考试。
【考生楚雾寻，本次数学考试严重违规，请在规定时间内补考。】
昨天霍先生先斩后奏通知宋知机，考生楚雾寻已经选科历史，文科，要宋知机今天赶早八去“月座”拿准考证的打印凭条。
等看到和准考证凭条一起递过来的处罚通知单，齐玉驰替楚雾寻感到心酸，还得强打精神安慰对方，“OK啦，好得它没让你自个儿掏分去商店买张补考卡。”
他那张补考卡花了二十分呢，幸好最后托众兄弟的福，好歹赚了个六十分回来，起码够本。
楚雾寻缓过刚起床那劲，收敛了下起床气，只手一撑床榻，借力从上铺跳下来，直接光着
脚踩上冰凉地板。
东方既白。
齐成川回自个床铺脱掉背心，赤裸上身，章鱼王的大黄T恤胡乱一套。
这雾霾天，都不知道昨晚晒的衣服中午能不能干。
反正这里再也没有妈咪帮他熨烫衣服了。
他拼命考试，拿命赚分，就是不想忘记自己曾经的家人。
齐玉驰拎着热水壶，拉开门，啥都没来得及看见，先摔了个狗啃泥，“哎呀妈呀，这地板怎么这么滑啊！谁一大早往地上泼水了？”
男生疼得呲牙咧嘴，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手一抹地面，才感觉出来不是水。
滑不溜手的，有点像雾。
海雾遮天蔽日，不见日光，大早上露水就这么重。
幸亏热水壶是空的，不然就二次烫伤了，今天这倒霉催的。
走廊里陆陆续续响起吱呀的开门声。
铁锈的门年久失修，像老人艰难扭动僵化的关节，往门闩里费劲滴了几滴机油。
沉寂了整夜的宿舍楼迎来一场浓雾的洗礼。
吵闹喧哗的人声穿透沉闷的雾墙，声源仿佛来自这场浓雾的四面八方，明明听起来说话的
人就在耳边碎碎叨叨，却愣是看不见那么大一个人。
不出所料，5.0的视力都无济于事，卧槽声发牢骚前赴后继。
“哇这么厚的雾啊！”
“卧槽 ，路都看不清了，这一天天过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腿搁哪放呢？你他妈绊我呢！”
“碰瓷啊，走路不看道怪谁啊你！”
“这雾谁看的清是人是鬼！你是在考场里待久了人都要被逼疯了吧，戾气这么重啧啧啧！”
“你第一天来这啊，手电筒不会揣一个兜里！？”
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下摔地上疼得哭爹喊娘。
“疼死老子了，老子要回家！”
热水间里，齐成川默不作声，静候佳音。果然不出意料，下一秒传来好几声狼狈的扑通声。
他费劲憋着笑，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老子淋过雨，就要把你们的伞都戳破，是兄弟就要一起遭殃。
热水间很快进来了同样打洗脸水的人，神情亢奋，语气新奇，活像见到世界第九大奇迹。
“老齐 ，你瞅见没，那么大一坨雾啊！那几个屁股敦直接就坐地上了，当抹布搓地板啊！”
“九点那场，老齐你也得去吧，你们这屋的都躲屋里好几天了，再不去就要被扣分了！”
考场有规则，考生至少三天就要进行一场考试，否则扣分，一次违规扣十分。
没几个人的分数经得住这么花。
现实里，这要是人民币，齐玉驰大手一挥，还能豪爽说“洒洒水”啦。
这里他得一点点低头学会认命。
楼道有声控灯，人走灯亮。
很快有人打起寒颤，小声嘟囔几句，人都变得有些紧张兮兮了，缩头蹑脚打量周围。
海上的雾又浓又重，这种薄雾虽然比不上副本怪物致人疯癫，但对精神值不济的考生还是有一定精神污染的。
因此没有考试安排的考生宁愿放弃觅食待在休息间，保留体能，轻易不出门抛头露面。
穿街走巷，除了像凭空涌出宿舍楼的这群学生，街边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气氛逐渐陷入诡异的安静。
拉高衣领掩住口鼻的考生大多对万神广场上残破衰败的神像熟视无睹，偶尔有几个精神失常的才神神叨叨拜几下。
这地方，能把再狂热的邪教信徒都调教成忠实的无神论者。
求神拜佛有用的话，他们早逃出生天了。
广场正面是块宽度就有几层楼高的大屏幕，边框镶金嵌玉的。
齐玉驰这几天给楚雾寻科普，面板的社区论坛线上把这块大屏叫做“金榜”，通俗易懂，虽然这个“游戏”不会播报好事，但“金榜”还是要关注下的。
偶尔会有临时变更考场的通知。
走过狭长逼仄的楼道，光线一点点暗淡下来，空气中微小的灰尘颗粒漫天飞舞。
身后金榜上一行猩红加粗正楷字体正持续闪烁，广场上的人群不约而同停下步子，如临大敌。
广播里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检测到玩家登录游戏。游戏加载中……]
[下载完毕。游戏存档中……]
[存档完毕。玩家开启游戏……]
【欢迎来到游戏《考试周》，祝各位玩家体验愉快。】
【现公布主线任务：
高考倒计时：2天。
请各位考生积极备考，考场分布图和时间安排表稍后公布，请仔细阅读。
各位裁判将全力协助各位备考，请稍后向裁判领取准考证和考场通知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