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58、以北 “失恋。”

　　融钦垚这几天去了佛罗伦萨、米兰。
　　在融清露的介绍下，他认识一位旅游vlog博主。

　　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男生，叫黎陌语。
　　人长得很帅，阳光干净，盘靓条顺的。
　　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去年从国外毕业回来，没有进自家公司接手偌大家业，他选择成为了一名旅游博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

　　他是融清露高中时的学长。

　　融钦垚和黎陌语接触了两天，心里觉得不是特别妙，他好像喜欢自己的妹妹。

　　在一个傍晚，融钦垚带着黎陌语去一家音乐酒吧喝酒，目的是为了套话。

　　重金属的摇滚乐吵得人耳朵疼，融钦垚喜欢安静的环境，极少来这种热闹的地方。

　　酒喝得差不多了，还没等融钦垚套话，黎陌语自己就先招了。

　　“融哥，跟你说个秘密，我喜欢小露，喜欢很久了，从高中第一次遇见她开始喜欢她，现在毕业了我还是喜欢她。”

　　融钦垚脸一黑，果然不安好心这小子。

　　融清露吧，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拥有告知幸福的能力，吃到好吃的是幸福，抢到演唱会门票是幸福，因为她总是能轻松获得幸福，所以对爱情重来没有任何憧憬。她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更别谈看出别人对她是什么感情了。

　　融钦垚：“喜欢不是嘴上说说。”

　　黎陌语正色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离开了家，我回家接手家业就必须服从父母的安排，和别人联姻，我这辈子认定小露了，我非她不可，所以我放弃了家里的一切，三年前家里就已经断供了，我在国外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后来接触到自媒体，发布的第二条视频就爆了，在互联网上赚到的钱成功让我脱离了家里的掌控，我的婚姻完全可以由我自己做主。”

　　原来黎陌语早就不怀好意了。
　　这番话，让融钦垚开始正视起了面前这个醉醺醺的青年，他不会简单听信一个人的三言两语，骗不了人的只有一个人在生活中的行为习惯。

　　于是，回国后融钦垚和黎陌语相约开始了从南到北的旅程。

　　漠河作为这段旅途的起点，一路南下。

　　两人结伴而行，黎陌语拍摄素材的时候，总是难免会把融钦垚拍进去。他在征得融钦垚的同意后，把对方的露脸画面放入了自己的视频中。

　　黎陌语的社交媒体号粉丝已突破千万，本人过于养眼的颜值也收获了一批颜粉。

　　在漠河旅途中，黎陌语紧赶慢赶把意大利第一期的旅游视频剪了出来。

　　成功上传了视频后，黎陌语也没有再管后台数据，和融钦垚去了北极村。
　　此处位于北纬 53°33′，是祖国最北端。

　　黎陌语雀跃地说：“我终于找着北了。”

　　一语双关，听得融钦垚直乐。

　　错过了漠河白雪皑皑的冬季，这个季节倒是有不一样的美。
　　此处位于大兴安岭之下，放眼望去是一片翠绿的白桦树。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林间，树叶哗哗，为世界奏响低缓悦耳的曲谱。

　　夏日在林间的余韵里渐渐消弭。

　　晚上抬头望天，繁星点点。
　　离得很近，融钦垚看见了小时候课本里出现过的北斗七星。

　　一个寻常的晚上，两个回不了家的人，在祖国美丽的夜景中，找到了久违归属感。

　　———

　　融钦垚离开的第一天，楚凝粤心里空空荡荡，却也说不上多难过，他知道融钦垚在地球的另外一遍，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他为他开心。

　　融钦垚离开的第十五天，还是没有习惯他不在身边。楚凝粤看到一颗奇形怪状的大树，会拍下来发给融钦垚，在看到对话框里的感叹号时，他又瞬间清醒了。融钦垚已经离开他了。

　　融钦垚离开的第一个月，楚凝粤处理完公司的事，和秦衡出去吃饭。
　　秦衡看着他得状态，很是欣慰，“分手这么快就走出来了，不亏是我楚哥，不被任何事绊住脚，必定能成大事。”
　　楚凝粤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不看看我是谁。”

　　今晚他俩去喝了点儿酒，秦衡最近在研究他的画作，他有个怪癖，喝一点儿酒到达微醺状态，落笔像是请身附体一样。

　　喝完几瓶啤酒，秦衡点了两杯长岛冰茶。

　　楚凝粤拿起透明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儿，随后仰头喝了一口。
　　下一秒楚凝粤毫无征兆地落下了两行眼泪。

　　秦衡整个人一惊，口不择言道：“我操，今天是那个天杀的调酒师，给我楚哥难喝哭了。”

　　楚凝粤自顾自说：“是这个味道。”

　　秦衡疑惑问：“长岛冰茶不都是这个味道吗？”

　　楚凝粤眼眶通红，“阿垚以前最喜欢调长岛冰茶喝了。”

　　秦衡：“……”
　　他收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楚凝粤不是放下了，他是把思念压在了最深处，不允许自己去触碰。今天喝到了熟悉的味道，和对方有关的味道。他压抑的、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思恋，如同蓄满的池水，露出一个小口，满池的水瞬间倾泻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

　　楚凝粤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眼泪，“秦衡，我好想他，想得心脏好疼。”

　　秦衡安慰道：“上天不会让有缘的人走散。”

　　“世界几十亿人，上天是听不见我的祷告的。”

　　“上天听不到，那就靠你自己。”

　　“他已经不理我了。”楚凝粤声音满是无助。

　　从小到大，秦衡还是第一次见楚凝粤这样，他的心跟着难过。

　　“只是一时的，阿垚哥也很喜欢你，我相信他也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还不足以让他回头。”

　　“阿垚哥毕竟大我们几岁，对于一件事的看法肯定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他离开不是不爱你，是他觉得分开可能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秦衡？”

　　“怎么了？”

　　“你是被夺舍了吗？怎么会说出这么有道理得话。”

　　废话，为了好兄弟失恋他能及时进行开导，他可是在网上看了一大堆情感分析视频的，现在已经是半个秦大师了。

　　喝到最后，秦衡把如同失了魂一样的楚凝粤送回了楚家老宅，将人毫发无损地交给了楚阮生夫妇。

　　“阿垚，我好想你，想得要死了……”

　　楚凝粤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胡话乱说了一通。

　　楚阮生冷着脸，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心疼楚凝粤这副失恋后不人不鬼的样子，生气他还惦记着融钦垚。

　　白晚珍轻叹了一声：“是我们错了吗？”

　　“我们没错，都是为了小粤的未来着想。”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那么好的孩子被我们逼走了。“

　　提到这里，楚阮生心里也是一阵愧疚。
　　但再是愧疚也比不上自个儿小儿子的未来。

　　第一次当恶人，才发现恶人并不是那么好当。
　　夫妇俩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觉。

　　———

　　黎陌语拿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他眼睛突然一亮，“爆了！爆了！”

　　融钦垚听得云里雾里地，“什么爆了？”

　　黎陌语把手机屏幕面向融钦垚，我们在意大利的视频爆了，已经有五百万点赞了。

　　融钦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互关列表里，黎陌语的账号，发现最新的视频确实是收获了一大批热度。

　　评论区，不少人对融钦垚的颜值表示出了由衷的惊叹。

　　【哥哥我是男的，和最新出镜的哥哥是同样的性别，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锁骨那颗痣好美，不对我输入法有问题，我想说的是佛罗伦萨好美。】
　　【陌语也是好上了，居然跟素人帅哥同框了。】
　　【移情别恋爱上陌语视频里的新帅哥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人之常情罢了。】
　　【原相机都这么能打，随便一帧截图下来都是精修照的程度，这张脸还是太权威了。】

　　同一时间，楚凝粤也在床上翻这些评论。

　　他睡前偶尔刷到一个视频，准备滑走，结果开头出现了一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他把融钦垚出现的部分，降低了视频的倍数，反反复复看了十遍。

　　楚凝粤看着视频中，融钦垚在米兰大教堂前笑得肆意张扬，在比萨斜塔前留下了一张搞怪的照片。

　　原来他是真的自由了。

　　楚凝粤突然很心疼融钦垚，他在他身边，被爱情困住，束手束脚，如今终于是活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融钦垚在他身边也是幸福的，可是恋爱的人总是那么不讲道理，会不自觉地心疼对方。

　　楚凝粤把原视频保存下来，把融钦垚出现过的画面单独截取出来，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最后播放着视频睡着了。

　　这一觉无梦，凌晨迷迷糊糊醒来，巨大的落差感把他从头到脚淹没，楚凝粤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眼泪顺着眼尾落下，砸到被单上，洇出一点儿深色。

　　他摸着自己痛到撕裂的胸口，人生头一遭体会到了失恋是如此痛侧心扉。

　　在这一刻，他总算是能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分手，要死不活的。换了他，他也顶不住。

　　融钦垚是他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他睡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人。

　　想着想着就失眠了。

　　他醒来时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随便扒了两口饭便去了公司。

　　楚阮生说：“不再多吃点？都是你喜欢的。”

　　楚凝粤：”没有胃口，爸妈你们吃吧。”

　　白晚珍心疼地看着儿子显瘦的背影，久久沉默。楚阮生也抽了根儿烟抽，缓解心头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