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39、平安 “秦越。”

　　平安夜到了，楚凝粤不大爱过洋节，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去超市里选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用礼盒装上，小心翼翼地放在融钦垚的床头柜上，寓意平平安安。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融钦垚，才离开去上课。

　　融钦垚醒来已是中午，一醒来便看到床头柜上的苹果，旁边还有个便利贴。
　　——to垚垚，平安夜平平安安，岁月漫长，爱你抵万难。

　　这股黏糊劲儿。

　　客房的床早送到家安装好了，在楚凝粤的抗议下，俩人依旧没有分房睡。

　　屋里的衣柜，楚凝粤的衣服和融钦垚的衣服挂在一块儿，在不知不觉中对方已经侵占了自己的大半生活。

　　要说对楚凝粤没有一点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并不太愿意迈出那一步，俩人相差了六岁，要磨合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未来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那点儿心动无法让他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情海里。

　　融清露对楚凝粤很满意，有意无意说一堆对方的好话。

　　秦越，啊不对，现在是秦董了。
　　自从把公司的担子交给他以后，每天从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现在索性直接住在公司了。
　　秦越今天来京市出差，打电话说要亲自登门，看看他最近如何了。

　　融钦垚拍了一张打了石膏的腿发给秦越。

　　秦越一看自己好兄弟成病患了，立刻掉头导航去菜市场买了两只土鸡，给他补补。
　　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

　　秦越一进门，嘴里吐槽着：“京市怎么这么干燥，我这张俊脸都起皮了……”

　　融钦垚推着轮椅，准备接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秦越错身，“您老人家行动不便，甭折腾了，咱俩还需要客气吗？”

　　融钦垚眼尾弯弯，“你带了一身寒气进门。”

　　“别说，还真别说，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这不兴奋的嘛，在小区陪几个小朋友打了几分钟雪仗才上楼，我还答应他们晚点下去陪他们再来一局。”
　　南方人对雪的执念如这般，他发现楚凝粤也很喜欢下雪天。

　　家里有地暖，过了几分钟秦越出了一层薄汗，他不舍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在沙发上。

　　“你腿怎么伤的。”

　　“扭的。”

　　秦越嘲笑道：“融大哥，你这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沉稳，能把脚扭了。”
　　这幅样子好像刚刚进门把融钦垚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无大碍，才放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晚点儿打雪仗我带你一块儿。”

　　融钦垚指了指自己坐着的轮椅，“你看我这样子合适吗？”

　　“你只是腿受伤了，手还是好好的，正好给我当人形墙。”

　　这是不仅没把他当病患，更没把他当人看。

　　融钦垚还是答应了，他知道钦秦越只是嘴上贱两句，目的是想带他出去透透风。
　　大冬天的透什么风先别问。

　　秦越歇够了，马上化身秦大厨为融钦垚把鸡汤炖上。

　　他转头斜睨客厅中，正在约削水果皮的融钦垚，眼里盈满了笑意。
　　他原本担心融钦垚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状态会变得更不好，如今看来对方反倒是宽心了许多，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眼波流转中含着细微笑意，全部被秦越捕捉到了。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是好事。

　　顿上鸡汤，秦越天生老妈子命闲不下来，顺便把冰箱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他把汽水整整齐齐摆好一排问：“你和小露妹妹最近怎么爱上喝小甜水儿了……”

　　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打开。

　　楚凝粤站在门口礼貌问好：“秦越哥好。”
　　融钦垚提前告知过他，今天秦越要来，所以他没有太过惊讶。

　　秦越却是张大嘴巴，“小楚？你怎么在这里。”

　　楚凝粤把书包顺手放在玄关上，十分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最近我在照顾阿垚哥哥。”

　　秦越知道两人关系很好，只是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
　　心里突然酸酸的，自己作为融钦垚最好朋友的位置好像要被顶替了。
　　只是一瞬间，融钦垚身边多一个人对他好的人，秦越很是欣慰。

　　秦越在厨房窸窸窣窣倒腾了一阵，突然开口说：“阿垚你厨房没有盐了，我下楼去买包盐上来。”

　　楚凝粤脱下宽大碍事的外套，蹲到融钦垚身边替他揉腿，眼也不抬，“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有一包未开封的。”

　　闻言，秦越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一包盐躺在里面，把盐倒进玻璃罐里，他觉察出些许不对劲儿，楚凝粤怎么对融钦垚家里这么熟悉。

　　没有把疑问问出口。

　　楚凝粤起身，走到卧室里，准备把昨晚换下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洗，他在卧室对着客厅的融钦垚喊道：“哥，你有没有什么脏衣服，我一块儿洗了。”

　　融钦垚说：“飘窗上有一件黑色的毛衣，这件衣服需要洗。”

　　“好。”

　　厨房和生活阳台是连一块儿的，楚凝粤抱着几件衣服经过秦越身边，走到洗衣机旁。

　　刚才两人的对话，秦越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看楚凝粤，再看了看融钦垚。

　　对上后者的视线，他突然挤眉弄眼。

　　——什么情况？你俩同居了。

　　秦越脸上表现出来的意味太明显，融钦垚读懂了，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秦越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上的动作变得十分缓慢，僵硬地倒了一勺盐到鸡汤里后，而后走到融钦垚身边，眼神复杂的看向他。

　　他觉得楚凝粤对待融钦垚的态度很不一样，相当微妙，但心里觉得两人能成事儿的概率为百分之负一百。这会儿刚得知俩人居然同居上了，一时不知道该吐槽融钦垚为老不尊专挑嫩草吃，还是该震惊于楚凝粤这小子真对融钦垚有想法。

　　融钦垚逗够了秦越，这才缓缓开口：“我俩没在一起，他过来住是为了方便照顾我。”

　　秦越拿起牙签，插了一块儿果盘里融钦垚刚削好的水果，压低声音说：“得，你是觉得我不够了解你嘛，你要是对人没意思，能让他住到你家。”

　　融钦垚没有说话。

　　秦越看楚他眼里的迟疑和犹豫。
　　“你如果对人有意思，可以考虑给彼此一个机会，你每天顾虑这样顾虑那样，不累吗？”

　　融钦垚低垂着眼，“让我再想想吧。”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做事儿如此纠结。”

　　“总要体会不一样的人生不是么。”

　　“我只知道事在人为，什么不合适啊，年纪相差太大啊都是扯淡。”秦越知道好友的顾虑，索性摊开了说。

　　这时楚凝粤重新回到客厅。

　　客厅交谈的两人突然沉默了。

　　看到他们皆是不自然地表情，楚凝粤问：“两位哥，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我一出来，你俩非常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秦越大剌剌开口：“我俩是背后说人坏话那种人吗，想啥呢。”

　　楚凝粤一言难尽地看向秦越，“阿垚哥不会，秦哥不一定哦。秦衡初中那会儿怕挨骂，把我的试卷改了名字拿回家给你看，被你发现胖揍一顿的事儿还是你跟我讲的。”

　　提到这事儿，秦越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是被他弟气的，“性质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我俩刚刚是有提到你，不过不是说你的坏话。”

　　“我知道，我开玩笑呢。”

　　下午，秦越跟几个小孩儿约战第二轮雪仗的时间到了。

　　秦越早已准备好，现在正跃跃欲试地催着两位大爷出门。

　　融钦垚把事情的始末解释给了楚凝粤听。

　　楚凝粤听后问秦越，“你是哥还是我是哥，怎么一点都不稳重。”

　　秦越颇为得意的笑了笑，“哎，稳重的楚哥麻烦帮我夺下这一局，帮我稳住场子。”

　　楚凝粤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事儿包你楚哥身上。”

　　楼下，小区露天运动场上，四个小孩儿等候多时。

　　秦越说站在他们面前，昂着头说：“我的援兵到了，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刚说完，其中一个小男孩儿率先扔了一个小雪球砸在秦越身上。

　　秦越拍了拍身上的雪，“你不讲武德，我还没说开始呢。”

　　小孩儿人小鬼大地说：“课本里那些人打仗也不会和敌人说开始呀。”

　　于是，一场混战开始。

　　楚凝粤站在融钦垚身前，护住他。
　　秦越一手推着轮椅躲避劈头盖脸而来的雪球，一手团着雪球往小孩儿的羽绒服上扔。

　　大家都很有分寸感，不会对着人脸上呼。

　　有一个小孩儿冲在最前面，楚凝凝眼底划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趁着对方没注意，抄起小孩儿把他像插秧一样插到了一处半人高的雪堆里。

　　剩下三个小孩儿发现了新奇的玩法，纷纷排队当秧苗，让楚凝粤把他们插进去。

　　“好好好，都有都有，插完你的□□的。”

　　融钦垚盯着楚凝粤忙碌的背影，心里怀疑，这真的是刚刚说别人不稳重的那人嘛，明明玩得比谁都开心。

　　秦越低头在融钦垚耳边说：“小楚挺有趣一个人，有他在，你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你也助攻上了。”

　　“也？还有谁在撮合你俩。”

　　“我妹。”

　　“小露妹妹呀，他们怎么认识的。”

　　“一个学校，在同一个社团。”

　　“这么有缘，我感觉会是你的正缘。”

　　谈话太过认真，没人注意的是，一个刚刚解放的小孩儿突然扔了一个雪球过来，正正好砸在了融钦垚身上。

　　“咦，你搞偷袭。”秦越立刻回击。

　　周围全是欢声笑语，融钦垚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咔嚓——”一声。
　　融钦垚看向楚凝粤。

　　后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太自然的收起刚刚偷拍人家的手机。

　　“偷拍我干嘛。”

　　“谁说我偷拍了，我是光明正大的拍。”楚凝粤挑了挑眉，“我待会设置成屏保，可以吧。”

　　融钦垚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场，在楚凝粤的鼎力相助下，秦越终于得偿所愿的拿下比赛。

　　只是三人身上非常惨烈，都是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