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美人如斯 楚雾寻迷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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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雾寻迷迷糊糊瞪着那片绿，眼皮半睁不不掀的，眸光潋滟，眼前流光溢彩，像万花筒一样斑斓多姿。
脑子顿顿地疼，一片眩晕，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感觉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梦遇极乐，逍遥快活。
再一睁眼，他发现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再过一会才大致看出事物的轮廓，自己置身于一条幽长漆黑的甬道里，两边似乎是河流，他应该踩在一条浮桥上，因为他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脚下木板嘎吱作响。
阴沉沉的天空感觉离人很近，乌云厚实地压在人心头上，有股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雨打湖面，像碎珠落盘，干净清脆。
身上还是那件脏兮兮是白T，人却觉得神清气爽，空气中流动着隐约的冷香，但没有雨后该有的清新。
世界是灰色的
幽深的甬道尽头笼罩着灰蒙蒙的雾，看不见光，少年孤身一人走进晦暗的雾里。
一步步没入雾里，就彻底把光抛在了身后。
雾后是满目刺红。
地上淌开血路，简直无处下脚。
雾太浓，他虽然看不见脚下的路，但能感觉出来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马丁靴踩进去有裹足深陷泥淖的危险。
似乎有根横生出来的树枝划伤了裸露的脚腂，触感是一阵冰凉的刺痛，隐匿在雾里的秀美面孔蹙眉，似乎不悦。
等多走几步路，开始出现稀疏月光，薄雾弥漫，云开月明。
楚雾寻才看清，脚下荆棘丛生，黑色藤蔓蜿蜒前路，枝上开着艳红色的花朵，红得像在滴血，妖冶惑人。
没走几步，靴尖就碰到了墙。
墙面似乎是木头材制，碰上去有木头一样“墩墩”的声音，挺沉闷的。
楚雾寻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因为白木香树仅在伤疤部位结香，结香的部分会因为失去营养而坏死，这部分传送的声音和健康的树干是不一样的……采香人，凭声音就可以判断此树是否结香……”
清冷稀疏的月光下，少年缓缓抬起头。
对上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睛。
然后连本该皎洁的月光都变得阴森可怖了起来。
就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尊有几层楼高的佛像，脸部灰败惨白，嘴角似笑非笑，视线低垂，手呈莲花指，佛头上部探出数个张开阴森獠牙的蛇头。
假作悲悯。
有股脊背发寒的瘆人感。
多头蛇的舌头伸得老长，灰白的蛇信子几乎要舔到少年的脸上。
一般人乍看到这怕是要发癫。
衣衫染血的少年就站在佛像脚下的莲花座上，面无表情与佛像对视。
刚才他一脚踢到的就是佛像的木制莲花底座，黑色木雕上绘着细细密密的并蒂莲纹，莲瓣大而圆，像无数颗竖立的眼珠子，要逼人犯密集恐惧症。
莲目竖瞳九头蛇身菩萨相五面佛。
不会是那种价值连城的沉香吧？
楚雾寻手指轻碾，动了抠一块回去倒卖的心思。
反正不是文物。
他多看了两眼，然后发现了佛像看起来诡异的原因。
这尊佛像没有黑色的眼珠子，眼部瞳孔的地方也充斥着眼白，用的是灰白色的釉漆，泛出玉的冰冷光泽，和死人脸一个色系。
身上的袈裟绘满了莲纹，于是乍看过去那种惊恐瞪大的眼珠子就密集得像菠萝不倒翁。
但不管是佛像还是蛇头上都爬满了青苔，黑色的藤蔓缠绕上莲花指和“慈眉善目”的脸更显狰狞。
像无人搭理的神明，失去信徒的供奉，心思扭曲憎恶，堕落为魔。
身后是长长的木桥，到了湖中央整个桥面就隐匿进雾里，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他就站在浮桥尽头的平台上，居高临下，俯瞰这个世界。
石梯两旁各是一片红色的池塘，细看下其实池水是黑色的，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惨白的残肢断臂，大概是那种血红色小花直接扎根在断手上的青苔里开花。
看起来才红得像喜堂。
偏偏前面那尊大佛杵着，经幡飘飘，闹得像个灵堂。
无数双手像溺水的人一样挣扎伸出湖面，但又被另一只血淋淋的手按了回去，血就是长在断手上的红色花瓣，乍看挺唬人。
像地狱里的人共沉沦，不得清醒，无可解脱。
人有双手，一只手拼命探出湖面，另一只手却将同伴求生的手按下去。
我逃不出去，你也别想好过。
见此骇人一幕，少年第一个动作竟然是嗅了嗅。
空气中只有草木和泥土的清香，清泠泠的，没有尸臭和腐烂味。四周有隐约人形的轮廓，就隔着几步远，围着他聚拢成一个半圆，极具压迫感。
天黑看不清，大概也是中看不中用的雕像。
他没找出路的意思，沿着平台转了半圈，绕到雕塑背后。
背面的佛相是一尊女人面，容貌姣好，表情生动许多，一双丹凤眼雕刻得栩栩如生，顾盼间眼波流转，檀口微张，像在索吻，整张脸妩媚生姿。
衣衫半褪，纱衣薄如蝉翼，滑下圆润的肩头，看不出材质。
不比前面那尊衣冠端正，身披袈裟，面相倒是非男非女，不显性别，还笑得不知善恶。
楚雾寻眯眼辨别出女佛怀里躺着一个男人。
他俯身静静端详了一会，又抬起头重新看向女佛。
一模一样。
男人眼睛上覆着一条红色绸带，镂空的，应该不影响视物。
身上的衣着和女佛露骨勾人的打扮一模一样，纱衣滑下肩头，胸怀大敞。
不比黑白石像，红色的纱衣在这种黑暗环境下依然熠熠，像光泽莹润的鲛纱，丝带松松垮垮扎在腰间。
楚雾寻动动指尖，手脱离主体意识，想扯掉大裁判官腰间的带子。
他看见一张脸，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高挺的鼻梁下是淡粉色的唇，面庞立体又深邃，有种刀削斧钊的美感。
比起人醒时明堂高坐的姿态，弱化了许多攻击性和压迫感，也让人更有亵渎的心思。
楚雾寻嘴角含着戏谑讥诮的笑，与往常淡漠大相径庭，竟有几分狡黠灵动，像个闹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指尖夹着一条红色绸带，腰肢弯折，身子前倾凑近那张脸，突然脑袋重重一沉。
失去混沌前，他又看见那片不适蠕动的绿色，好像有虫子要破土而出。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入眼还是金箔铺就的鎏金天花板，水晶灯的碎光扎得人眼球疼。
他的脑袋就枕在霍先生的大腿上，一睁眼就看见流畅的下颚线和凸出的喉结。
霍先生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姿势有多亲昵多冒犯，他正垂眼打理楚雾寻那双被瓷片搞得鲜血淋漓的手，手上捏着并迷你镊子，精心挑出扎进皮肉里的碎片。
楚雾寻只觉得自己手上冰冰凉凉的，费力抬起脑袋一瞧，发现五指上放满了碎钻一样的小冰块，
霍先生瞥见，百忙中空出一只手过来，重新把这颗脑袋摁回原位，“头晕就不要乱动，小心留下后遗症。”
“醒了？”霍先生薄唇一张就问了句废话。
“……”楚雾寻现在无从判断霍先生是否知道自己上一秒还在意淫他，心虚地保持沉默。
“A级副本怪物，攻击方式就是典型的精神污染，名饕餮，性贪婪，好食人，”霍璁楼慢条斯理继续道，“因为口味嗜好有悖于世俗价值观，在本次考试里修改为食人欲望。”
“也就是说呢，它会吞噬考生心中最隐秘的欲望。”
包括NPC，所以来到饕餮园的这些大老板各有所求，心毒食子，但都沦为了怪物的养料。
“不愧是精神值为0的考生，在它面前果然不堪一击。”他笑里带着戏谑，“嗯？你都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表情还蛮沉醉的。”
看现在的表情，楚雾寻对此调侃无动于衷，眼皮恹恹耷拉着，“那，我哪里得罪它了？”
“在它的祭坛上大开杀戒，祭品全被你放跑了，信徒死了一堆，还不够得罪人？”霍璁楼诧异反问，“你还想把它也宰了？”
楚雾寻心痒动了动手指，斩草要除根。
“别忘了，你还是个精神值为0的小废物呢，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话语堪称温和，就是怎么听出哄人的意味。
楚雾寻不悦蹙眉，他生得雪肤花貌，这会病骨支离的模样，还是躺人怀里，任人宰割，一顰一蹙自带风韵。
他冷不丁问，“所以考题是什么？”
“考场没刷新出来，那我也不知道。”
【因考生个人行为严重偏离考题的原有路径，完全避开触发机制，且考生资质与现场NPC重叠，身份核验失败。考场紊乱，与现实接轨，请主裁判立即修复考场。】
这是“中枢”发来的紧急通知，红色预警。
霍先生百无聊赖地从监控室的人体工学椅上起身，“中枢”一如既往的废物，还说自己是高级智脑。
“你不是主裁判？你没权限查看题库？”
这次霍璁楼还真没忽悠他，“为了保证考题的多样性，单人考试素材一般截取自相应考生的过往经历。”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它会从你的过去里拿什么故事出来考？”
这个解释和楚雾寻考到一半的猜想差不多，他就是谢亭亭的那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死在十几年前生物意义上的父母双双葬身火场的那起爆炸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美人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