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57、出国 “永不。”

　　融钦垚没回家，找了个酒店住，他知道楚凝粤一定会回家找他。
　　把手机开机后开了免打扰，连上网调出客厅的监控。

　　他把画面放大，楚凝粤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一直在发消息打电话，电话另一面毫无回音。

　　融钦垚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心里万般不舍，却还是强忍着让自己狠下心切断一切联系。

　　以往的幸福变成无数根尖锐的刺，狠狠刺到两人的心里。

　　楚凝粤忽的抬头，抬眼对着监控说：“阿垚，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和爸妈的对话你都听到了，你不想让我为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离不开你，求你回我消息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融钦垚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开了微信，和楚凝粤的聊天对话框显示消息99+。

　　他打下字发送。
　　——对不起，别担心，我很好。

　　下一秒视频电话跳了出来。

　　融钦垚还是顺从内心，按下接听。

　　视频电话的瞬间，融钦垚看到的是楚凝粤泛红的眼眶，里面全是血丝。
　　他沉默了许久，而后才哑着声音说：“阿垚，我说了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不要分手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

　　融钦垚也悄悄红了眼眶，他压下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小粤，爱存在于世间，构成人生的一环，但其实爱真的很渺小。人不止有爱情，还有家庭、未来、事业。放弃一段感情的借口真的太多太多了，在很多事面前爱情永远是最先让步的那个，这是成年人权衡利弊的感情。”

　　“我不听，”楚凝粤眼神炙热，好像透过屏幕在和融钦垚对视，“权衡利弊不是爱情，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捧给你，前途事业对我来说永远不及你。”

　　“你还有你的父母，想想你的父母，他们才是世界上最毫无保留爱着你的人。”

　　“我会说服他们。”

　　“但是你也没想出办法不是吗？”

　　楚凝粤又是一阵沉默，“阿垚你是真的铁了心要和我分开吗？”

　　融钦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把自己脆弱那部分人格狠狠压制住，“是，不被祝福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没有谁是离不离开谁的，地球每天依旧照常运转。”

　　楚凝粤知道融钦垚有自己的难处，他不想让自己为难，所以故意装出绝情的模样。

　　说来说去最没用的还是他自己。
　　他想让融钦垚无法离开，有的是手段，谁让融钦垚最是心软，可是他舍不得把满心算计放在融钦垚身上。

　　他说：“给我时间，我不会让你失望。”

　　融钦垚：“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所以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楚凝粤最后艰难地说：“好。”

　　他不会让融钦垚为难。

　　两个人一定要一个痛苦，那么他愿意做痛苦的那个人。

　　楚凝粤又说：“阿垚回家吧，我马上就走，外面没有家里待着自在。”

　　融钦垚轻点头，“好。”

　　挂断视频电话，融钦垚退房回家了。

　　回家他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知道楚凝粤只是暂时答应了分手，只要自己出现在他身边一天，楚凝粤永远不可能真的放手，所以他要离开。

　　从决定在到订下机票他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实在是思考不动了。
　　留下的借口有几百个，可是他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几天楚凝粤陪父母在京市玩了几圈，白晚珍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融钦垚答应过他要离开楚凝粤，他的人品楚阮声还是很信任的。
　　分个手嘛，自己儿子最多是难受一阵，这股劲儿过了这段过往就算是翻篇了，他还不信他俩几个月的感情深到非对方不可的地步。

　　楚凝粤看着自己毫无响动的手机，心里空空落落的，他每天看几百遍，融钦垚一条信息没和他发过。
　　他也不想打扰融钦垚的清净。

　　“小粤一天别总盯着你那手机看，对眼睛不好。”白晚珍无奈说了楚凝粤一句。

　　楚凝粤听话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好的妈妈。”

　　“你今天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出来玩要开开心心的。”

　　楚凝粤扯动嘴角。

　　白晚珍目露嫌弃，“儿子你笑得太假太难看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楚凝粤的心现在不在这里，都心照不宣的没有点破。

　　———

　　融钦垚是明天的飞机。

　　秦越得知事情原委后，在电话里叹了无数声气。

　　“你真舍得说走就走啊？”

　　融钦垚笑说：“我只是出去旅游的，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出去放松放松也好，你要去意大利一定要替我去看看古罗马斗兽场。”

　　融钦垚应下。

　　“你要去多久。”

　　“一个月吧。”

　　“什么？一个月？我都做好你去几年的准备了。”

　　融钦垚把一张和楚凝粤的合照放到装身份证的包里，他说：“我是出去旅游的，不是准备一走了之的，况且还有两个公司和几百名员工，我没那么不负责，不管公司自己拿着钱跑路，今年我只是想把生活重心转移下。”

　　“吓死我了，每次看电视剧，里面男女主分开出国就是好几年，我以为你也要走这么长时间。”

　　“首先我跟小粤都是男的，性别不对。其次我觉得不管不顾出国说好听是疗伤，其实本质是自己太懦弱要找借口逃避。但是我并不懦弱。”

　　“不是一走了之就好，”秦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才不敢问你，你自己都说只是出去旅游，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还有哪里让你不放心的，你知道的，除了爱情我还有很多要在意的东西。”

　　“这次是我乱想了，出去玩开心哈。”

　　“好的秦董，公司交给你了，我等坐享其成。”

　　“那我努力干进企业前十强。”

　　挂断电话，融钦垚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楚凝粤陪着父母去郊区钓鱼了。

　　楚阮生兴致很高，嘴角就没下来过。
　　白晚珍在一边树荫下和姐妹打线上麻将打发时间。

　　一架飞机中空中滑过，楚凝粤若有所感地抬头注视着那架飞机，心里蓦然一空，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融钦垚到了罗马。
　　他没有做攻略的习惯，落地后找了个酒店把行李箱放好，才开始搜索旅游攻略。

　　他先去了秦越梦想中的古罗马斗兽场。

　　宏伟大气的建筑被夕阳拢上一层光辉，他站在斗兽场下，上千年的文化底蕴跨越了时间，这里已经没有血腥的厮杀，剩下的是人类两千年的文化的奇迹。

　　看过了世界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下一站，融钦垚来到了特雷维喷泉。

　　碧绿的泉水前，融钦垚投下一枚硬币，希望楚凝粤平平安安。

　　夏令时，意大利和国内时差相差六个小时。

　　楚凝粤陪父母吃完晚饭后，夫妻俩先睡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是特别慌，于是他给融钦垚发去了消息。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心里漏跳了一拍。
　　又隐隐生出几分庆幸，还好是拉黑，融钦垚是没舍得删掉和他的聊天记录。

　　他打电话问融清露，她哥在干嘛。

　　融清露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我哥出国了。”

　　楚凝粤大脑一阵眩晕，几乎是本能地，打开定机票的软件想马上订一张最近的机票追出去。

　　融清露即时稳住了他，“你先别急，我哥只是出去短暂旅游十多天，后面还会回来的。”

　　楚凝粤一颗乱跳的心这才稍微平复了下来，他问：“阿垚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融清露顾及着楚凝粤的感受，小心翼翼地措辞道：“我哥说长痛不如短痛，一天不联系坚持过去了，就可以忍住两天不联系……”

　　楚凝粤接过她的话：“两天忍住了就能一辈子不联系，是不是。”

　　融清露没有底气地说：“我哥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现在去哪个国家了。”

　　“他不让我说。”

　　“成，我也不为难你，阿垚不愿意告诉我，我不强求，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开不开心，有没有吃好，那边安不安全。”

　　“你放心，我哥哥说那边挺好的，今天去了很多想去的地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人文历史。”

　　“他开心就好。”
　　只要他开心，我的世界没有他也没关系。

　　融清露安慰道：“我觉得你和我哥缘分未尽。”

　　“我也有这种错觉，我感觉我们只是闹矛盾在冷战并没有……分手。”
　　分手两个字他说得很是艰难。

　　“小楚哥哥……”

　　“怎么。”

　　“爱情真的有这么难吗？”融清露语气闷闷的，“我哥的运气好像总是差了一点，好多次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幸福的。”

　　“我以前以为爱情是很简单的事，可是爱下去要经历太多磨难，所以有很多相爱的人在最爱的时候分开，不是不爱了，是扛不住现实的压力。”
　　如果当初他能再成熟一点，先和父母说清楚再慢慢追求融钦垚，是不是不会让他这么为难了。

　　“听起来好深奥。”

　　“爱情不是用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小楚哥哥，你会放弃我哥哥吗？”

　　楚凝粤坚定说：“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