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7、归渝 “诉求。”

　　忙完所有手头上的事，融钦垚总算是能喘口气了。他连夜收拾好行李，带着融清露和小满开车回了渝城。

　　车库里，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融钦垚和楚凝粤好上的事儿也没瞒着融清露。

　　对于自己亲哥又找到下一春，她当然是乐见其成。

　　停好车，融清露和楚凝粤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非常有眼力见儿地带着小满先回家了。

　　没了第三个人在场，楚凝粤这才起身过来，给了融钦垚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哥我好想你，每天都想，无时无刻不想。”

　　融钦垚拍了拍身上的这个人形挂件的后背，“我不是忙完就回来找你了嘛。”

　　楚凝粤下颌抵着融钦垚的肩膀，不说话。

　　融钦垚也这样安安静静地陪他，托起他的思念。

　　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不一样，顺着露出的皮肤往人骨头缝里钻，无孔不入，是最致命的魔法攻击。

　　融钦垚还没适应这样的寒冷，指尖儿冻得通红。

　　楚凝粤捱过这股思念劲儿，放开了融钦垚。退开两步远，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头发丝儿都没放过。看到对方通红的手，楚凝粤牵起来，给他暖暖。

　　楚凝粤：“没有掉肉，就头发长长了一点点。”

　　融钦垚打趣道：“没分开几天，头发长得没有这么快。”

　　“我感觉像分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讨厌异地恋！”
　　融钦垚好，异地恋坏。

　　融钦垚也很想楚凝粤，却本能带着克制。

　　爱情不是他的全部，他有太多事情要顾及，公司几百号员工等着拿年终奖回家过个好年，明年的新项目要等他决断，圈子里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要去搅动浑水，趁机摸一条大鱼。还要分心料理几个讨厌的人。
　　他顾及这样顾及那样，难免会忽视楚凝粤。

　　好在楚凝粤知道他的不易，不管他做什么，总是给予他正向反馈。

　　俩人没在车库待太久。
　　地下车库阴冷潮湿，一阵阵冷风吹来楚凝粤再不怕冷也扛不住，更何况是融钦垚了。

　　楚凝粤自觉地从车后备箱里取出融钦垚的行李箱，和他一同乘坐电梯上楼。

　　融清露在家里烧好了热水，接了两杯放在茶几上，对着刚进门的两人说：“两位哥，喝点儿热水暖暖身体。”

　　楚凝粤：“还是小露妹妹贴心，我爸妈要给我再生这么一个妹妹，我保证听话不再跟他们反着来。”
　　哄堂大孝。

　　融清露：“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不止现在，以前也是知道的。”

　　换上鞋走到客厅，融钦垚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红糖姜茶把放到杯子里。
　　又多倒了一杯水，是给融清露的。

　　融清露一脸抗拒，“我不要喝。”

　　融钦垚哄着：“就喝一点点。”

　　融清露妥协道：“那就一点点。”

　　楚凝粤端起杯子，杯壁留有余热，他低头喝了一口，接着眉头皱成一团。

　　融钦垚：“不喜欢？”

　　楚凝粤点点头又摇摇头，“喝不太习惯。”

　　“少喝点儿，不用勉强。”

　　楚凝粤“嗯”了一声，放下杯子。

　　融清露闻了闻味道，最后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捏着鼻子喝了一大口。
　　喝完以后她赶紧去漱了口。

　　其实融钦垚也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为了让楚凝粤和融清露喝一点，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喝的时候神色太过冷静平淡，谁也没看得出来。

　　融清露把小满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

　　楚凝粤帮忙倒了猫砂。

　　“小子，又长胖了一点儿。”

　　小满高冷地舔了舔爪子，装作没听到。

　　融清露笑意在眼里流转，“别当它面儿说，它可记仇。”

　　“脾气也大了。”

　　“那不是，它是我和我舍友的独生宝贝，惯出一身臭毛病。”

　　把小满安顿好，趁着融钦垚去厨房洗杯子的功夫，融清露小声说：“可以啊，把我哥追到手了。”

　　楚凝粤捋了捋头发，自恋地说：“人帅有钱还专一，这不是直接赢在起跑线了嘛。”

　　融清露没有反驳这句话。

　　融钦垚把杯子洗好，擦干水渍放到玻璃柜中。

　　楚凝粤马上又贴了上去。

　　融清露直言没眼看。

　　楚凝粤黏在融钦垚身上，对融清露说：“全世界最贴心的小露妹妹，今天可以把你哥借我一天吗？”

　　融清露：“一回渝城你就跟我抢我哥，当然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看我哥赏不赏脸了。”

　　楚凝粤眨巴眨巴着眼看向融钦垚。

　　融钦垚看着他乖乖巧巧的样子，心头一软，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下午楚凝粤带着融钦垚去约会了。

　　卡丁车场地，楚凝粤戴上安全头盔，“哥哥我想和你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融钦垚：“……你是来玩碰碰车的吗？”
　　来之前楚凝粤说要和他来一场激烈的约会，他寻思着楚凝粤接个吻都要脸红，今天怎么转性了。直到他坐上卡丁车那一刻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红色的赛车服，衬得融钦垚的肤色更加雪白。乌黑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随意垂散。整个人看上去又帅又酷。

　　楚凝粤咔了几张照片，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

　　融钦垚把头盔戴上，遮住了那张好看的脸。

　　安全员认真检查完，随着一声令下，两辆卡丁车直直冲了出去。

　　楚凝凝开得猛，融钦垚落后小半截。

　　今天选择的是室内卡丁车场，空调开得足，并不冷。

　　开至转弯处，楚凝粤跟孔雀开屏般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漂移。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融钦垚知道他肯定又在臭屁。

　　竞技类娱乐项目最能激发出男人的胜负欲。

　　融钦垚始终落后楚凝粤一段距离，他并不急，心里有自己的思量。

　　转弯是最容易超车的地方，考验技术，一个失误就会落下一节。

　　融钦垚先直线加速，到了转弯踩了刹车调转方向盘，接着松开刹车踩油门，完成了漂移。

　　如此一来两人只拉开了一个半车身的距离。

　　楚凝粤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给出肯定。

　　最后一圈了，融钦垚全神贯注视前方，楚凝粤也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油门踩到底。

　　最后一个转弯，融钦垚看了看前面的楚凝粤，露出一个笑意，动作和距离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贴边漂移，成功完成反超。

　　不出意外的融钦垚赢了。

　　脱下赛车服和头盔，楚凝粤贴心地把融钦垚被头盔压塌的发型整理好，眼底带笑，“哥，你还有这样的技术，太厉害了。”

　　融钦垚把身上的装备交给安全员，扭头对楚凝粤说：“我赛车也开得很好。”

　　“真的吗，其实今天我准备带你去开赛车的，想着不太安全，所以折中选了卡丁车。”

　　融钦垚沉吟说：“赛车我很久没开过了。”
　　他不喜欢刺激的项目，赛车是因为姜落瑜喜欢。

　　“以后有我在就不允许你玩危险的项目，”楚凝粤又有些遗憾地说，“卡丁车还是室外更好玩，但是天气太冷了，怕你冻着。”

　　融钦垚不置可否：“我是娇花么？”

　　楚凝粤扣住他的手往场外走，“你不是娇花，我是。”
　　他不想融钦垚的身体开玩笑，处处顾及着。这位太子爷生命中那点儿不多的体贴细致全用在融钦垚身上。

　　出了卡丁车场，楚凝粤呼吸了外面新鲜的空气，冷气直往鼻尖钻。

　　下一秒变魔法似的给融钦垚套上一枚戒指。

　　戒指晃眼一看很朴素，仔细看能看到精美的藤蔓纹路，每一片叶子上都缀着一颗小碎钻。

　　融钦垚总算是明白楚凝粤有一天为什么像盘bjg娃娃一样，捏捏他的指关节，再摆弄他的指尖了。

　　“喜欢吗？”

　　融钦垚笑颜一展，“喜欢。”

　　“我家里还有很多包装好的礼物，我慢慢送你。”

　　“什么时候准备的？”

　　楚凝粤挑了挑眉，非常得意，“暑假开始的。”

　　那会儿他还没有露出半分情意，在融钦垚看不见的地方，他把爱意私藏，酝酿成一场暴风雨，在心里下了千万遍，不觉彷徨，因为雨后总是有七彩彩虹。

　　融钦垚沉默，他觉得自己得到的感情很多，自己反馈得很少，不成正比的感情总有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苦楚。他说：“年后我减少工作好好陪你。”

　　楚凝粤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他不想融钦垚因为将就他而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你忙完了你的事，剩下的时间都是归我的，已经足够了。”

　　融钦垚认真说：“不够，况且明年我本就打算放缓生活节奏，钱是赚不完的，我不想老了之后回忆起曾经，只有各种各样繁琐的工作内容和收购成功的案例。”

　　楚凝粤把他搂紧怀里，“哥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别无所求。”

　　“怎么越来越粘糊了，”融钦垚指尖抵住楚凝粤的额头，“你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下位，感情是平等的，你要学着平视我，在我这里你是特别的，你可以让我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你，你可以试着不用这么懂事正视你的诉求，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只要不触犯法律的任何事我都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楚凝粤心里一阵波动，而后嗫嚅着说：“哥哥，我想要你，很想很想，我怕你觉得我太轻浮一直不敢开口。”说完耳尖已经红透。
　　怪可爱的。

　　同样的话以前也说过，更像是情侣间的调情，不是真准备发生点儿什么，这次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融钦垚笑了笑，“你知道两个男人要怎么做吗？”

　　“……知道一点点。”他网上学的。

　　融钦垚说：“知道怎么做就大胆一些，我不会拒绝你。”

　　楚凝粤深吸一口气，“让我准备准备。”

　　“好，我等你。”

　　这句话无异于是主动邀请，楚凝粤口干舌燥，身体躁动。

　　他从小到大，包括青春期，都有没有什么特别旺盛的欲望。他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这种身体上短暂的满足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喜欢上融钦垚后，他被压抑的欲望被唤醒，本能想靠近他，想和他有更深入的接触。爱生欲，几乎是克制不住对另一半的渴求。

　　从小的教育使然，他放纵轻狂。对待“性”却是内敛、讳莫如深的。
　　他认为这种事吧，违背主观能动性，被欲望操控，沦为欲望的囚徒，跟放弃自己彻底堕落无异。

　　他爸思想都没有这么封建，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却在这方面封建上了。

　　直到今天他终于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欲望，没有想象的那样羞耻，相反他给自己上锁的镣铐解开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的想法有多幼稚。

　　欲望本身是构成每个人的一环，克制欲望才是有违世间生存法则。

　　存在即合理。

　　地球上的生物经过上亿年的进化，被保留下来的，一定不会是错的。
　　只是任何事过满则亏，所以敬畏自然，尊重欲望，不挑战它的平衡点，才是最正确的世界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