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54、生日 “永恒。”

　　过完年就开学了。
　　楚凝粤从渝城起飞，落地京市。
　　离开前他给了融钦垚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每天晚上九点和我开视频”说了百十来遍。

　　秦越新对接了一个大项目，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融钦垚帮着他处理，两人又开启了短暂的异地恋。

　　才上班没两天，公司全体员工进入加班模式，不强求，凭自愿，有加班费。

　　今天要去和新的合作商应酬，秦越带上融钦垚一块儿。

　　走进包厢里，合作商头顶的地中海差点把秦越眼睛闪瞎了。
　　地中海见到融钦垚，第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伸出手说：“融老板好久不见，怎么来渝城发展了，是京市摸到天花板了，准备来渝城大展拳脚吗？”

　　融钦垚回握，又很快放开，“渝城是个好地方，所以我来了。”

　　地中海爽朗一笑，也不拿桥，“合同我签了。”

　　在京市他垫着脚尖也看不到融钦垚的裤腿，不成想换了个地方，居然遇见了，还是以乙方的身份。做梦都想攀上的大船，就这么轻易搭上了。虽然合作公司主体有区别，但是融钦垚那么大个招牌坐镇，还愁渝城这边的公司前途不明吗？
　　那可太有钱途了。

　　离开饭店后，秦越盯着手里的合同看了半晌，有些不可置信：“都说那位张老板难搞，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合同签了，阿垚你可真是公司的招财树。”

　　“他之前找我合作过。”

　　“然后呢？”

　　“公司大门都没能进来。”

　　秦越眼神都变清澈了，“我能把你挂出去拍卖吗？”

　　“不好意思，我无价，不卖。”话音一转融钦垚解释道，“他那会儿搞通讯技术的，我在研究新能源，实在是无法分出精力来周旋。”

　　“你俩发展方向都不一样，他是怎么想着找上你。”

　　“当然是因为我有钱。”

　　那一阵，姜落渝偌大的家产落在他头上，无人不知。加上融钦垚前些年自己赚到的钱，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ATM机，各行各业谁不惦记他手头那点儿钱。

　　秦越赶紧狗腿，“大佬求庇护。”

　　融钦垚笑了笑说：“砸公司的钱够我在国外开拓新的市场了。”

　　好在现在公司已经在盈利了，没几年就能把他砸下去的成本给赚回来。

　　回公司的路上，是秦越开的车。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找不到时机开口。

　　融钦垚看出了他的纠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这犹豫得眼睛都开始打双闪了。”

　　经过红灯路口，秦越停下车，“其实我想问你和楚凝粤那小子打算以后怎么办，他家里应该是不太能接受同性恋的。”

　　融钦垚盯着前面的红灯转绿，“绿灯了，别走神。”

　　秦越重新启动车。

　　融钦垚这才不徐不疾说：“听天意。”

　　这是摆烂的意思？

　　秦越说：“万一他家人真不同意，你要坚持吗？”

　　融钦垚摇摇头，“我不会让他难做。”
　　真有这天，他会主动离开。

　　秦越有时候觉得融钦垚很倒霉，每段恋爱都有不一样的磨难，像是来渡劫的。
　　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幸运，生在了一个开放的社会，同性恋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到底也不像以前那样，当作瘟疫被人排斥。

　　是福是祸，时间会告诉他答案。

　　———

　　融钦垚两边公司来回跑。
　　楚凝粤跟着他来回跑。
　　这学期一周到周五都有课，时间没有那么充裕，楚凝凝粤依然坚持周末和融钦垚待在一块。

　　晃眼就是四月七日了，融钦垚的生日。

　　这次生日赶在周六，在渝城。

　　楚凝粤网购好了一堆东西，周五晚上回来就开始拆快递，又熬了个大夜把拆出的东西装饰好，累得倒头就睡下了。

　　周六一早，楚凝粤开车去融钦垚家里接他。

　　四月天气还有些许寒冷，融钦垚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戴了一幅黑框眼镜，看着像个七八九岁的大学生。

　　融钦垚乘坐电梯来到负一楼，一眼就看到了楚凝粤的车。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入眼是满座装饰好的鲜花。

　　融钦垚坐了上去，看着车里的花说：“花好看，我很喜欢，昨晚是不是累坏了。”

　　楚凝粤把车开出车库，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不累，为你准备惊喜我很幸福。”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有些刺眼。

　　楚凝粤说：“阿垚你把遮阳板打开，遮下阳光。”

　　融钦垚抬手，放下遮阳板，同时垂下一条银色项链，吊坠是“YY”的大写字母，代表了他俩。
　　这是国外奢侈品牌特别定制，看着普通没啥特点，但它的价格可不普通，得上千万了。

　　融钦垚把项链从遮阳板上取下来，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今天的惊喜还真多。”

　　“还喜欢吗？”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楚凝粤弯了弯嘴角，“阿垚二十七岁生日快乐。”

　　“你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让我成为你未来每个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吧。”

　　“好。”

　　“一定！”

　　“一定。”

　　普通的一天，俩人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

　　到了家门口，楚凝粤错开身，“阿垚，你来开门。”

　　融钦垚顺从地用指纹密码开了锁。

　　大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地上摆了二十多张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分别绑在不同的花上。

　　“这些都是我问小露妹妹要的。”楚凝粤不好意思地说。

　　融钦垚走到自己刚出生时的照片面前，绑在一束密蒙花上，花语是“请幸福到来”。

　　照片像素不算高，刚出生的小孩儿看不出好不好看，脸上皱皱巴巴的，没有长开。
　　融钦垚俯身把花和照片拿起来，翻到背后，照片上写了一排小字儿。
　　——今天有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出生了，他叫融钦垚。阿垚宝宝啊，我是能预知未来的神仙，你一定要记住，未来你的男朋友叫楚凝粤，你只需要在原地乖乖站好，他会主动来找你的。

　　融钦垚嘴角带笑，眼底有微微泪光闪烁，“这也是你的小巧思吗？”

　　楚凝粤也跟着笑，“为了把字儿写得更好看，我上个月写完了三本字帖。”

　　融钦垚又拿起第二束花，花上绑着的是他一岁的照片，五官长开了，皮肤白皙光滑，眼睛大而清澈，脸圆乎乎的，对着镜头笑着，露出乳牙，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这束粉色的蔷薇花，花语是“坚强，你一切都可爱”。

　　融钦垚一路往前走，照片里的相貌也慢慢有了变化，慢慢褪去婴儿肥，长成了小正太。再往后上小学了，穿着校服，戴上了红领巾。再到了青春期，有了明显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时间又来到了十六岁，照片后面写着“不许早恋，楚凝粤说的！”
　　字体大写加粗。
　　再后来，融钦垚清澈的双眼落尽一抹霜寒，破碎靡丽。

　　最后是26岁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楚凝粤偷偷拍的，融钦垚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机场门口，眼神望向里面，像是在等什么人，他已经彻底褪去了青涩，眼神里只有一往无前坚定。
　　代表26岁的花，是一支鲜红的玫瑰，象征爱情的玫瑰。

　　二十六岁，融钦垚脆弱破碎，是一株盛开在雪山之颠的雪莲，想要得到他，需要攀上高耸的群山，忍受严寒得洗礼。
　　许多人在山脚下就放弃了。
　　只有楚凝粤捱过了重重困难，到达了山顶。他不为摘下这朵雪莲，只为靠近他。
　　雪莲被楚凝粤打动，所以他回应了他无所求的爱。

　　融钦垚小心把怀中的一捧花放在茶几上，转身抱住了楚凝粤。

　　“楚凝粤，我爱你。”

　　楚凝粤吻了吻他的耳尖，“融钦垚，我更爱你。”

　　他的爱跨越了时间，跨越了世俗，甚至是跨越了本身的欲望，只纯粹的爱着他这个人。

　　楚凝粤把电视机打开，投了屏。

　　电视屏幕里，融钦垚以可爱的动漫形象出现，画面一帧一帧的播放，他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变成了小学大队长，再到高考成为被无数鲜花掌声包围的高考状元，那一年他意气风发。

　　后来他不在是一个形单影只的孤单身影，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只小狗，小狗眼神亮亮的，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
　　再后来，小狗幻化出了人形，那是楚凝粤。

　　楚凝粤高出融钦垚半个头，他小心翼翼说：“我愿意守在你身边一辈子，可以吗？”

　　“可以。”电视里面的声音和融钦垚的声音重合，他又说了一遍，“可以！”
　　说完之后落下了一滴眼泪。

　　动漫结尾，融钦垚穿着白色的西装，楚凝粤穿着黑色的西装，背景是婚礼教堂。
　　他俩互换了对戒，许下了永恒的承诺。

　　不是一辈子，是永恒。
　　即使地球毁灭，他们成为宇宙间的一粒微尘，他们的爱依旧存在。

　　楚凝粤吻掉融钦垚的眼泪，“甜甜的。”

　　融钦垚笑了，“你味觉是出现了问题吗？”

　　眼泪不可能是甜的，甜的只是他的心。

　　楚凝粤又用自己的脸蹭蹭融钦垚的脸，“我们阿垚二十七岁了，我以前特别遗憾，错过了你前二十六年的人生，所以我找了一个动画专业的朋友，和他一起完成了这个动漫短片，参与动漫制作的过程，像是身临其境地参与了我错过的那些岁月。往后我们还有许多岁月可以厮守。”

　　“爱情可以跨越时间的维度，而我只会选择你。”融钦垚看着他，透过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看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那时的他以为这场短暂的相遇只是人生中被轻轻带过的一笔，没想到在后来，会是两个人连接的起点。

　　他们顺着连接的红线，走进彼此。
　　相知，相爱。
　　红线紧紧绑成了一根永远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