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40、康复 “心动。”

　　到了拆石膏这一天，楚凝粤抽时间陪同融钦垚去医院。

　　打了辆车，俩人并排坐在后座。

　　融钦垚看着车窗外不停闪动的高楼大厦，耳里突然塞了耳机。
　　耳机里音乐传来——
　　全世界还有谁比我们还绝配，我应该去爱你不浪费能幸福的机会。

　　楚凝粤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是他昨晚特意彩排过的。

　　融钦垚转头看向他，“歌好听，我很喜欢。”

　　楚凝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贪心的想，在融钦垚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点他的位置呢。
　　对他的纵容，对他的包容，化作一场温柔的细雨浸湿他干涸的内心。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融钦垚昏昏欲睡的。

　　融清露在这时给他发来一个链接。

　　融钦垚打开，是一条社会新闻。
　　爆！楚家私生子楚寰因金融犯罪获罪，于1月14号开庭候审。
　　下面有人在评论区科普，楚寰可能会被判有期徒刑3—10年，缴纳巨额罚金+没收资产。

　　融钦垚关上手机，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无尽感叹，世间因果轮回，每个人犯下的业债都会得到惩罚。

　　到了医院，融钦垚先去照了ct复查，医生看了片子，确认恢复得很好，才耐心地为他拆下石膏。

　　医生说：“左腿肌肉有些萎缩，不过没啥大事，多做康复训练。”

　　楚凝粤和医生道了声谢谢，然后搀扶起融钦垚，让他借力尝试下地行走。

　　一个月没走路了，融钦垚一步一步地走得僵硬且缓慢。

　　楚凝粤很有耐心的陪着他。
　　俩人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才走出医院大楼。

　　融钦垚吸了一口外边儿干冷的空气，说：“能下地走路的感觉真好。”

　　“是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融钦垚半靠在楚凝粤身上，“楚护工恭喜你解放了。”

　　楚凝粤声音闷闷的：“哥，是不是我要搬出去了。”

　　融钦垚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你要愿意可以继续住我那儿。”

　　“愿意！非常愿意！明天我去把我哥给我买的房子卖了。”

　　“这么做你确定你哥不会打死你。”

　　“天高皇帝远的，他管不着我。”

　　当然是不可能卖房子的，得到了融钦垚的允许，楚凝粤整颗心飘飘忽忽的。
　　他说：“哥，你会不会太惯着我了。”

　　“你都叫我一声哥了，哥哥宠弟弟天经地义。”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吧，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此时，楚凝粤确认一件事，在融钦垚心里，他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哈哈哈，他就说，勇敢的人先当舔狗，当舔狗的人才能讨到老婆。

　　俩人没有一直吹冷风的爱好，于是一起回了家。

　　融钦垚已经适应了走路，只是还是有点一瘸一拐的。
　　回家第一件事他先放水洗了个澡，把全身上下彻底冲洗了一遍，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时间太长，楚凝粤都有点担心他是不是晕倒在浴室里了。

　　好在融钦垚带着一身温热的氤氲雾气出来了。

　　楚凝粤靠在玄关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哥，你知道刚刚我脑海里面有个词儿是什么嘛。”

　　融钦垚思考了几秒，迟疑说：“不会是出水芙蓉吧……”

　　“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融钦垚：“……”
　　他真的想叫救命。
　　楚凝粤脑袋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才会想到这么直男的词儿。
　　没有直男命，倒有直男病。

　　楚凝粤看着融钦垚变成菜色的脸，觉得这个表情放在他身上生动极了。

　　半年前融钦垚还是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谪仙，现在他从高坐的莲台之上走下了凡尘，有了七情六欲。

　　对外吧，他还是那副高冷疏离样，拒绝起追求者绝不心软。只是把心里柔软的部分出了一部分给楚凝粤。

　　比如现在，顾寒声不知道用换的第几个号码打给融钦垚。

　　他瞬间板起脸，冷冷说：“你放过我成吗，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一直围着我烦不烦啊。”
　　说完挂断电话，送了对方一个黑名单套餐。

　　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楚凝粤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花痴病犯了，需要抢救。

　　融钦垚把放在置物架上的烟拿到手上，抽出一根儿点燃，朝楚凝粤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

　　一般人做这个动作会显得油腻，换了融钦垚，像是皎洁如明月般不染尘埃的天神，带上了一点儿历经尘世沧桑的欲望。
　　犯规得有些超标。
　　这就是版本t0英雄的杀伤力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融钦垚抽烟的样子很帅，虽然但是楚凝粤还是化身禁烟大使，正义凛然说：“哥，你该戒烟了。”

　　融钦垚指尖轻动，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下次一定。”

　　抽完烟，融钦垚去洗漱间漱了口，用香皂把手搓干净，再喷了香水，掩盖身上的烟味儿。

　　一出来，楚凝粤闻到他身上的香味，问：“哥，你喷的啥香水儿，还挺好闻。”

　　融钦垚盯着他的眼睛说：“事后清晨。”

　　楚凝粤脸一下子红了，“什……什么名字这么奇怪。”

　　“喜欢吗，赶明儿送你一瓶。”

　　“不，不用了，我不喜欢喷香水。”

　　融钦垚故作遗憾地摇摇头，楚凝粤纯情的程度令人意想不到。他心念动了又动，想着自己对楚凝粤不仅仅是有好感，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正喜欢上了对方。

　　都说世界上有三样东西藏不住，咳嗽，贫穷和喜欢。

　　融钦垚没想着要藏，就看楚凝粤这只呆头鹅什么时候能发现了。
　　喜欢归喜欢，他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爱情不是像喝水吃东西一样简单，到了他这个年龄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过于权衡利弊可能会显得没那么纯粹，不像二十来岁，正是为爱情不管不顾走钢丝的时候。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的冲动，答应和对方在一起。甜蜜之后呢，有一堆问题要面对。
　　生活习惯的磨合，性格的磨合，还有楚凝粤的家庭。

　　他和楚凝粤的父亲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
　　楚阮生为人廉洁清正，有些地方过于古板，没办法，到了他这个年纪，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要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谈何容易。

　　他有时候很羡慕楚凝粤那份过好今天不想明天的洒脱。

　　楚凝粤看出融钦垚有心事，主动挑起话题，“后天要跨年了，哥，你想怎么过。”

　　融钦垚几乎不怎么跨年，这种有仪式感的事他向来兴致缺缺，“好好睡一觉。”

　　“那也太无趣了，和我一起去天安门广场跨年怎么样。”

　　这个地名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可以陪你，但可以换个地方吗？刚上初中那会儿陪小露去过，人太多，差点把小露搞丢了，现在我都还有心理阴影。”

　　融钦垚肯答应陪他跨年，他当然是非常开心的，地点什么的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人陪在自己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们在家里过吧，我买点儿好吃的，找一部好看的电影来看怎么样。”

　　这次融钦垚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楚凝粤整颗心都要飞奔上天了。

　　———

　　这段时间老是请假，楚凝粤落下许多课业，如今融钦垚已经基本恢复如常，他终于放下心好好恶补之前的课程。

　　整整一天除了上课时间楚凝粤一直待在宿舍看书。

　　室友们见楚凝粤突然转了性子发奋图强，也不在宿舍打游戏打扰他，选择了学校外的网吧，打个昏天黑地。

　　顾怀义不喜欢打游戏留在了宿舍。
　　他新买了一盒草莓，洗干净以后放了一盘在楚凝粤书桌边。

　　楚凝粤全身心都投入到课本里，下意识拿起一颗吃了一口。

　　酸甜的草莓汁儿在嘴里炸开，楚凝粤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问：“你这草莓哪里买的。”

　　顾怀义说：“学校旁边的水果店，怎么样好吃吧。”

　　“嗯，好吃的。”
　　草莓大多偏酸，顾怀义买的草莓甜度大于它的酸涩，每一颗都都很饱满。

　　他立刻拿起手机，在网上查到水果店的电话，买了两斤，又叫了跑腿，让人给融钦垚送过去。

　　吃到好吃的，会下意识想让对方吃到。
　　因为他喜欢，他觉得很好，所以他要把他觉得好的都给融钦垚。

　　大学不像初高中那样，落下几节课其实影响不大，期末不挂科就好，即使挂科了也能补考。但是楚凝粤不想这么放任自己，他没忘记，自己立下的誓言，努力成为一个很好的人，努力做出自己的一番成就，这样才配得上融钦垚。

　　不仅是学习上，他最近还在研究各行各业的发展前景。
　　家里有个半死不活勉强维持的小公司，不赚钱，他哥楚塬也不爱大管。
　　但是楚凝粤觉得这个公司很有潜力，他请求他爸，等他毕业了，让楚阮生把这个小公司交给他。

　　反正家里有钱，随便自己儿子怎么造，再不济也给员工发得起工资，楚阮生答应了，叮嘱他好好干。

　　家里有资源，楚凝粤不会傻到不用，选择白手起家。

　　天资，背景，人脉是他唾手可得的。能用的资源为什么不用，一定要学电视剧里面的，为了那点子清高，全靠自己吗？
　　他向来看得很通透，一部分人在投胎时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剩下的人可以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大事业。还有些人命里带财，命运轻轻落下的一笔，抓住了就能大富大贵。

　　他是前者，羊水是划分阶级的分水岭。他所在的阶级可以成为他的踏脚石，他从不自傲，相反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愿意用自己的优势为以后铺出一条通天路。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还有谁……歌曲出自《我应该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