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转账 “请客。”

　　融钦垚睡醒，早上九点。
　　睡眠时间太少，导致头昏脑胀。

　　打开手机页面，弹出几条微信消息。
　　一看时间早上六点发的，不知道是才睡醒还是没睡。对于年轻人的作息了解，融钦垚倾向于后者。

　　［芋球得岛：维修费多少？我转你。］
　　［芋球得岛：睡了没？你不好意思找我要维修费，我直接转你了哈。］
　　［芋球得岛：支付宝查收下。］

　　那句睡了没，肯定了他的猜测。

　　融钦垚把除微信和短信外的所有app的消息通知权限都关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收到转账提示。
　　他打开支付宝，果然看到早上六点有一条转账信息。
　　不过这转账金额……再多修几辆车也绰绰有余了。

　　这钱他没打算收，于是输下金额和密码准备转回去。下一秒跳出提示，他被对方拉进黑名单了。
　　支付宝转账是用手机号查找的，想起自己的微信号，他当即决定改掉。

　　切换至微信。
　　［Y：支付宝拉出黑名单，钱你收回去。］

　　估摸着对方应该是在睡觉，半天没回复。他熄灭手机，起床洗漱准备去公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一忙起来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再次接到楚凝粤的消息是下午三点二十。

　　［芋球得岛：收下吧哥，不然我睡不着。］

　　下午三点才回信息，融钦垚看他睡的挺好的。
　　［Y：你钱转多了。］

　　［芋球得岛：我钱多，没地方烧。］

　　融钦垚不愿跟比自己小的人说教，如何如何赚钱不易要节约用钱这些话，但是也不愿意欠人家。思考了下，选择一个折中的方式。
　　［Y：抽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芋球得岛：成，我每时每刻都有空。］

　　［Y：明晚八点。］

　　对方答应了。

　　晚上下班回家，客厅安安静静的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融清露带着小满回南山别墅了。

　　当初装修安的全屋智能，融钦垚还是习惯手动，对全屋智能的开发不足百分之十。平时最常使用到的就是下达指令让扫地机器人打扫房间。
　　他在玄关处吧客厅水晶灯打开，换上拖鞋后走到吧台边。

　　吧台上多个一个莹白的的花瓶，不算精致，是上次融清露出去玩儿做的手工。
　　里面插着粉的千代兰，灰白配色的房间多了一抹亮色，心情不由得变好了几分。
　　这是自然是出自于融清露的手笔。

　　睡前，融钦垚在网上寻找明天吃饭的餐厅，手机滑拉许久找到一家评分很高的中餐厅，正欲发给楚凝粤，可翻了半天也没翻到熟悉的网名。
　　他不爱给人备注，工作号有员工专门打理。私人微信就二十多个人。
　　最后打开微信看到熟悉的头像，是一个抽象表情包，才发现楚凝粤改名儿了。

　　改成了CNY，是他名字的首字母组合。

　　不知怎么想的，加上微信几天后的今天，他第一次打开对方朋友圈。
　　没有设置三天可见。

　　最新一条——
　　CNY：上次跟姓秦那小子打赌输了，痛失网名一个月，今天终于改回来了，哥终于不用顶着那个ID出去丢人了。

　　往前翻，发现楚凝粤朋友圈更新频率大概在一个月一条左右。
　　从蛛丝马迹可以看出，他生活在一个富裕和睦的家庭里。

　　其中一条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楚凝粤念高三时。
　　CNY：上个月跟我哥提了一嘴想吃番茄牛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嫂子已经亲手为我做了一个月的番茄牛腩了，顿顿不落，现在做梦都是牛成精了追着我让我偿命，啊啊啊。

　　CNY：今天月考出分，英语149，语文63。回家我爸看到这分数两眼一黑直接没收了我的游戏机，还骂我不爱国，问我洋鬼子的话怎么学这么好，到了母语这里就跟弱智一样，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就忘本了。
　　我发誓，从出生那刻开始，我永远忠于中华大地。

　　CNY：今天终于十八岁了，打游戏再也不会被强制下线了哈哈哈。
　　同一天又发了一条。
　　CNY：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收到了，感谢我亲爱的爸妈，亲爱的哥嫂（：还有便宜大侄女。
　　配了两张图片。

　　一张照片是收到的生日礼物：几张房产证，几把车钥匙，随意摆在蛋糕旁边。
　　另外一张是全家福，里面每个人都眼含笑意，看起来很幸福。

　　后面的内容融钦垚没再继续看了，退出对方的朋友圈，把餐厅位置分享给楚凝粤。
　　［Y：这家中餐吃吗。］

　　［CNY：可以的，我不挑食。］

　　确定好明晚吃啥，融钦垚熄灭手机，从床头抽屉里拿出药饼倒出一把也没数数，仰头和冷水一起咽下，随着药效发作他陷入睡梦中。
　　自从姜落瑜去世后，他长期睡眠不好，心理医生说是他思虑太重，心结太深，不肯放过自己，任由自己困在过去导致的。是心病，不好治疗，得自己看开，最后给他开了助眠的药。
　　助眠药吃了是能让人快速睡着，只是有副作用。会导致人睡眠质量不好，夜夜噩梦不断。

　　这事他没告诉融清露，省的对方担心。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过去在气若游丝的母亲病床前，他认真严肃的牵手母亲枯瘦的手，反复重复说着让她放心的话语，说自己一定能照顾好妹妹，叫她不要担心不要想太多好好治病。
　　结果最后融清露还要陪着他背井离乡。
　　他做的很不合格，融清露却总是反过来安慰他：“哥哥我的愿望是你能幸福，那人渣死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待着难受，一草一木都是你们的共同记忆，所以我们换个没有他任何痕迹的城市好好生活吧。”

　　最后兄妹俩搬来了重庆。

　　十几岁时，父母在重庆这边做过几年生意。因为不想让他俩可怜巴巴的留守在家，所以再苦再累也都是把他俩带一块儿的。

　　融钦垚从初二到高三都是在这边上的学。

　　后来随着社会快速发展，父母生意好做起来，渐渐把重要项目往京市迁移。
　　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可偏偏天不遂人意。刚回京市一个月，母亲体检时被查出来患上了罕见的病疾病，病因不明大概率是基因突变。
　　融钦垚在网上查了这病情的一些相关资料，全球仅有几十例，国内只出现过一例，治愈率极低。

　　医生费心医治了三个多月，用了数不清的特效药，先进的机器也调来了几台，可病情迟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最后只得无奈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融钦垚还记得那天在重症监护室在的走廊上，他素来沉稳严肃的父亲，看着病危通知书眼泪簌簌落下，手抖得笔都拿不稳，最后还是颤颤巍巍的签下了字。

　　那晚母亲最终是没有抢救过来。

　　母亲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平静祥和的一天，父亲把家里所有财产都整理好，把融钦垚和融清露的未来计划好，留下一封遗书，在晚饭后回到卧室吃了一把安眠药，坚定且安详的随母亲去了。

　　殉情并不是古老的传言。

　　———

　　南庭轩，一家建在山顶上的中餐题。
　　四合小院，装修别具一格，院中有一池子，荷花开的正好，锦鲤时不时跃出水面。

　　融钦垚和楚凝粤同时到达，在大门口碰了面。
　　提前预约过，向前台报了手机号之后，一名身着改良汉服的服务员领着他俩，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名为“汀和”的包厢。

　　包厢里，古朴的木桌后有一面四扇屏风。上面飞鸟，群山，落日，交相辉映。

　　落座后，服务员把平板递交给融钦垚，“二位想吃什么可以先看看，菜单前三样是本店的特色，限量供应。”

　　融钦垚把平板拿给对面坐着的楚凝粤，“今晚你负责点单。”

　　楚凝粤接过平板，指尖滑拉随机点了几个，“先这些。”

　　“好的二位客人。”说完服务员恭恭敬敬拿着平板离开了。

　　两人存在几岁的年龄差，有些隔阂，俗称代沟。
　　融钦垚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略微凝滞。

　　楚凝粤先打断沉默的氛围，“没想到咱俩这么有缘，隔着一千八百多公里都能遇上。”

　　不过算得上是孽缘，第一次见面是丢猫了，第二次见面是追尾。

　　融钦垚顺着他的话说，“的确有缘。”
　　他的声音并不低沉，但很特别，像夏日气泡水一样，清爽干净。

　　楚凝粤：“我叫你融哥可以吗？”

　　融钦垚：“你把钱收回去就可以。”

　　“男人拿出去的钱哪有收回的道理，”他故作油腻地说：“融哥我以后就靠你罩着了，这钱当上交保护费。”

　　融钦垚：“……”
　　这话听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像他是什么社会上混的一匹哥一样。
　　大概是跟不上小年轻的思维了。

　　通过几次接触，他也算稍稍了解楚凝粤这个人。
　　刚见面，客客气气地，一看就是那种阳光健气男大。等熟悉之后会发现，楚凝粤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有些骄纵狂妄，恰好卡在不会让人讨厌的临界点上。

　　楚凝粤看对方的表情，以为对方被自己油到了，于是收起玩闹心正色道：“别老揪着这个话题聊了，那笔钱于你于我，不过是洒洒水罢了，穷也穷不了，富也富不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是事，用最低成本换一份安心，我觉得是一笔很划得来的买卖。”

　　融钦垚有那么几个瞬间都要被楚凝粤这套歪理说服了。他并不优柔寡断，既然楚凝粤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强求，顺势接受了。

　　菜上桌。
　　卖相很不错，这里的食材全是当天现摘，肉类也是当天现杀的。

　　吃了一口，味道还行。
　　素来挑剔的融钦垚对一道菜评价还行，那就是远超于普通水准了。
　　他的口味是被姜落瑜一点点养叼的，那人没事就喜欢研究各式各样的菜色做给他吃。学霸到哪里都是学霸，换个领域也是一样。

　　不过人心难辨。
　　谁能想到那个爱他如命的男人，后来会做出那些伤害他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