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3、新年 “金花。”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新的开始。

　　楚凝粤整个人被春色包围，早上出去买饭，好心的店主送了他一杯豆汁儿，他都是笑着喝完的。

　　早上七点，天还没有大亮，他走在路灯下，耳机里播放着民谣。近来他很喜欢这种悠扬轻缓的调调，娓娓道来世间百态。

　　人在幸福的时候会不自觉收起满身利刺，变得柔软。今天凌晨三点秦衡喝多了打电话给他，他都没生气。用了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不要在外面晃了，赶紧回家注意安全。”

　　方才还醉酒的秦衡吓得一激灵，人都清醒了几分，“我……我……我靠？楚凝粤你被夺舍了？怪瘆人的。”

　　以往楚凝粤准保嘴秦衡几句了，这次他非常好脾气地说：“半夜你不闯鬼谁闯鬼，早点洗洗睡吧。”

　　秦衡呢喃：“我肯定是喝多了，太玄幻了。”

　　最后秦衡挂了电话后，在网上到处联系驱邪高手，势必要救自己的好兄弟于水火。

　　对此，楚凝粤表示，不在意，没多想，随他折腾。

　　带着打包的早饭回家，楚凝粤轻手轻脚地，生怕搞出一点动静，扰了融钦垚的好梦。

　　早饭买的紫薯包和酸菜粉丝包，融钦垚很挑剔，肉馅儿的一律不吃。
　　他把这俩早饭放到蒸煮锅上按了保温，脱掉大衣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

　　由于太兴奋，一整晚没咋睡，这会儿出去溜达了一圈终于是有了些许睡意。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丝丝微光，仔细端详起融钦垚的睡颜。

　　融钦垚睡相很好，呼吸声很轻很浅，左脸有一处被压出来的红痕，楚凝粤轻轻吻了吻。

　　满足感砸的他头晕，晕着晕着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了。

　　楚凝粤摸了摸旁边空出的位置，没有什么温度，想必融钦垚应该已经醒了一阵了。

　　他揉着睡眼打开房门。

　　融钦垚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搭在额前，买了一束新鲜的花束，用剪刀剪去多余的枝节，插进花瓶中。
　　“饿了没，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楚凝粤打了个哈欠，“没啥胃口，哥哥醒了怎么不叫我。”

　　“昨晚你没怎么睡好，想让你睡个好觉。”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楚凝粤走到融钦垚背后，环住他的瘦削的腰腹，下巴抵在他的肩膀。

　　融钦垚停下手里动作。
　　“因为我睡眠很浅，你昨晚一直翻来覆去我都有感觉。”

　　楚凝粤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吵到你了。”

　　融钦垚耳朵很敏感，楚凝粤故意在他耳边说话，他感觉浑身酥麻，腿都软了几分。
　　“没有吵到。”

　　“不许说谎。”

　　“真的。”

　　楚凝粤放下手，搭在融钦垚的肩膀上，把人转了个身面对自己，认真看了看他红润的脸色，确认没有半分疲态才放下了心。

　　“昨晚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大脑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所以一直睡不着。”

　　“那不是一场梦，我现在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融钦垚拉起楚凝粤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感受到了吗，此刻它为你而跳动。”

　　楚凝粤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跳动，那点儿不能说出口的患得患失消失了个干净。他说：“我知道的，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很多感觉都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慢慢来，爱上很容易，两个人长久相守却需要许多个日日月月耐心磨合。”

　　“我会为你做到最好。”

　　“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你要做你自己。”

　　“我明白了……”楚凝粤话说一半，突然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都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这是我早上买早饭时顺道买的。”

　　融钦垚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黄金项链，挂坠是一朵牡丹花，和他妈妈以前佩戴过的款式差不多。

　　融钦垚：“……”
　　他一时沉默，搜肠刮肚没想出一句夸赞的话。

　　楚凝粤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哥哥不喜欢吗，我老爹以前惹我妈生气了都会买这样一条项链送我妈，每次拿到手她都可开心了。”

　　融钦垚忍了忍还是没憋住，“项链我当素链戴，吊坠先放着吧，这花……实在是不太适合我。”

　　“这有50g呢，戴出去谁不说一句我哥富贵。”

　　融钦垚皱了皱眉，无语道：“我比较低调。”

　　楚凝粤少见他表情没绷住，终于说了句人话：“我说着玩的，这花买给你抛着玩的，我不是想着买真花管不了几天，这才买朵假的，好歹能保值。”

　　融钦垚回味过来楚凝粤拿他打趣，也不恼怒，“我要是真的戴着这朵花出去会不会被人嘲笑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别人一定会认为我审美不太行，把我同暴发户挂钩。”

　　这朵大金花太扎眼，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哥哥就算是暴发户也是最帅的暴发户，有没有意愿收养一个会做饭，长得帅身材好，器……”差点顺嘴说了一个违禁词，楚凝粤赶紧转音，“开车技术牛逼，不抽烟，很少喝酒的男大学生。”

　　融钦垚言笑晏晏：“我考虑考虑。”

　　楚凝粤一下子急了，“哎？哥哥你不是应该马上答应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不允许考虑，你的小娇夫只能是我。”

　　融钦垚一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娇夫？”

　　楚凝粤故意撒娇卖萌，眨巴了一下眼睛。

　　融钦垚闭了闭眼，不忍继续再看这个画面。
　　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

　　楚凝粤压根毫无自觉，他还夹着声音说：“哥哥我愿意倒贴以身相许。”

　　融钦垚：“……”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楚凝粤怎么说话这样贱兮兮的。虽然有点儿反差的可爱，但是一波接一波的组合拳砸向他，他真的不是很能顶住，“我无福消受。”

　　“那我只能独守空房了，哥哥你忍心吗？”

　　融钦垚丝毫没有犹豫：“特忍心。”

　　楚凝粤把大招放到最后释放，娇嗔道：“男人果然都没有心。”

　　融钦垚终于放弃抵抗，难怪上次和秦越聊天，对方和他说，楚凝粤身边的朋友苦他已久，恨不得将人套麻袋揍一顿。
　　他现在也想，但是想归想，总不能亲自实践“拳皇是怎么练成的”，谁让这人是他的男朋友，再怎么辣眼睛他都得硬夸一句可爱。

　　所以他选择吻上去，封住楚凝粤多话的嘴。

　　楚凝粤不合时宜地想起网上看到的两个问题：接吻时是闭眼还是睁眼呢？手该往哪里放了？他手足无措，融钦垚没给他继续探讨这个问题的时间，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后，随即无情退开。

　　楚凝粤喘着气，“阿垚你在玩儿幸福者退让原则吗？”

　　“乱用词儿。”

　　“我还想要。”

　　“想要什么。”

　　楚凝粤红着脸，“想要你。”
　　不过只是嘴上说说，那种事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对他来说性不是简单的欲望，是情侣之间最神圣的事，需要被好好对待，不能随随便便草草了事，更何况……他是真的没有准备好。

　　融钦垚：“想要我不是嘴上说说，你要拿出行动。”

　　然后楚凝粤行动了，他的行动是落荒而逃般打开窗吹着冰冷的风，给自己发烫的脸降温。

　　看似花心的人最纯情，莫名的反差。
　　融钦垚继续修剪剩下的花枝。

　　———

　　元旦一过，楚凝粤开始忙碌了起来。
　　最后四周是专业实训课，每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的，实训课结束就是期末周，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融钦垚也没好哪儿去。
　　一年的财务报表，员工的年终奖，年会的举办地点、奖品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在办公室里，不停批阅各式各样的文件。年末很多事堆积到一堆，必须要做。

　　中途，助理给他买了一杯咖啡，用来提神。

　　这位助理是新招的，是一位长相斯文的青年，名叫李沉。他是常青藤名校毕业，履历非常漂亮，只是刚毕业没什么社会工作经验。

　　经过一段时间考察，融钦垚对他的工作能力很是满意，有心提拔。一些重要的场合都会带他出去历练历练。

　　这天融钦垚参加了一个重要的晚宴。
　　宴会邀请了业界许多知名企业的高层。

　　许多人想巴结，攀附他。
　　他都礼貌地收下名片，交给李沉进行筛选，哪些企业可以合作，哪些企业内部有问题得排除点。

　　李沉把名片保管好，看着自家大老板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除了仰慕，还有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起初刚进公司，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老板，他内心是怀疑的。只因融钦垚那张脸实在是过于出众了，穿着正装来公司不像是上班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本人没有什么架子，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却非常有耐心，找他询问任何问题，他都会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

　　工作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李沉发现是自己狭隘了，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他的这位老板，拥有十分敏锐的洞察力。起因是公司团队通过市场调研，以及大量数据支撑做出来的方案，他只看了一眼便否决了。

　　对此，李沉很是不能理解，在他看来这份提交上来的方案明明很完美，融钦垚却什么理由都不给，直接否定。这让他对自己老板的能力有了怀疑。

　　直到几天后，行业爆了一个大雷。
　　之前被融钦垚否定的方案，和爆雷的项目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

　　如果他们真按照这份方案实行，可能要亏损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李沉后知后觉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从小是天之骄子，什么都是第一。他是有自己的傲气的，而这份天姿在融钦垚面前和班门弄斧的小喽啰无异。

　　人生第一次生出挫败，也是第一次燃烧起野心。

　　他一定要成为和融钦垚一样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