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5、宝贝 “蛰伏。”

　　融钦垚回家就要去洗澡。

　　楚凝粤百般阻止，给他科普了一堆喝酒后洗澡的危害，融钦垚才歇了心思。

　　简单洗漱完，楚凝粤找了一套睡衣给融钦垚换上。

　　躺在床上，融钦垚呆呆地说：“天花板上的灯怎么变成了两个。”

　　醉言醉语的，楚凝粤说：“我变的。”

　　“所以我男朋友是魔法师。”

　　其实融钦垚醉意消散了许多，但还是任由自己沉沦在夜色中，露出幼稚的一面。

　　楚凝粤抓起他的指尖亲了亲，想起送融钦垚回家的男人，知道两人只是同事关系，那人也不是融钦垚的取向，心里的酸水还是不停往外冒。
　　甜蜜总是伴随着患得患失的苦涩。

　　融钦垚任由他的动作，等人玩够了他才说：“宝贝，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

　　楚凝粤躺在他的身侧，手臂搭在他的胸前，“我知道。”

　　“所以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只是控制不住。”
　　一看到有男人围在他身边，楚凝粤就不爽。
　　一方面是出于男人的劣根，控制欲强什么的，另一方面是因为融钦垚实在太招人。

　　融钦垚摸摸楚凝粤的脸，“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

　　楚凝粤抬手按在那只白皙的手，卡入指缝，变成十指紧扣，“没有的事儿，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总是患得患失。”

　　融钦垚不可能对他讲大道理，说什么彼此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他说：“明天我也去纹个跟你有关的纹身，别人见了就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

　　“不要，”楚凝粤不赞同，“上次我去纹，可疼了，我舍不得。”

　　融钦垚笑说：“以后我一定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楚凝粤别别扭扭说：“工作上没关系，我才没有那么无理取闹。”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想让我的宝贝不开心。”

　　融钦垚左一个宝贝右一个宝贝的，喊得楚凝粤晕头转向。
　　他就说年上好吧，会疼人会说好听话。

　　楚凝粤那点儿小情绪就这样被融钦垚哄好了。

　　酒喝多了，融钦垚实在是犯困，不一会儿眼皮子没撑住，沉沉睡了过去。

　　楚凝粤动作放缓，关掉了灯，也睡着了。
　　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快到期末，学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多得脑袋都要炸了。

　　梦里，各种实训数据化成一只只巨大的怪物追着他杀，避无可避。

　　然后融钦垚出现了。

　　他拿起一把长剑把这些怪物都消灭了，成功英雄救帅。

　　那一瞬间，楚凝粤都想原地和融钦垚求婚了。

　　融钦垚：“有没有受伤？”

　　楚凝粤：“我愿意！”

　　梦着梦着场景有转换到了礼堂，两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交换了戒指。

　　天蒙蒙亮，楚凝粤就起床了，他贴心替熟睡的融钦垚掖了掖被角。

　　后者被惊动，迷迷糊糊地说：“去上学吗。”

　　“嗯，”楚凝粤看了下时间，柔声道：“还早你再睡会儿。”

　　“好……”

　　楚凝粤背着书包乘坐地铁回了学校，卡着点进了教室。

　　这节课不是实训课。
　　现在对于在座的学生来说，只要不是实训课就等同于放假。

　　辅导员点开二维码。

　　学生们扫了之后点了签到。

　　“今天难得全勤，大家期末学习兴致很高啊……”辅导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奖励大家做个小组作业。”

　　话音落下，听取哀嚎声一片。

　　辅导员是开玩笑的，期末了学生们有很多事要忙，她没有上去添把火的爱好。

　　她点名了班长和副班。

　　两个人得令出了教室，几分钟后两人抬了一箱坚果走进教室。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吃点坚果补补。”

　　“谢谢辅导员！”

　　班长和副班按着座位顺序把坚果分发下去。

　　楚凝粤认得这个牌子，这么一袋要小200，辅导员实打实破费了。

　　很多大学老师都有自己的副业，并且按照定律，副业一定比主业赚钱。
　　就他们辅导员儿那一身，要她不吃不喝拿一年死工资才能买下。

　　早课结束，楚凝粤和顾怀义一起去食堂买了份早饭。

　　九点多，吃早饭的人很多，他俩选择了人最少的窗口，买了羊肉粉。

　　看着清汤寡水的羊肉粉，楚凝粤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大勺辣椒加进去。

　　顾怀义看着就胃疼，他所在的地方饮食以清淡为主，楚凝粤放的致死量辣椒能瞬间要他小半条命。他问：“你们那边是不是有很多肛肠医院？”

　　楚凝粤用筷子把辣椒搅匀，一碗清汤羊肉粉变了色，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说：“是。”

　　“痛并快乐着啊。”

　　刚找位置坐下，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顾寒声。

　　这位单拎出背景能吓死人的老师居然纡尊降贵地来和学生挤食堂，难得一见啊。

　　顾怀义没事儿爱看点儿社会新闻，他和楚凝粤小声八卦：“最近顾老师的日子可不好过。”

　　对于顾寒声的事儿，楚凝粤格外敏感，他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怎么？”

　　“最近顾董对外宣布寻找到了从小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儿子，早年也没听说过这位大佬还有别的孩子。有人分析接回来的是顾董的私生子，但是吧私生子听着着实上不了台面，所以对外界谎称是被拐走的小儿子。不过都是许多网友的猜测，具体只有他们内部才知道了。
　　这个老董很看重刚接回家的小儿子，公开人家的身份后马上带到集团接触核心项目，大有和顾老师分庭抗礼的意思。
　　还有人说顾董和他离世的妻子是商业联姻对顾老师没有什么感情，平时都是做做样子，其实心里最中意的接班人是他的小儿子。”

　　楚凝粤不置可否，豪门秘辛他听得多了，对此事有了大概的猜测，恐怕和外人分析的大差不差。

　　顾寒声买好了早饭，转身去了教师专用包厢。

　　顾怀义盯着顾寒声的背影，“看来我们顾老师不受影响啊。”

　　其中的关系，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楚凝粤安安静静吃着早饭，不再深想。

　　———

　　时间来到下午。

　　融钦垚今天要见一个以往他以为永远不会见的人。

　　咖啡店里，顾寒声已经等候多时。
　　根据融钦垚的口味为他点了卡布奇诺。

　　融钦垚坐在他对面，面色无波无澜。

　　“钦垚没想到你肯来见我。”顾寒声先行打破沉默。

　　“要说什么事儿直说吧，我想我们没什么好叙旧的。”

　　顾寒声喝了一口浓缩咖啡，声音和咖啡一样苦涩，“顾贺川那个私生子是你一手扶持的吧。”

　　融钦垚没有否认。

　　顾寒声继续说：“你就这么恨我，想把我拉下去吗？”

　　融钦垚反问：“不明显吗？”

　　“所以你还是没有放下曾经那些事。”

　　融钦垚往后靠了靠，姿态闲散，“你说的不对，过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顾寒声解下大衣前的两颗纽扣，尽量让自己放松，“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顾寒声，”融钦垚冷声打断，“人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所以你是为了姜落瑜的死向我发难。”

　　“一部分吧。”

　　“所以另外一部分呢。”

　　融钦垚抬眼看向他，“你私下约见过楚凝粤了吧。”

　　“另外一部分是为了他？”

　　“对，你的这个行为让我很厌恶。”

　　“为男朋友出气么，”顾寒声勾起嘴角笑着不达眼底，“赶走了一个姜落瑜，又来一个楚凝粤，钦垚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早在几年前，融钦垚通过调查知道了顾贺川的存在。

　　顾贺川是顾父和初恋偷情生下的孩子，因为生孩子时难产伤了根基，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之后顾贺川被养在自己舅舅家。
　　他舅舅知道顾贺川的来历，从小砸钱培养他，也是为自己的未来搏出路。
　　毕竟人身份摆在那里，未来发达了，连同自己也要一块儿鸡犬升天。

　　顾贺川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时时刻刻留意着顾寒声的动向。所以融钦垚哥顾寒声在学校闹出的不愉快，他是知道的。
　　于是托人找到融钦垚，发起合作邀请，想接机对付顾寒声。

　　融钦垚没有直接应下，却牵线搭桥帮顾贺川在圈子里结识了许多人脉。

　　顾贺川隐忍多年，有一点希望就会不顾一切往上爬，爬到了一个别人望尘莫及的位置。他要做人上人，不做人人都能欺辱的私生子。

　　融钦垚对他的动作不闻不问，他只是搭了一个台阶，顾贺川最终爬到什么位置还是得靠他自己。
　　相当于在顾寒声身边埋了个雷，到底炸不炸就听天由命了。

　　直到他得知顾寒声私下约见了楚凝粤，把他们三人的旧怨牵扯到了第四个人身上，这个人还是他在乎的人，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顾寒声的这种卑鄙行径，于是在顾贺川被接回顾家的事情上插了一脚，顾贺川认亲这事儿才会如此顺利。

　　顾寒声多年来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短时间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

　　顾家没有几个人是好相与的，一脉相承的阴险狡诈，融钦垚明哲保身没有与顾贺川有过多牵扯，在这场私生子与豪门大少爷的斗争中摘除得干干净净。

　　偏心的父亲，心机深沉的便宜弟弟，想必顾寒声未来的日子会很精彩。

　　“对不起。”

　　融钦垚微微惊讶。

　　顾寒声像是卸下一身重担，轻松地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不肯承认是我错了，现在我终于明白我错得离谱，打着爱的旗号伤害你，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却固执己见地把你越推越远。我很后悔。”

　　这么多年融钦垚第一次听到顾寒声说后悔俩字，突然觉得很荒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说什么后悔，已经晚了。

　　他说：“后悔和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顾寒声骄傲自负惯了，他也以为自己那些的所作所为他永远不会后悔。
　　直到今天，他突然觉得很累。
　　从小到大为了让父亲多看一眼，他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考试一定得拿满分，参加任何竞技比赛一定要拿第一名。
　　可是他的父亲从来不肯正眼看他一眼，他一直觉得是父亲薄情寡义，却看见从来不肯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的父亲对着刚接回来的私生子视如珍宝，万般宠爱。
　　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爱情亦如是，机关算尽只得了一个“恶心”。

　　他累了，不想争了。

　　最后他释怀地说：“钦垚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祝你幸福。”

　　融钦垚笑了笑，“祝福收起来对你自己说吧，我只愿日后不复相见。”

　　往后的岁月，顾寒生一定会不断走下坡路，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是所有人乐见其成的。
　　顾寒声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