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6、实习 “训斥。”

　　在楚凝粤疯玩了几个通宵后，他老爹楚阮生终于是忍无可忍，一个电话把他叫回老宅。

　　“放假你就这么出去疯是吧，信不信我今天抽死你，”楚阮生怒声道。

　　他亲哥楚塬在旁边磕着瓜子默默看戏，顺便塞了半把给假装路过实则凑热闹的楚沁余。

　　楚凝粤无辜道：“老爸我这叫劳逸结合。”

　　“结合你结合个屁，我只看到了逸没看到劳，你上个大学心还上野了。”

　　“我就出去随便玩玩，也没干啥坏事。”

　　“你以为你真干了坏事还能好好站在我面前说话。”

　　楚凝粤反驳道：“我都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

　　楚阮生：“你哥二十岁的时候已经进公司来帮我忙了，你看你二十岁在干嘛，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不是在喝酒就是在飙车，你是存心让我晚年不好过吗？”

　　“我看你晚年过挺好的，上个周不是还约了陆叔叔去醉宣阁打麻将吗？”

　　他亲妈白晚珍本来正坐在沙发上绣十字绣，闻言抬头，语气不善的说：“老楚你上周不是说跟老裴约去钓鱼，怎么钓到麻将馆了。”

　　楚阮生气势一下弱了几分，“老婆你听我说……”似乎没找到借口卡了壳，话音一转，“楚凝粤你小子别试图转移话题，今日你老子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爸，我亲爱的老爸，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你们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了，文明社会要文明教育。”

　　楚塬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觉得老爸这套教育理念就很好，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老哥你别以为大我二十岁我就不知道，老爸别说打你了，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你说过。你这是利用信息差诓我呢。”

　　“你哥小时候没你这么不省心，还敢顶嘴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楚阮生说着就准备抽出皮带给他点教训。

　　白晚珍见状，连忙起身制止，“你一把年纪也不消停点，今天敢动我宝贝儿子，以后就去睡书房吧。”

　　楚阮生软声道：“别啊老婆，小粤就是被你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我现在教育他是为了防止他以后出身社会后变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的二世祖。”

　　白晚珍不听他狡辩，“咱儿子啥性格你能不知道吗，虽然从小调皮了点，但是他从来没有做任何危害社会的事，心好得很。坐公交车会主动让座，每年学校有任何捐款，他一定是捐款得最多的那个，我看你今天是故意来耍威风的，想在儿子身上争个面儿。”

　　见有人撑腰，楚凝粤忙走到白晚珍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还是老妈明事理呜呜呜，我爱你老妈。”

　　要说楚凝粤，那是白晚珍四十三岁高龄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生下来的，自然是放在心尖尖上宠着长大的。
　　他的到来是个意外，因为有极高的生育风险，楚阮生和楚塬都劝她打掉，她耳根子软，在全家人软磨硬泡之下答应了。

　　见白晚珍同意，楚塬连夜为自己的母亲预约了顶级私人医生做流产。

　　在一切准备就绪进入医院大门口那一刻，一辈子连一条鱼都没杀过的白晚珍还是没狠得下心，顶着全家的压力，一定要留下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

　　全家人没法，只能花高价找了一堆私人产前护理精心照料。
　　最后刨腹产顺利的把楚凝粤生了下来。

　　经此一遭把楚阮生吓得够呛，在白晚珍刚出月子那天他就去做了结扎。
　　实践出真理，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他确定了高龄产子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出逆子隐藏款的爆率高达百分之百。

　　楚阮生此刻憋屈得慌，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还不好发作。长叹一口气他说：“看你这么闲，正好我给你找了个实习。”

　　楚凝粤：“？”
　　“不是老爸你这是闹哪出。”

　　楚阮生：“你九月开学就大三了，若不想继续深造，没两年就要出去工作了，现在给你找实习让你提前适应适应。”

　　楚凝粤：“不要，我拒绝。”

　　楚阮生邪恶一笑，“你敢拒绝我就把你卡停了。”

　　楚沁余幸灾乐祸道：“爷爷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怎么还玩儿老一套啊，多少年了都不知道换新下，iphone都更新到17代了，就您还停留在原地跟个老古董一样。”

　　楚阮生从茶几上拿起他那有些轻微掉漆的白瓷缸，吹了口气，悠闲喝起了茶，“老套但有用。”

　　“老爸你就不怕我把咱家公司给嚯嚯破产了？”

　　“首先咱家公司不止这一家，其次谁跟你说让你去我们家公司实习了。”

　　楚凝粤：“？”

　　“我们家公司主要做对外进出口贸易的跟你专业不挂钩，来实习也学不到什么。正巧最近有个新合作商，搞人工ai智能的，刚好跟你专业对口，所以我就托人家带你实习一个月，你就好好跟着他学习学习吧。”

　　“您这是卖子求荣。”

　　“你以为你很抢手吗，人小年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你去实习一个月，你以为他闲得慌有空陪你闹啊。”

　　楚凝粤扑闪着双眼看着白晚珍，“老妈……”

　　白晚珍：“我觉得你爸这建议挺不错的，还有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别对我撒娇卖萌，怪让人恶寒的。”

　　楚凝粤：“……老妈你也不爱我了。”

　　楚阮生：“谢谢别套近乎，你老妈只爱我。”

　　白晚珍轻轻锤了一拳楚阮生的胳膊，“你还跟儿子争上宠了，还有打麻将是怎么回事。”

　　“不是老婆你听我狡辩……”

　　夫妻俩加起来都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恩爱，真是应了那句话——
　　难得少年是夫妻。

　　楚凝粤抗争了一晚，最后宣判失败。

　　第二天早上，在关掉第五个闹钟后，楚阮生忍无可忍地将楚凝粤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走下楼，早饭都没让他吃一口就半拖半拽的把他塞进车里。
　　估计是怕他临时跑路，还专门派了司机送他去上班。

　　资本家都不带这么剥削的啊老爸！！！

　　终于送走了逆子，楚阮生觉得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他微笑着看着车子驶向远处，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倍感欣慰，觉得自己又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

　　从郊区别墅开到市区花了四十分钟。

　　到达指定地点司机停下车，“小少爷到了。”

　　“张伯这什么雷霆称呼，你最近看豪门短剧看多了？”

　　张伯没有露出半分被拆穿的心虚，他说：“小粤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咱得有点仪式感。”

　　“可别仪式感了，这称呼听得我臊得慌。”

　　下了车来到公司楼下，楚凝粤点开和楚阮生的微信聊天框，盯着那一串电话号码看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愤愤拨了出去。

　　电话被人接通。
　　电话那头的男人让他在楼下稍等片刻，等他亲自来接他，因为进公司和坐电梯都要刷卡。

　　楚凝粤百无聊赖的等了几分钟。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定睛一看，这不是老熟人嘛……

　　刚休完假的秦越西装笔挺的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是你秦哥？”
　　秦越是他发小秦衡的亲哥，俩人见过几面，说过几次话。

　　秦越也觉得巧，“小粤你还真是上进这么早就出来实习了，回去我让秦衡好好跟你学学，别一天到晚只知道窝在家里打他那破游戏。”

　　楚凝粤自然不好意思说是被他爸逼着来的，“我开学就大三了，也该出来积累积累经验了。”

　　“你吃了早饭没。”

　　楚凝粤撒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吃了。”
　　秦越手头有工作，他不想耽搁人家的时间。

　　“那好先跟我一起上去吧。”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三十二楼，路过员工办公区，来到总裁办公室。

　　秦越敲了敲门。

　　里面声音传来，“请进。”

　　秦越转动把手打开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楚凝粤的目光就落到了低头看文件的男人身上，心里顿时生出荒谬感。
　　不是吧，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居然又遇到了融钦垚了，还成为了他的上司。

　　融钦垚抬头与他对视，眼底闪过一瞬惊讶。
　　也仅一瞬。

　　“你是今天来实习的吗？”

　　楚凝粤点点头，佯装不认识，“是的老板。”

　　把人带到后，秦越说：“融总我有事要去处理。”

　　“嗯，你先去吧。”

　　秦越离开后，楚凝粤走进办公室顺便把门带上。

　　“老板需要我做什么。”楚凝粤见对方正忙不便打搅，自觉找事做。

　　融钦垚回答说：“我发你一个文档，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说完，他又指了指落地窗边闲置的位置，“你的工位暂时安排在这里，电脑开机密码八个八。”

　　楚凝粤应下，坐到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融钦垚优越的右脸线条，半边脸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渡上一层金光。
　　他今天带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应该是防蓝光的，没什么度数。
　　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和以往完全不同，清绝矜贵，自带上位者的压迫。

　　因着富裕的家庭，楚凝粤从小见过许多名利圈里的人。各行各业的精英，家庭优渥的小姐少爷，晚宴站台的一线明星，或金贵或自持，但都太刻意太浮于表面了，显得有些急功近利。

　　融钦垚身上却让人看不到半点儿功利性。
　　他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带着名利场顶级新贵的从容。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经人细细打磨过的寒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楚凝粤心想。

　　“叮咚——”电脑发出提示音，是融钦垚给他发的文件消息。
　　楚凝粤挪动鼠标把文件保存到桌面上，顺便把电脑设置了静音。

　　这份文件开头介绍了公司的大致背景和主营项目。一堆专业名词，楚凝粤勉强看懂。

　　后面就是各种基础入门教程了，整理得非常详细。

　　楚凝粤翻到文件最后署名那一栏，三个字——融钦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