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55、毕业 “发现。”

　　时间飞快流逝，楚凝粤即将毕业了。

　　这一年半融钦垚稳定下来，不再两头跑。
　　楚凝粤上学他就留在京市，楚凝粤放寒暑假，他就跟着回渝城。

　　大四最后一学期，楚凝粤正式进入自家一个小公司实习。

　　领取毕业证这天，楚阮生和白晚珍为了给儿子一个惊喜，瞒着全家所有人偷偷飞到了京市。
　　楚沁余因为有门科目要重修，要等七月份，第二批领取毕业证。

　　同一时间，楚凝粤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以及室友拍了照，转头就跑到融钦垚身边，捧起融钦垚送的花，兴奋地和他说：“阿垚我终于毕业了，以后再也不用因为上学和你分开了。”

　　融钦垚抬手替他整理了学士服的衣领，“这一年半我们哪天分开过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除夕楚凝粤都要专程去找融钦垚，当然还是翻墙那一套，有了之前的经验，去年他翻墙的动作可娴熟了，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惊动。

　　楚阮生和白晚珍到达学校校门口，向保安问了路，他俩一路顺着保安指出的方向往拍摄毕业照的地方走。
　　白晚珍准备买一束花，却被楚阮生制止了，“你花粉过敏可别瞎折腾了。”
　　白晚珍只能遗憾放弃。

　　楚凝粤把融钦垚拉到树荫下，拍了一张合照。

　　融钦垚发现楚凝粤非常喜欢记录他俩的生活点滴，就拿照片来说已经拍了几千张了。极大压缩了楚凝粤的手机内存，起初他开了iCloud，后来索性把手机换成1TB的最新款，他还帮融钦垚把手机给换了，美其名曰，情侣款手机。

　　楚凝粤满意地欣赏完自己的相册，趁着没人注意，他把融钦垚按在角落亲。

　　楚阮生撑着伞为白晚珍遮阳，走了好半天才来到大四生拍拍摄毕业照的区域。

　　楚阮生摸了摸额角的汗水，“小粤这学校真大，腿都给我走疼了。”

　　白晚珍从手提包里拿出手帕，替楚阮生把头上的汗水擦干净，“瞧你这副出息，想年轻时，你一口气爬到山顶，别说流汗，喘都不喘一下的。”

　　其实是喘的，为了在爱人面前表现自己的男友力，其实肺都要炸了，面前还是要装出气定神闲的模样。

　　楚阮生感叹说：“老了，身体不好使了，如今我唯一的盼头就是看到小粤成家了。”

　　白晚珍：“上个月老吴还说把他孙女介绍给我们小粤认识。”

　　“你答应了吗？”

　　“没有，”白晚珍无语地瞥了自己老伴一眼，“老吴那孙女我是挺喜欢的，可是差了辈分。”

　　“这倒也是个问题，我认识的那几个哥们儿，最小的女儿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去年刚离婚，虽然我不歧视二婚，但是小粤在人面前跟个小屁孩儿似的，怕是连共同话题都没有。”

　　他俩边交谈，边在人群中寻找楚凝粤的身影。

　　楚阮生拉了一个路人学生问：“你好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楚凝粤的毕业生吗？”
　　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出楚凝粤的照片给面前这个同样穿着学士服的男生问。

　　男生一看，这可不巧了吗，“认识，他是我的室友，请问你们是楚哥的……”

　　白晚珍接话道：“我们是他的父母。”

　　这个男生正是楚凝粤的室友兼同班同学顾怀义，他忙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顾怀义，是楚哥的朋友。”

　　楚阮生：“毕业快乐顾小同学。”

　　“谢谢叔叔，”礼貌道谢后，顾怀义指了指操场边儿的方向，“十几分钟前楚哥往那边走了。”

　　楚阮生看着远处的小树林，和顾怀义说了声谢谢，牵起白晚珍的手往那边走。

　　白晚珍笑说：“你说小粤见到我们是惊喜多些还是惊吓多些。”

　　楚阮生不太在意地随口一说：“当然是惊吓多些。”

　　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楚凝粤牵起融钦垚的手，“毕业后我会彻底接手我爸的小公司，我会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成为一个特别牛逼的人。”

　　大四实习，他空降进公司，起初公司对这个年轻的关系户颇为鄙夷，当然只敢在背后和同事们小声议论，结果这位新上司不是空架子，从根本开始改革，起初这个不怎么盈利的小公司进入了一段时间的亏损状态，大家闲言碎语越发多了起来，认为是富二代来拖累楚董偌大家业的，但是工资依旧按时发，他们也没往上闹，只担心公司会不会垮，自己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加入失业大军。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公司没有亏损多久，突然进入了盈利的状态。
　　从此大家对楚凝粤的看法改观，言论从“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变成了“虎父无犬子，新上司也是个能人”。

　　融钦垚说：“你一定能做到，但是首先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阿垚你放心，我还要给你一辈子的幸/□□，肯定会坚持锻炼身体。”

　　融钦垚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没个正形。”

　　“我还能更没正形。”话音刚落又低头吻了下去。

　　楚阮生坐在长椅上歇脚，“小粤跑哪儿去了，半天见不着人影。”

　　白晚珍把遮阳伞收进手提包中，“这么大个学校，你又没在小粤身上按定位器，有这么好找吗？”

　　楚阮生主动接过白晚珍的手提包，挎在小臂上，他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目光落到远处，突然看见有两个男生在树荫下接吻，他说：“老婆你看那边是不是两个男的？现在的社会啊，男的能和男的谈恋爱，女的能和女的谈恋爱，是我老了，不太懂这些年轻人了。”

　　白晚珍顺着楚阮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动作忽然顿住，过了许久，她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阮生你看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像不像……”她停顿了一下，再次艰难开口说，“像不像我们家小粤……”

　　楚阮生扇风的动作也停顿了，他认真看了又看，最终脸色沉静下来，说出了夫妻俩无法接受的事实，“那就是小粤。”

　　话音落下，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楚凝粤吻够了，终于放过了融钦垚，他笑说：“阿垚你需要锻炼下肺活量了。”

　　“明天开始练，我可不想未来的社会新闻上出现某男子因接吻而缺氧窒息的词条。”

　　“不会的，我有分寸。”说着他拉着融钦垚的手往操场那边走。

　　刚走两步，楚凝粤停住了脚步。

　　融钦垚一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告，他顺着楚凝粤的目光看向长椅处，仅一秒他便认出了楚阮生。

　　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松开了楚凝粤的手。

　　楚凝粤重新牵起融钦垚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有我在，发生任何事我扛着。”

　　楚阮生和白晚珍也动了，他俩一起起身，走到楚凝粤的面前。

　　融钦垚礼貌问候：“叔叔阿姨好。”

　　夫妻俩不喜不怒地回应了一声。

　　“爸……”
　　话还没说完，脸上先挨了一耳光。

　　白晚珍赶紧拉住楚阮生的手，“这里不是你发德行的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楚阮生压下心中奔腾的怒火，皮笑肉不笑，“楚凝粤你真是好样的。”

　　融钦垚赶紧看了看楚凝粤被打的左脸，关心道：“疼不疼。”

　　楚凝粤低头对着融钦垚笑，“不疼的。”
　　转头又对父母说：“爸妈，我忙完了所有事会把这件事说清楚，今天天热，你们先回我的住处吹空调。”

　　楚阮生还想说什么，白晚珍强行拉住他的胳膊，“先听小粤的。”

　　夫妻俩离开后，楚凝粤说：“阿垚你自己先回家，不用管，我会安抚好我爸妈。”

　　融钦垚坚定地说：“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怕我爸妈对你发难。”

　　融钦垚肯定道：“不会的。”

　　刚刚楚阮生夫妇那般生气都没有对融钦垚说一句重话。

　　“好，我们一起面对。”

　　楚凝凝粤快速处理好后续事宜，带着融钦垚一起回了自己京市的家。

　　平时俩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融钦垚那边，这边找不出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楚凝粤才放心让父母先回自己的家。

　　楚阮生和白晚珍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

　　融钦垚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楚伯父，白伯母，一切都是我的错。”

　　楚阮生最大的逆鳞是旁人以他的姓作为前缀称呼他的妻子。
　　白晚珍先是她自己，再是他的妻。
　　如果旁人以白晚珍的姓为前缀称呼他，他会很高兴。

　　楚阮生冷生说：“不是你的错，小粤什么性格我们了解，是他追求的你吧。”

　　融钦垚挡在楚凝粤的面前，“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也有责任。”

　　楚阮生：“楚凝粤你有什么想说的。”

　　楚凝粤语气不卑不亢：“是我追求的阿垚，爸妈你们心里有气尽管往我身上发。”

　　楚阮生闭了闭眼睛，语气里带着被刻意压制的怒火，“我就知道你是主犯。”
　　到底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他声音又大了两分，“你俩分手，楚凝粤和我一起回渝城。”

　　“回渝城了，然后呢？把我打包出去联姻？”

　　起初，楚阮生和白晚珍没动过这种心思，他俩是自由恋爱，自然也是支持儿子们自由恋爱的，可是自由恋爱的前提对方得是个女人。

　　楚阮生没说话，默认了。

　　楚凝粤坚定地说：“我不，我就要和融钦垚在一辈子，谁都别想把我俩分开。”

　　“你真是要翻天了，父母都不顾了是吧，”楚阮生站起身，用力一脚踹到楚凝粤的腰间。

　　楚凝粤一个踉跄，融钦垚赶紧扶住他，“别跟你爸妈顶嘴了，他们是为了你好。”

　　楚凝粤捂了捂腰，“爸，除非你今天把我打死了拖回去，不然我是不会你听的话的。”

　　“好！”楚阮生愤怒大喝，正准备又踹楚凝粤一脚。

　　白晚珍立刻制止，带着哭腔说：“儿子犯错我们应该好好教育他怎么做，而不是动手动脚。”

　　楚凝粤立刻反驳：“我没错！”

　　楚阮生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了楚凝粤另一边脸上。

　　白晚珍松开拉着楚阮生的手，捧着楚凝粤的脸说：“儿子你就听爸妈一次话吧，我们老了，管不到你了，可你非要跟一个男人处对象，以后是会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白晚珍眼泪不停往下掉，楚凝粤看得很是心疼，却坚持不肯松手，“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幸福是两个人的事，和第三个人无关。”

　　“好……”白晚珍刚说出一个字，忽然感觉头昏眼花，身形一晃，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