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5、骑车 “项链。”

　　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融钦垚去前台结帐。
　　楚凝粤在门口等他。

　　结完两人一起来到露天停车场。
　　因为g63被送去维修了，他今天换了一辆库里南。

　　楚凝粤走到一辆杜卡迪旁边停下。

　　见此，融钦垚正欲启动车的动作一顿，“今天你开这上山的？”

　　楚凝粤半坐在车尾，“当然，怎么样我这车帅吧。”

　　机车通体呈红色，看外观应该是做了改装的。
　　一半的男生十几岁时都有个机车梦，融钦垚除外，他不太喜欢偏刺激的事物，没有掌控感。

　　“挺不错。”融钦垚淡声回复。

　　楚凝粤发出邀请，“要试试吗？”

　　放在平时融钦垚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最近大概是药量加大的原因，导致他头脑偶尔不太清醒。正如此刻，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却是先应下了。

　　见人答应，楚凝粤下一秒取出备用头盔伸手递到他面前，“放心吧哥，我开车很稳。”

　　融钦垚后知后觉地接过头盔，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后悔。

　　“你住哪儿，我直接送你回去吧，你的车晚点我找人给你开回去。”

　　哪有刚答应就反悔的道理，融钦垚硬着头皮说：“这车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融钦垚报了小区名，楚凝粤一边打开地图一边说：“咱俩离得还挺近，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启动机车，没发出太大噪音。

　　“静音的。”
　　虽然他对机车不太了解，但每次加班都能听到写字楼外的街道上一群炸街少年，飞快骑着车发轰鸣的排气声。

　　楚凝粤带上头盔，双手捏着车把手，“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装了消音的，不能因为自己的爱好而去扰民不是。”

　　在这个不禁摩的城市，一群青少年有多疯狂融钦垚不是不知道，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到他们炸街的声音。
　　楚凝粤有这份心思倒是难得。

　　融钦垚两步上前，坐到后座。

　　“抓紧我。”楚凝粤低沉的声音传来。

　　融钦垚因着自己的性取向刻意保持距离，没跟对方有任何肢体动作。

　　楚凝粤恶作剧般启动了下机车，由于惯性使然，融钦垚身体猛的一晃，下意识搂住了楚凝粤的腰。

　　楚凝粤低笑两声，“抓住我的腰才最安全点的，一看你就没怎么坐过这玩意。”

　　融钦垚如实道：“确实是第一次坐。”

　　楚凝粤：“巧了，我也是第一次载人。坐好了这次我真要骑走了。”

　　语音刚落，楚凝粤拧动把手，机车一瞬冲了出去。

　　由于是下坡路弯弯绕绕的比较危险，出于安全考虑楚凝粤开得不算快。

　　耳边是猎猎风声，一排一排的黄桷树被甩在身后。心里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由还有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一处急转弯，车头微偏移。
　　虚虚环住楚凝粤腰身的手倏然收紧。

　　透过单薄的布料，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
　　融钦垚有瞬间不自在。

　　楚凝粤腰腹很有力量，摸上去有些坚硬，应该是常年泡健身房的结果。
　　他并不健壮，一身肌肉练得恰到好处，看上去很有力量感。手臂微微发力，肌肉绷紧，黛色血管突出，显得野性又张扬。

　　楚凝粤关心道：“要不要我开慢些。”
　　声音被吹散在迎面而来的夜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不用。”

　　“你说什么。”

　　融钦垚用平日那般大小的声音说话，但显然全部被呼啸风声掩盖，对方没听清。

　　融钦垚加大声音又说了一遍。

　　楚凝粤这回听清楚了。
　　一阵冷香时不时钻进鼻腔，心绪有些飘远。
　　不是刺鼻的香水味，是一种夹杂着夏日阳光的清爽温暖好闻的气息，或许是融钦垚身上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香味让他心里难得平静。

　　后背偶尔贴紧一片柔软的胸膛。
　　没想的那么冷的一个人，身体这么软。

　　反应过来想什么的楚凝粤，身体微微一僵，他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迅速抛开杂念，专注的看着前路。

　　半个小时后，开到了融钦垚的住所。
　　把车靠边停好。

　　融钦垚下了车。

　　“附近有便利店么？”楚凝粤问。

　　“嗯？”

　　“有点儿口渴，买瓶水喝。”

　　融钦垚朝着不远处指了指，“那里，我给你买。”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楚凝粤也取下头盔下了车。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来到便利店，楚凝粤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气泡水，顺便问融钦垚：“你要和喝什么。”

　　“矿泉水就好。”

　　又拿出一瓶矿泉水。

　　融钦垚伸出手说：“给我吧，我付款。”

　　楚凝粤不跟他抢，把两瓶水递给他。

　　接过水拿到玻璃柜上放好，在前台店员扫码间隙，融钦垚看了一眼烟柜，“再拿一包江南韵。”

　　闻言店员应了声好，转身取出一包江南韵一起扫上。

　　“一共三十八，请在这里扫码谢谢，”

　　支付成功后，出来便利店。

　　楚凝粤拧开瓶盖，气泡水发出嗞的一声。
　　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带着点儿介于男人和男生之间的野性。

　　融钦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喝完拧好瓶盖，楚凝粤目光落地融钦垚手里刚买的烟上。

　　融钦垚试探问道：“来一根？”

　　“我不抽烟。”他只是好奇，面前这个看起来烟酒不沾洁身自好的男人居然会抽烟。

　　平时交好的那些哥们在他面前抽烟，他都要说他们几句，实在是闻不惯这味儿，感觉一个两个的都快要被腌入味了。

　　上次晃眼一瞥，看到融钦垚抽烟的样子。有股说不出的性感，像是一副颓靡的画。
　　人长得好看就算了，抽烟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他几乎没在融钦垚身上发现一点缺点，这人就像是被精心设计出的完美假人。
　　或许是真实的一面不屑于向旁人展示。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融钦垚回想了一下，得追溯到十九岁时，父母离世后。

　　有段时间专业课业压力大，父母身后事要他善后，妹妹又刚转回京市上学，不仅要关心她在学校是否过得习惯，还要关心她的心理问题，
　　初中，人生最叛逆的阶段，需要有人耐心引导。

　　许多压力一起压在他身上，只能干些别的事缓解下，抽烟就是在这期间学会的。

　　其实抽烟不会让他身上的压力减少半分，只是人在迷茫的时候总是需要找些慰藉。

　　“有个六七年了。”

　　“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对于别人展示出来的善意，他总是习惯性的答应。

　　楚凝粤坚持把融钦垚送到小区门口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融钦垚打开空调，放了一首低缓的音乐。拿上浴巾进了浴室放好水，他少见的泡起澡。

　　房间的吸顶音响是融清露强烈要求装的。
　　国外奢侈小众品牌，两百来万。

　　融钦垚今天是第一次用，全景声环绕，每一个鼓点节拍清晰沉稳的钻入耳道，仿佛置身于一场大型音乐会现场，每一次节拍转换都是一场听觉盛宴。

　　他第一次觉得这钱花得很值。

　　身体被温水全方面包裹，血液加速流动，氤氲水汽熏得人懒懒的，难得放下一身疲惫。

　　全身放松，头微微后仰，人身上最脆弱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锁骨突出，形成两道明显窝，盈满一汪水流，随着动作缓缓流下。
　　指节被熏得泛起微微薄红，细长的手臂随意搭在缸壁上。

　　他放空思绪，感觉身体飘飘乎乎的似坠落到云端，不受自己支配。

　　他极少能享受这片刻安宁。

　　下一秒刺耳的电话铃声将这难得的气氛打断。

　　伸手拿上一看，是一通归属地显示为京市的陌生号吗。和那边有关的，他格外敏感，思考了两秒还是决定接起。
　　手上沾着水，他指尖滑了两次才把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你好请问是融先生吗？”

　　融钦垚轻声回答：“嗯。”

　　“不好意思打扰了融先生，是这样的，一年前一个名叫姜落瑜的先生在我们店里定制了一枚蓝宝石项链作为周年礼物要送给您。蓝宝石经过一年仔细打磨终于跟姜先生设计稿上的样子别无二致了。我们想跟姜先生确定一下最终成果，但是预留下来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是空号，好在之前还多留了一个您的备用号码，所以今晚才冒昧打给您。”

　　“他死了不用确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不好意思请节哀。”

　　融钦垚正欲挂断，电话那边的声音继续传来，“姜先生已经不在了，那您有空来取蓝宝石项链吗？”

　　“没空，扔了吧。”

　　“可是……这蓝宝石项链的价格远超于市场价，我们不敢也无权处理。”

　　想着人家打工也不容易，大晚上的还在上班，融钦垚无奈松口：“我现在没在京市，过一两个月来取吧。”

　　“好的融先生，祝您好梦。”

　　电话挂断，融钦垚没了心情，他披上浴袍出了浴室。
　　心情烦闷，近乎自虐般他打开一瓶伏特加猛地喝了几口。

　　辛辣苦涩的酒精刺激着味蕾，引得一阵干咳。咳得太用力，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他难得恶毒的想：死干净点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日日夜夜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