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8、白头 “偕老。“

　　快过年了，渝城市中心减少了得有一半的人口，都放假回老家过年了，平时人满为患的热门网红景区这会儿也变得冷冷清清。

　　融清露要去纽约参加国际舞蹈比赛，时间和春节撞上了。
　　难得的机会，融清露一路走来的不易融钦垚看在眼里，他十分支持妹妹的事业，亲自为融清露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天还没亮就亲自把融清露送到了机场，陪她办理好登机手续，看着她过了安检才放心回了家。

　　楚凝粤一早来找融钦垚，要带他去买年货。

　　临出门前，融钦垚给小满放了猫粮，泡好羊奶，一切安排妥当后和楚凝粤十指紧扣出门了。

　　俩人来到地下商场，按着楚凝粤列出的清单进行选购商品。

　　地下商场上了些年头了，有股淡淡的潮湿味，胜在商品种类多，他们需要的东西这儿都能买到。

　　融钦垚避开地上的一处小坑，问：“你过年要回老家吗？”

　　楚凝粤点点头，“要回老家祭祖，要多待几天才能回来。”

　　楚凝粤是土生土长的渝城人，老家在离市中心两百多公里外的小县城。消费低，生活节奏慢，适合养老。

　　他爷爷奶奶那一辈年轻时离家打拼，干出了一番事业后，不断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五十岁那年觉得钱赚够了，把担子扔到了儿子身上，俩夫妻安安心心回家养老了。
　　他们回村第一件事是把土房子拆除，在原有的地基上新建了三层楼的别墅。
　　也是村里第一栋别墅。

　　前几年双双离世后，老家别墅空了出来，只有过年时一家人才会回去短暂住个十来天。

　　楚凝粤从小对于过年的记忆是，大年三十下午去祭祖，晚上吃了团年饭和楚沁余一块儿去放烟花。

　　有一年他还是冒鼻涕泡的年纪，偷偷买了几颗鱼雷，点燃扔进田里，水能迸三层楼高。
　　那些年对于鞭炮的管制还没有现在这么规范，小作坊喜欢下猛料。就这颗鱼雷闹出的动静，村里十几户人家都听到了。

　　他爹从万恶资本家楚董化身成拖鞋侠，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只凉拖，追着楚凝粤揍了几圈儿，惊得同村的恶犬纷纷避让。

　　他爹是比恶鬼还恶的存在，后面几天楚凝粤都是趴着睡觉，没办法屁股开了花，碰一下就疼。

　　楚凝粤没老实两天，又把隔壁大婶家里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狗的饭盆炸了。

　　给老黄整郁闷了，几天不吃不喝瘦了一圈。

　　小小的楚凝粤心里十分愧疚，和楚沁余合计一番，从家里储物室翻出他奶奶用纯金打造的小金碗，背着几根干枯的树枝跑到老黄面前负荆请罪。

　　完事儿了一定要让老黄村头两结义。

　　楚阮生就打了一把网麻的时间，发现家里俩小孩儿不见了，立刻出门寻找。正巧见到自己的混账儿子在和老黄狗结拜，他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楚凝粤是真能找事儿，自己差点因为多一条狗儿子而颜面扫地。

　　他拉过楚凝粤再次施展了屁股开花术。

　　最后还是专程开车去镇上买了十个不锈钢盆带给老黄，它终于才开始吃饭。

　　此后，楚阮生把金碗锁进了保险柜里。
　　楚凝粤让他知晓了什么叫做家贼难防。

　　融钦垚听到楚凝粤小时候做的那些蠢事儿，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实在是太丢人了，楚凝粤赶紧转移话题：“哥，今年你除夕要一个人留在家里过吗？”

　　融钦垚“嗯”了一声。

　　“要不你偷偷跟我一起回老家。”

　　融钦垚轻轻敲了敲楚凝粤的额头，“说什么胡话。”

　　“一想到又要分开，我心里不得劲儿，实在不行我带你私奔。”

　　融钦垚看到小摊上有个可爱的熊猫挂件，询问了价格，掏出手机付款后贴心挂在楚凝粤的挎包上，“私奔算了，睹物思人可以。”

　　挂件的针脚很粗糙，楚凝粤却是非常开心地看了又看，顺顺当当的收下了。

　　楚凝粤拿出手机，查看路线，经过一处卖窗花的小摊前，他停驻脚步，向摊主大叔礼貌问道：“您好，请问可以剪肖像吗？”

　　大叔吸了口烟，大笑说：“年轻人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第一次来这里吧，我在这里摆摊三十年了，还没有什么是我剪不了的。”

　　“那麻烦大叔给我俩剪两个小相。”

　　大叔盯着两人看了看说：“好久没有见到过这样标志的帅哥了，给你打八折。”

　　“谢谢大叔哈。”

　　楚凝粤扫码付款。

　　大叔拿起剪刀和一张红色的剪纸，认真开始端详起两人的容貌，接着把纸折起，用剪刀一顿“咔咔”操作，没用多久就剪好了两张小相。

　　楚凝粤拿起奇形怪状的剪纸，像拆盲盒似的慢慢打开，定睛一瞧，心里瞬间乐了。
　　还真别说，两张小相和两人真挺神似的。

　　楚凝粤非常满意，又给大叔扫去小费。

　　听到到账提示音，大叔摆摆手拒绝说：“哎别，该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

　　楚凝粤收起手机，“要过年了，当讨个喜庆。”

　　大叔这才不好意思的接受了楚凝粤的好意，他说：“下次来找我，给你免费。”

　　“成。”

　　楚凝粤小心翼翼把两张新鲜出炉的小相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融钦垚疑惑问道：“你买这个干嘛？”

　　楚凝粤语气自然地说：“回去挂梅花树上，然后开始念‘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原来是甄学家来的。

　　其实是他老家那边有座很灵的，求姻缘的寺庙。他打算回去买两个香囊，把小相放进去，抽时间找大师给开个光，保佑他俩携手到老。

　　一个人能给另一个人最极致的浪漫是漫长岁月的陪伴。

　　完事儿了，楚凝粤买了许多小零食小坚果，还有对联，让融钦垚一块儿拿回家。

　　路过一家店铺时楚凝粤又去买了几个小灯笼、小彩灯等过年套餐，仪式感得到位。

　　融钦垚的亲人已经离世，还有一些关系并不算好的亲戚也已经断了联系。
　　所以过年在哪儿都大差不差，没有归属感。

　　以前有融清露陪着他，大年三十这天兄妹俩一起完成四菜一汤，一边吃一边看春晚。在跨年声中互换红包，也算是互相为彼此撑起一个小家。

　　楚凝粤提着大包小包和融钦垚一块儿回家。

　　一进门，楚凝粤四处打量，找好位置后把彩灯和小灯笼挂上，接着连上电源。
　　家里有了五颜六色的彩光，驱散了一室的凄清。

　　外边儿，马路边的树上也挂上了灯笼，从楼上往下去，红彤彤一片，年味越来越浓烈。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花。

　　起初楚凝粤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定是真的下雪以后，立刻拉着融钦垚出了门。

　　渝城几年下不了一场雪，大家觉得新奇，纷纷下了楼，不一会儿楼下聚集起了一小群人。

　　雪花飘到了头上，楚凝粤特兴奋地说：“哥哥我们算不算共白头了。”

　　“算，”融钦垚把脖子上的围巾多围了一圈儿，“在京市没看够吗？”

　　楚凝粤盯着黑色外套上雪花，“不一样。”

　　融钦垚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楚凝粤说：“南方人都有冬天下雪梦，我小时候看到天气预报上的温度到了零下，总是趴在教室窗边儿看有没有下雪，有一次刚睡醒不知道是谁在谣传下雪，我瞌睡都没醒，马上冲出教学楼，结果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冰雹在头上砸了一个包。”

　　融钦垚笑说：“渝城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

　　楚凝粤dna动了，几乎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和少雨。”

　　谁还没有被高中地理的各种气候支配过，就因为没选学科前，他看这些时候看得头疼，所以在新高考3+1+2的模式中，他首先把地理pass了。

　　他选择的是标准理科学科，物理、化学、生物。
　　当时他想干脆直接出国念高中或者找个国际私立高中算了，反正家里供得起，但他爸是个老古董，总觉得国内的月亮更圆一些，对外国羊毛子不屑一顾。

　　楚阮生不是没出过国，只是他生在红旗下，流着和红旗颜色一样的热血，不允许自己儿子崇洋媚外。

　　楚阮生头一次这样坚定拒绝了楚凝粤的请求，楚凝粤还是顺着他老父亲的意愿，成为了一名早八晚九的如同高中生。

　　楚凝粤有能力自己做决定，在最叛逆的年纪选择了父母最喜欢的打法，后来也动过出国留学的念头，一顿白人饭把他心和胃伤害到了，所以还是静下心老老实实念他的书，最后也是成功在一千万多名高考考生里杀出重围。

　　看够了雪，楚凝粤带着融钦垚上楼。

　　他搓搓手掌心，“给我冻成孙子了。”

　　融钦垚笑着摸了摸他冷冰冰的脸，“一场雪迎来了你的超级减辈。”

　　楚凝粤按着融钦垚的手，顺势把他按在沙发上亲，亲了一会儿，融钦垚气息紊乱，他微微喘息着，余光里，小满正好奇地盯着他俩看。

　　融钦垚停住了动作，指了指好奇眼的小满说：“小朋友在旁边看着呢。”

　　话音刚落，小满高傲地抬着猫步走到融钦垚的脚边，顺势跳到了融钦垚怀里。
　　把两人隔开后，小满给了楚凝粤一爪子，收着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楚凝粤看着小满前后的反差，笑说：“你家小朋友还挺护主。”

　　“小露育儿有道。”

　　楚凝粤也不瞎来了，他安安静静地盯着融钦垚看。

　　融钦垚淡定地撸着小满柔顺的毛说：“看出什么了嘛。”

　　“看出我男朋友特别帅。”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看出你准备说你爱我。”

　　融钦垚没有半分犹豫，“我爱你。”

　　楚凝粤某种有亮光一闪而过，“我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