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1、宴会 “筹谋。”

　　早上，融钦垚收到一封电子邀请函。
　　是业界知名爱心企业家，贺连老先生六十岁生日宴。
　　在本市最豪华的宴会厅举行。
　　时间明天晚上。

　　其他无关痛痒的酒会融钦垚从不参加。

　　这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地邀请了，他必须得去。
　　在京市谁都得给贺连老先生三分薄面。

　　原因无它，这位老先生年轻的时经营的民营企业给了漂泊无依的人一口饭吃，从不压榨劳动力，不克扣工资。
　　曾经2.18在特大水灾发生时，他几乎捐赠出了自己大半身家，后来被评为十大风云人物。

　　虽然圈子里不少人都觉得他过于迂腐，不懂变通，但是都对他很尊敬。

　　融钦垚发消息向楚凝粤说明了此事，承诺在明晚十二点前回家陪他跨年。

　　楚凝粤尊重他的想法，未曾置喙半分。

　　———

　　12月31日。
　　一年收尾。

　　融钦垚换上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裤勒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身材比例特逆天，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圈内大部分豪门都配备了司机，融钦垚独来独往惯了，即使参加这样重要的宴会，他还是亲自开了车来。

　　路虎揽胜，在一众千万级的豪车中，显得很低调，融钦垚在重要的场合钟爱这辆车。
　　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欧式宴会厅奢华大气，门前站着两位身着正装的侍应生。

　　融钦垚停好车，踩着红底皮鞋走到门口，向侍应生出示电子邀请函。

　　侍应生认真核实了信息，弯腰颔首：“先生请进。”

　　进入大厅，一众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顾临，姜落瑜另一位发小，手中端着香槟走上前和融钦垚打招呼：“融哥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是有什么好事吗。”

　　融钦垚从旁边侍应生手里端着的托盘里，拿了一杯威士忌，和顾临简单碰了个杯，“自然。”

　　顾临此人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豪门圈里混得很开。
　　因着两人之前有几分或真或假的情谊，顾临面上十分温和，“是因为最近交的那个小男朋友吗？”

　　融钦垚闻言皱眉。

　　顾临解释道：“裴家那小子上次和我们说你回京市时身边还跟着个男大学生，看着像是新男朋友。”

　　此人自然是裴之景。

　　融钦垚唇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不否认也不承认，“少听人嚼舌根。”

　　顾临故作高深莫测地说：“融哥说的极是，这不是你回京市以后都不跟我们这些老朋友联系嘛，我们只能通过一些旁门左道了解你的行踪。”
　　不了解顾临的人必定认为他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话说得有多装。

　　比起上次见面，顾临成熟了很多。
　　时间过了太久，那点儿本就微不足道的情谊变得愈发薄弱。在权利的欲望之海里沉浮，没有几个人能保持初心。

　　程漾也走了过来，加入了交谈行列，“融哥想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

　　顾临刚刚装出来的高深模样一秒破功，他贱兮兮道：“程漾上个月你不是被个小明星给仙人跳了，让你老子给关禁闭了嘛，怎么今天成功越狱了？”

　　该圆滑的地方圆滑，该贱的地方贱。
　　顾临深谙此道。

　　程漾横了顾临一眼，痛彻心扉地说：“嗨，甭提我黑历史了，哥们发誓这辈子只栽这么一次。”话音一转，眼神又看向融钦垚，“融哥，听说你最近回公司进行了一番大动作，清理了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员工，还真是有魄力和胆识。”

　　被辞退的有几个是公司核心高层，融钦垚半分不留情面，此事处理得不好会动摇公司的根基。
　　融钦垚却依然坚持这样干了，别人觉得他还是太年轻，可结果是不仅没有让公司动荡，还让内部更加清明团结。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为困难。

　　以前很多人都以为融钦垚是靠姜落瑜上位的花瓶，经此一遭才发现，融钦垚真有几分本事傍身。

　　他如果一心扑在事业上，京城那三家龙头企业的位置可能要换人来坐了。

　　大家都是人精，嗅出了一丝不妙。纷纷回家告诫家里不成器的小辈，让他们没事不要跟以前一样，主动去招惹融钦垚。
　　长着一张谪仙脸，背地不知道手段多阴暗。
　　以前融钦垚不是没能力反驳，只是不愿意跟他们计较，若真把融钦垚惹极了，家里生意不好做是其次，严重点儿可能无法在京市立足。

　　所以这段时间融钦垚明显感觉到围在自己身边的苍蝇少了很多。

　　生物的生存法则，恃强凌弱。
　　人类到底来说也是高等生物。

　　人差不多到齐了。

　　作为寿星的贺连被顾寒声搀扶着出现。
　　他穿了一身唐装，头发已经半花白，岁月沉淀出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为我老头子庆生。”
　　和众人简单寒暄了一番，贺连宣布了一个重要的事，他要认顾寒生做了干儿子。

　　闻言，场上的人或羡慕或忮忌。

　　顾家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如今又攀上贺家这艘大船，日后在圈里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强强联合，指缝里漏出的资源够场上某些人享一世荣华了。

　　顾寒声还是那副虚伪面，向众人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

　　而后贺连走到融钦垚身边，打量了他一番开口说：“你是钦垚是吧，经常听寒声夸你能力出众，十分优秀，是难得的人才，如今一看果真气度非凡相貌堂堂，寒声所言非虚啊。”

　　融钦垚礼貌颔首：“贺董谬赞，小辈不极您当年半分风采。”

　　贺连笑了笑，眼尾褶皱更深，“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现在社会人才辈出，各行各业有你和寒声这样的年轻人接手，我们这一辈人也能放下心了。”

　　顾寒声眉眼低垂，语气恭敬：“我们还有很多要学的，贺伯您才是时代的指向标。”

　　贺连爽朗大笑两声，还欲说什么，一位侍应生走过来，低头凑近贺连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贺连挥退侍应生，“钦垚剩下的时间交给你和寒声，我这边还有事。”

　　融钦垚：“贺董您先忙。”
　　顾寒声：“贺伯我晚点陪您。”

　　待贺连离开后，顾寒声又靠近了融钦垚三分，“钦垚不要总是刻意避开我。”

　　融钦垚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
　　焦糖香中带点儿辛辣，口感层次丰富，是难得的好酒。

　　顾寒声看着融钦垚喝酒时下巴微微上扬，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
　　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眼尾泛着红晕，像一只艳鬼。

　　融钦垚喝完酒放下酒杯，“你为什么总要出现在我身边。”

　　顾寒声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眼睛，“我想为我的错误赎罪。”

　　“你最好的赎罪是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

　　顾寒声眼神宠溺，像是看一个叛逆不听话的爱人，“你知道的我做不到，我的本原不是与你针锋相对。”

　　融钦垚被这眼神看得生出点儿恶心，他每次见顾寒声都觉得恶心，念在这是别人的场子，融钦垚不好把事做的太难看，还是冷着声音说：“我不想反反复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话题，你我心知肚明，我俩只能不死不休。”

　　即使面对融钦垚的冷言冷语，顾寒声眼神还是未曾变过，他颇有耐心地用自己的一套特殊的逻辑阐述两人之间的关系，“你只有面对我才会有如此恶劣的态度，这表明在你心里我与旁人是不同的，这就足够。比起你把我忘记，我宁愿你恨我，至少可以永远记得我。”

　　“顾寒声你总是这么自负，我对你的感情无爱无恨无半分感情，恨你说明心里还会在意以往种种，可是我压根不在意了，我只希望天高路远互不干扰。”

　　曾经他想过要报复顾寒声，时过境迁，什么恨不恨的，早已在时光的长河里褪色，在他心里惊不起一点水花。

　　对于不在意的人只有漠视。

　　听懂了融钦垚的话，顾寒声伪装得完美无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眼底涌动着暗芒，“钦垚，你甩不掉我的，你这一辈子都甩不掉我。”
　　顾寒声想，走进不了融钦垚的内心，那么他就化身成一根尖锐利刺狠狠扎进对方心里，拔出时连皮带肉，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他做到了，每每融钦垚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恨意。
　　爱和恨同样长久。
　　他病态地认为，即使融钦垚恨他一辈子都没关系，至少对方心里是有他的。

　　直到今天融钦垚说，对他没有恨，也不在意了。

　　他这根刺也变成融钦垚生命中轻易翻过去的那一页。
　　他不忿，他不甘心。
　　这些年他做了这么多错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小计算数学题，也计算人心，从未失手。
　　这一次他好像只能无能宣告失败了。

　　融钦垚看着顾寒声越来越疯魔的神色，不欲再多说一句话。

　　正好顾临有事找他，他没有犹豫地和顾临一同离开原地。

　　顾寒声抬手取下金丝框眼镜，眼神冷得像一条阴湿的毒蛇，缠绕上融钦垚细白的脖颈，想一口咬下去，把毒液狠狠注入对方的身体，再也逃不开他。

　　融钦垚感受着身后冰冷的视线，不曾回头。

　　本来，他都准备和顾寒声两不相干了，这人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新仇旧恨加上，他必定不能轻易放过顾寒声。

　　拿出手机，在手机列表里翻出一个极少联系的人，给对方发去消息。
　　——时机已到，可以准备行事了。

　　——我已筹划多年，一定能一击必胜。感谢融总相助，日后定当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