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53、元宵 “烟花。”

　　旅游回家，兄妹俩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
　　旅途不只有快乐、新鲜、还有疲惫。

　　晃眼已到正月十二。
　　全国各地已经陆陆续续开工了。

　　今天是融钦垚第一次来楚凝粤家里。

　　楚凝粤的家不算大，一百来平。
　　装修和本人形象相差甚远，是低饱和度的奶油风。
　　米色的沙发边儿铺了杏色的地毯，地毯上放了一个设计独特的小木桌代替了茶几，木桌不大，放不了太多东西，主要是起一个装饰作用。白色的窗帘随风飘摆。延伸出来的无用的墙体全部都打掉了，同时舍弃了玄关，一看过去简单明了，给人一种很“透气的感觉”，整个房子特别明亮。

　　楚凝粤挑了挑眉，“我这房子装得还可以吧。”

　　“给人一种很温暖平静的感觉。”融钦垚如实评价。
　　融钦垚进门穿的是一双粉色的毛茸茸拖鞋，做成了小猪造型。
　　楚凝粤这糟糕的审美……

　　“阿垚你等我下，我拿个东西给你看。”楚凝粤熟练地换了称呼。

　　一个称呼而已，融钦垚不甚在意，全凭楚凝粤开心。

　　楚凝粤很快去而复返，提出一个纸袋。
　　他笑嘻嘻说：“打开看看。”

　　融钦垚直觉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也没拒绝，做了下心里准备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样毛茸茸的东西。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脸上换成了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融钦垚取出来的是一条白色的假尾巴，上端绑了粉色的蝴蝶结，中间缀着粉色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楚凝粤两眼放光，期待地问：“阿垚喜欢么？”

　　融钦垚有些咬牙切齿，“你上哪儿看的，还会买这种东西了。”

　　楚凝粤一脸无辜地问：“网上刷到的，感觉哥哥会喜欢，就买下了。”

　　“是你喜欢吧。”

　　被戳穿心思，楚凝粤毫不心虚，“我自然也是喜欢的。”
　　他又换上可怜巴巴的模样撒娇道：“所以哥哥愿意戴上给我看看么？”

　　融钦垚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见少了，拒绝的话在看到楚凝粤期待眼神时被硬生生咽下，他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妥协说：“好。”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楚凝粤在融钦垚脸颊上亲了一口，“哥哥放心用，我消过毒了。”

　　于是融钦垚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走进楚凝粤的卧室，豁出去般把尾巴戴上了。

　　戴上尾巴不太方便穿裤子了，他不太好意思出门见人。

　　楚凝粤预料到了，他从外侧把房门推开，眼神落地融钦垚身上，脸忽的一红。

　　融钦垚换了一件楚凝粤的白色衬衫，两人穿的衣服不是一个型号，要长出一截正好遮住他的大腿根，双腿纤长白皙，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立着，铃铛在轻微的晃动中响动。

　　楚凝粤浑身血液往一处流动。
　　他声音发沉，“以后只能给我看。”

　　融钦垚适应能力很强，什么害羞啊不好意思的转头就忘了，他反过来调戏楚凝粤，“老吃家。”
　　眼神尽是戏谑。

　　楚凝粤走过来一把把尾巴抓住，热气喷洒在融钦垚的耳边，“现在可以吗？”

　　融钦垚咬在他的喉结处，声音有些含糊：“可以。”

　　……（拉灯。）

　　完事儿，融钦垚头枕在楚凝粤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累得眼皮子直打架。

　　尾巴已经一片狼籍，被扔在床尾。

　　融钦垚看一眼就双腿打颤。

　　20岁的年纪，总是有一身发泄不完的力气。

　　楚凝粤任由他枕着自己的胸膛，一只作乱的手搅动着融钦垚的发丝儿。
　　如果可以，楚凝粤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

　　时间流逝，年也快过完了。

　　元宵节这天，楚凝粤学着网上的教程做了汤圆。

　　一锅红糖馅儿，一锅肉馅儿。
　　邀请了她侄女，融钦垚兄妹俩到家里来品尝自己的手艺。

　　每个人各种盛了两碗，不同的馅儿。

　　楚沁余和融清露是第一次见面，差不多年纪的俩小女孩儿很快玩到了一块儿。

　　融钦垚是第一次吃肉馅儿汤圆，他咬了一小口。

　　楚凝粤眼巴巴问：“怎么样。”

　　融钦垚：“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楚沁余用勺子扒拉了半天，勉勉强强吃了一口，咬下去的瞬间，眼睛亮了，“幺爸你居然还有这手艺，再也不是小时候给我做火龙果水煮面的第一黑暗料理师了。”
　　昨晚楚凝粤专门贿赂了楚沁余，今天必须叫他小叔。
　　平时打打闹闹的就算了，有心上人在，必须给他留点儿面子。

　　楚沁余不是没眼力见儿的人，她当然不可能犯蠢，只是“小叔”俩字怎么也喊不出口，索性还是叫幺爸来的顺口。

　　融清露动作一顿，求知欲瞬间上来了，“啊？红龙果水煮面。”

　　楚沁余解颐道：“我幺爸那会儿喜欢看点动画片儿，看里面红彤彤的面条觉得应该会很好吃，于是掏出家里的火龙果，切碎了和面条一起下锅，完事儿还加了致死量的红辣椒，那天我俩吃完后，为抢厕所大打出手。”

　　楚凝粤小时候干的蠢事儿多得一天都说不完会。

　　融清露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凝粤也报复性的爆了楚沁余的猛料，“你小时候看冰雪奇缘幻想自己是艾莎公主，在家里用黄色水彩笔涂在头发上，还偷偷冻了一桶冰块儿倒在床上，批着床单唱累里够，结果艾莎公主没当成晚上发了高烧变成了小火人。”

　　融钦垚继续吃着汤圆，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想到下一秒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楚凝粤眼神飘在他身上，“阿垚小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儿。”

　　融清露卖起亲哥来也是毫不手软，立刻接话道：“我哥以前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心里特别愧疚，于是在网上存了蚂蚁的黑白照打印出来，在路边摘了几朵白色小野花，给蚂蚁做灵堂。
　　那个时候我还小，看见我哥哥大晚上的，把家里全部的灯都关了，点上生日剩下的蜡烛，一直守在蚂蚁照片前。我问哥哥在玩什么好玩的，哥哥头也不抬地说在守灵，我当时路都走不太稳，就闹着要陪哥哥一起给蚂蚁守灵。
　　后来爸爸妈妈回来，只见黑黢黢的客厅中间，出现被烛火映出来两张脸，吓得人都没看清立刻去厨房抓了两把米往我们身上撒，我爸爸也没闲着，抽出门后的桃木剑和妈妈相互配合给家里驱邪。”

　　楚凝粤听完后搂住融钦垚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儿小声说：“我以为阿垚小时候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乖乖小孩儿。”

　　融钦垚拉住楚凝粤的手说：“都有没开智的时候。”

　　楚沁余马上捂融清露的眼睛，“小孩子别看。”

　　融清露：“我不是小孩儿可以看。”

　　楚沁余收回手，“哈哈忘了忘了，幺爸你再把刚刚的动作表演一遍，让小露妹妹看看。”

　　楚凝粤无语道：“你当我是动物园的猴子吗？”

　　融钦垚摸摸他的头，“你不是。”

　　楚沁余：“幺爸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要乐疯了，有我小婶子帮你说话。”

　　楚凝粤笑得贱兮兮的，“羡慕吗。”

　　楚沁余扭过头，“不羡慕。”
　　才怪。

　　——

　　晚上四人开车来到不禁烟花爆竹的小县城中。

　　买了十几箱烟花跑去炸桥。
　　不是真的炸桥。

　　每年过年有些地方的风俗是买烟花或者是鞭炮去桥上放，算是一种祈福形式。

　　这个点儿，桥边有不少人。

　　一颗接一颗烟花在天空炸开，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年味儿非常浓烈。

　　楚凝粤先点了一桶七彩祥云烟花。

　　他不允许另外三人靠近桥边，太危险了。

　　融钦垚目光紧紧锁定在楚凝粤身上，看着他找到引线拿出打火机点燃，接着转身往他这边跑。

　　下一秒融钦垚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他被楚凝粤抱了起来，接着开始转圈。

　　背后绽开的七彩祥云烟花，相比之下其它普通烟花显得暗淡了许多。
　　烟花浪漫且震撼，像一幅色彩鲜明的油墨画在深黑色的画布上铺开。

　　楚沁余和融清露用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画面。

　　融清露的瞳孔在烟花的映射下发亮，眼眶隐隐有泪花在微微闪动。

　　她的哥哥是真的有在幸福。

　　抱着他的大男孩儿眼里全是他。

　　他的笑容比天上的烟花更加绚烂。

　　楚沁余发觉了融清露情绪上的波动，她轻轻拍了拍融清露的后背，“我幺爸这人看着不靠谱，但是他有爱人的能力，他是那种能为了另一半成为更好的自己的那种人，所以小露妹妹你就放心把你哥哥交给他吧。”

　　融清露眼睛里只有她哥，“我很放心。”

　　楚沁余：“他俩看起来真的好幸福。”

　　“嗯，”楚沁余又拍了几张照片，把这一刻的画面定格，“希望他们俩永远能像现在这样幸福。”

　　楚凝粤仰头，透过融钦垚的瞳孔看到了炸开的烟花，很美，却抵不过他的眼神。

　　把他放下后，两人都有些天旋地转。

　　他俩嘴角没有放下来过，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融钦垚终于缓过这一阵的眩晕，他盯着楚凝粤的眼睛说：“我爱你。”

　　“我知道你爱我，你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你了，”楚凝粤牵起融钦垚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上，“我更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爱你的明媚、爱你的脆弱、你爱你眼角的泪光、爱你的阴暗、爱你的一切。”

　　他的爱，无远弗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