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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里 【本场为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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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场为单人考试。】
漆黑的瞳孔幽晦森冷,指节慢悠悠敲击扶手,“嗒嗒”的。
楚雾寻从白雾中出来时就站在楼道口,明明巷子四通八达,有那么多条路可以选,可他偏偏选择了上楼。
又偏偏停在这一扇门前。
好像肢体动作就该要他上楼,然后停在这,只是他没有钥匙。
他摸了摸手下的沙发垫,这里似乎以前有人长期坐在这,海绵有一块坍塌下去的地方,刚好容一个人坐下。
这个人应该体型不轻,即使过去这么久了,面料都没有回弹。
他抬起头,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对着电视机。
楚雾寻重新站起身,屏幕没几寸的电视机上方是机顶盒,黑色方匣子上同样有一层薄灰。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但是家里找不到路由器。
他轻轻移开机顶盒,再一抹下面,手上干干净净的。
果然,这地方原来是有放东西的,从周围灰尘的痕迹看,是一个长条状的物品。
原来的电视机上面应该有放一个东西,只是后来有人把那东西拿走了,又为了掩盖痕迹,把机顶盒移了过来。
那个东西是什么呢?
至于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要天天看着。
他走进卧室,这家里只有两间房,另一件全是女主人的衣帽间,这间主卧里放着婴儿床。
他俯身在床头柜里翻了翻,只找到一本房产证和一本存折。
没有结婚证。
房主,谢亭亭。
证件照上登记住址和他在楼下看到的街道门牌号对上了。
竟然不是家庭户,他又在余下几个抽屉找了找,返回客厅在茶几下也翻了一遍。
确定没找到结婚证。
楚雾寻若有所思,再次拿起那副相框,端详片刻后,小心翼翼把相片从相框里取出来。
相片一分为二。
不是他撕的,这本来就是两张照片,只是有人把他们拼在一起。
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一边是单独一个中年男人,边缘明显有被撕开的痕迹。
另一边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小孩,这张是完整的,背景大概是照相馆。
那小孩头软塌塌倚在女子肩上,好像是在打盹。
把相片翻过来,背后一片空白。
他用手机拍了照,把相片放回原处,折回卧室。
考个试,整的他跟个小偷似的。
他拿出许久不用的手机,进来前在电车上的光照充电台那边充了会电。
谢什也提醒的。
“考场里没有信号,但手机还是要带上的,有些基本功能还是能用的。”
不过手机里很干净,也查不出他的个人信息。
输入之前看到的路牌和餐厅名称,页面跳转很久,最后显示暂无相关搜索结果。
【饕餮园是一家情侣餐厅。】
单独拿出一个房间做衣帽间,而不是书房,婴儿房。
衣帽间里女人的衣服包包鞋子都有,他多留意了几眼,几双高跟鞋摆放有点乱,私服都是些偏风情火辣的热裤小吊带。
楼下纹身店足疗店小旅馆麻将馆混迹在一个店面里,三教九流遍地走。
在这种环境下,这种着装很容易被好事者指指点点。
也没有礼服和职业套装。
礼服可以找品牌门店租借,上班明显不能穿这种袒露后背的小裙子去,那开会不用穿正装吗?
女主人应该是位全职太太,没有工作。
家里应该不至于请保姆,官网一搜都是高端大牌。
那种正常人几个月工资节衣缩食才买的起。
他之前为了找结婚证还翻了下梳妆台,散落一桌的化妆品和首饰,不乏奢侈品。
就是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有道纱帘直接和卫生间打通,有按摩浴缸,生活品质不错。
这个女主人生活痕迹很重。
不过那个婴儿床也有一米左右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能跑会跳了,父母看起来也没有让孩子分房单独睡的意思。
月光打在少年清冷的面庞上,轮廓很深,留下晦暗的阴影。
楚雾寻拍了照后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边结账边问刚从麻将桌上下来的老板,“您这住的人不一般啊。”
原本一脸不耐的老板一听兴致来了,“这话怎么说小哥?”
“我有一个小嫂子住这。”客人埋头点了颗烟,简单说了句。
“兄弟你是干哪行来着?”
老板眯着醉醺醺的眼,斜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能赚钱都干点。”客人含着烟,语气含糊不清,说得语焉不详。
这香烟一叼一点,就从冷恹恹外表下透出一股子痞气。
他们这地混子扎堆打手过道,当地人戾气冲得很,排外又欺生。
住着那么个漂亮女人跟羊如狼群一样,一堆人虎视眈眈盯着呢。
单身带娃。
这话题度多新鲜。
好几年前的事喽,一年传得比一年玄乎,刚才麻将桌上那帮孙子喝大了还在砸吧砸吧嘴回味呢。
漂亮嘛,是个女鬼也认了。
这客人还挺拽的,眼睛黑漆漆的,挺能唬人。
“兄弟说实话,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老板笑眯眯问,“我给你透个底,你不是第一个来问那个女人的。”
“那女人在这地挺出名的,你随便找个上了年纪的问也成。”
哟,看来有故事啊。
客人心领神会一笑,掏出手机,又从货架上拿了两条烟扫码付账。
“算是我前老板未过门的太太吧,挺照顾我的,好多年没来了,这次路过来问候下,谁成想家里没人,来问问是不是搬走了。”
老板没接茬,看了一眼晃悠过去的付款界面。
今儿遇上稀客了。
这说法真的假的听听就算了。
两条烟,付了四位数。
“我就住她家对面,那女人算我邻居,这位先生您想问点啥?”老板笑呵呵递上打火机,虚拢着小火苗,给他点烟,“她是别人养在这的,这个听话头您也知道。”
“人不是搬走了,前几年爆炸走的。”
“怎么看出来的?”楚雾寻一条烟没抽完,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换了跟牌子的接着点上。
老板心说这客人还挺挑嘴。
“走了有几年吧,没走那会门前可风光了,车接车送的。”老板吐了口烟,似在品味往事,“人民群众眼又不是瞎的,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开那么好的车,拎那么贵的包,男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
“她家里爆炸了?”
“不是家里,是镇子上,就那个霜子湖上的饕餮园呗。”
“那个饕餮园,最近不还搞什么情侣,几周年庆典活动嘛!”
“对!和她男人一块去的,哦,小孩也去了!”
“全家都出事了!哎你说这……”老板说到这重重叹口气,心里嘲了句“活着的时候见个面都遮遮掩掩的,死在一块倒成一对鸳鸯了!”
楚雾寻没接话,慢条斯理抽完根烟。
抽完后掏出手机点开计时器。
“给自己计个时,有些考场里没有时钟。”
谢什也之前提醒过,姓齐的二百五要补考就是因为新人期的第一场语文作答超时。
那场也不难,新手村,就是手抄优秀范文一千遍而已,两个半小时肯定不够,幸亏规则有漏洞,没有限制那场的考生人数,也就是说考生完全可以带人进去帮忙抄,人头越多越好。
这个漏洞很明显,早就披露在社区论坛上了,被当成游戏降智狂喷。
但那会跟宋知机还没混熟,结果直接判了个违规,计入档案。
指尖一顿,他知道那个放在电视机上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时钟。
他又翻了翻相册里拍的照片。
没错,那个家里确实找不到一个时钟。
那个人把时钟拿走做什么?
拿走时钟的人和坐在沙发上看时钟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少年嘴角叼着条烟,掀开卷帘门探身出来,取下烟吐了口,烟雾在夜色的霓虹中徐徐化开,勾勒出路灯下一道修长悍利的背影。
黑色衬衫下摆没束紧,衣摆随风翻飞,还露出一小节皮带,双手插在西裤兜里,正仔细打量眼前的筒子楼。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美深邃的脸。
“晚上好啊。”经过香烟浸润,清爽的少年音有些发涩,低沉嘶哑,逸散在晦暗夜色里,撩动风声。
大裁判官。
霍璁楼登时目光就沉了沉,绿瞳里映出烟头那点猩红的火光。。
楚雾寻就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身形清隽修长,吐烟的动作流畅又斯文,暴力中见优雅。他居高临下,俯视缓步走来的男人。
人的心思真是奇怪。
上海鲜拼盘那会,他还想着下次见到霍璁楼,非得扑上去狠狠掐着他脖子,逼他张开那张刻薄歹毒的嘴,自个儿乖乖把一桌子虾兵蟹将咽下去。
食物划过对方喉道,喉头轻滚,脖颈被迫后仰,露出一段秀美修长的弧度,似乎不堪一折。
自打来到这个什么考场,他就没混上一口热乎的。
欲求不满,可不是怨气比鬼都重。
可现在瞧着主裁判先生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他竟然开始替对方担心这夜风会不会吹太冷了点,出来怎么也不加件外套,冻着自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