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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悸动 “追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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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周结束。
融钦垚陪着融清露在首都玩儿了几天。
到了七月初,两人准备动身回重庆了。
一千八百多公里,兄妹俩轮着开。
开了一天一夜,抵达重庆。
下了高速收费站,还要再开一段郊区才能到家。
融清露坐在副驾驶,在香奈儿双肩包里掏了掏,掏出两瓶豆汁儿,京都特产。
她故意问:“哥来一瓶吗?”
想起第一次喝豆汁,入口仿佛是潲水在舌尖打转,那味道一记就是二十多年,融钦垚秀眉一蹙,“你自己喝。”
“就知道我哥从小喝不习惯,”融清露拧开瓶口喝了一口,“这预制的味道差了点儿,还是现做的好喝。”
郊区大道,没什么车辆,融钦垚开得很快。
这趟行程耽误了十来天,他急着回公司处理堆积的工作。
突然,从路边草丛窜出一只流浪猫,眼看着要撞上了,融钦垚连忙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流浪猫受到惊吓,转眼逃窜不见。
悬着的心还没放下,耳边又是“碰——”的一声巨响。惯性使然,融钦垚身体猛地前倾砸到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尖锐的喇叭声。
融清露的情况也不太好,豆汁儿撒了一身。
融钦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追尾了。
融清露脱口而出一句我靠,接着听到后座的小满发出“喵呜喵呜”的不安的猫叫声。
被吓到了。
她顾不上满身狼藉,取下安全带伸手把车后座的猫笼拿到跟前查看。
看到小满无碍,才放下心温柔安抚。
融钦垚下了车。
看清后车是一辆阿斯顿马丁。
车主反应过来,解下安全带下车,边打开车门边道歉,“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伤……”
说到一半卡了壳,他面露震惊,“融钦垚?你怎么在这里。”
这追尾的车主正是捡到小满的楚凝粤。
隔着一千八百多公里再次见面也是有缘,要不是时机不对,楚凝粤都想和他叙叙旧了。
眼下这场景,还是关心人家身体要紧。
反复确定对方没事,楚凝粤这才走到车前看车身损毁情况。
越野车对上小轿车,很显然,楚凝粤的阿斯顿马丁受损更严重。
“这样吧我先打电话找交警来定损,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融钦垚想着还欠对方一个人情,况且修车钱也要不了多少,他拒绝道:“没人受伤不用赔。”
楚凝粤一脸愧疚,“哪儿能呢,该赔就得赔。”
融钦垚坚持道:“不用,我有急事着急走。”
楚凝粤思考片刻,“先这样,反着你也有我微信,回去修好车以后把账单发我。”
“你救了小满,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当抵消了。”
“这是两码事,修车也得不少钱。”
见对方坚持,融钦垚说:“不如改天请我吃个饭,一顿饭抵这一次修车钱,算两清。”
楚凝粤没答应,只说:“你要有事就先走,晚点我微信联系你。”
总不能一直耗着,融钦垚点点头,“行。”
这件事就这么私了了。
融钦垚重新回到车上锁紧车门,继续开着他的战损版奔驰g63回家,一路上引起不少人注目。
回到小区车库,融钦垚让融清露先坐电梯上去处理一身狼藉,自己则是半边身子靠在车身上,拿出手机拨了通助理电话,让他来把车开去维修。
助理抵达后看了一眼车尾,有些心疼,“新车还没开几次呢怎么就被人追尾了。”
“先开去维修吧,我回家休息下,晚点回公司加班。”融钦垚安排道。
助理秦越和他当过一年同桌,俩人很是熟稔,平时说话也没有上下级的礼貌隔阂。
“你还真是劳模,刚回重庆就想着加班,多休息下嘛,公司离你几天也运转得下去。”
秦越学霸,高考融钦垚全市排名第一,秦越排第二。
这人的工作能力也是相当突出,不在重庆的这段时间都是他帮着打理公司大小事,堪称劳模中的劳模,牛马中的牛马。
他从不抱怨,谁让融钦垚开的工资实在是太高了,干不了几年就能躺平一辈子。
融钦垚除了叫秦越来帮他修车以外,还有更为重要的目的——给秦越放几天假,“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家,修车的事交给你,后面几天不用到公司打卡,给你补个假。”
秦越欢呼:“融总我要为您当牛做马一辈子!”
———
融钦垚的住所是一套江景大平层,站在落地窗边可以俯瞰重庆夜景。
洗完澡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
融钦垚来到客厅吧台,动作熟练的调好一杯长岛冰茶,端着水晶酒杯走到落地窗旁。
此时整个城市华灯初上,盏盏灯光如同漫天星辰散落在大地上,破开浓重夜幕,添上几分人间烟火。不远处的嘉陵江对岸是来福士,重庆地标性建筑之一,竣工没几年。看着喧闹繁华的夜景,他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落寞。
“哥你又喝酒。”融清露从卧室走出对他的行为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
“过会儿我回公司加班。”言外之意是要喝酒提提神,他一向不喜欢喝咖啡这些。
按理说高浓度的酒精只会越喝越上头,对于融钦垚来说却是越喝越清醒。
真是莫名的体质。
“好好好,少喝点儿哈哥。”
融清露知道他哥的固执性格,也不多劝,只是让他喝酒悠着点儿。
转身拿起隔段上玻璃杯,接了一杯45度的温水放在融钦垚旁边的茶几上,“等会喝点儿温水。”
“好。”
“对了哥,后天我要搬回南山别墅。”
“怎么不在这里多住两天。”
“忘跟你说了,快期末的时候跟室友们约好了,她们来重庆玩儿一两个月,我管吃住。”
融钦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融清露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他又经常加班,没空陪融清露。她一个人在这边也是无聊,有人来陪她总归是好的。
想到什么,他问:“吃了晚饭没,我让阿姨上门给你做。”
“不用了哥,我多大一个人了,不用你操心,晚点我出去吃火锅,好久没吃到了,怪想念的。”
“不要点太辣了,对肠胃不好。”
“你也是,喝了酒打车去公司哈。”
“我知道。”
———
这边,楚凝粤刚把车开到修车行维修,还没来得及休息电话就被好友打爆了。
“楚哥忙啥呢,放假回来也不找哥几个出来聚聚。”
七月的重庆热得像是在火炉上炙烤,他用湿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把手机贴到耳边,“你哥我今天追了个尾。”
电话那头忙关心道:“人没事吧。”
“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
“您不是对外号称自己是秋名山车神吗,怎么刚回到自己的盘上就出了这档子事。”
“高手也总有失手的时候不是么,这事儿也怪我就不多做阐述了。”
“那你晚点来吗?”
“玩儿啥。”
“回重庆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搓几把麻将啊。”
“不打,最近没啥兴趣。”
“那去南滨路骑车?”
“那边最近到处都是来办落地签的,人多危险不去。”
说的这落地签是最近网上刚火来的梗:机车车主载着游客,以重庆夜景为背景搭配几个上固定手势,拍摄一段低脂小视频配上《爱丫爱丫》这首bgm。呈现出来的效果相当魔性,于是爆火出圈,有人戏称,游客来到这里不拍上一段会被禁止入渝。
电话那头闻言,下意识唱:“爱我的话给我回答……”
楚凝粤把手机拿远了些,“您可先别唱了,太难听了。”
“我就要唱。”
“你唱吧,晚点我去买几斤哈儿果塞你嘴里。”
哈儿果重庆特色,枇杷大小色,颜色红得透亮,纯添加零有机,专坑外地人。
“那可别,小弟我无福消受。”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去打台球这种有空调的室内活动,
重庆七八月的气温可不是开玩笑的,分分钟能把人热化了。
这漫长烦闷的梅雨季刚过,转头一秒升温。
———
加完班,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融钦垚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把文件归置好,关上电脑出了办公大楼。
凌晨的街道十分静谧,袭袭晚风吹来,空气中浮动的热意消散。
他走到一处花坛转角,从兜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烟。
“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一簇明灭的火星。
刚打完台球的楚凝粤,下楼便看到这幅场景——
融钦垚完美的五官被星星火光点亮。
他眉眼生得好看,眼尾微微上扬,可能是没休息好,眼尾有一抹红痕,更显绮丽。肤色莹白光洁,没有一点瑕疵。
他长得没有一点儿攻击性,清艳柔美之极反而透出些许神性来。
微薄的嘴角叼着一根烟,低头凑近那簇火光,烟被点燃,火光熄灭。
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袅袅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烟头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略微散乱,他眼神是幽静破碎的。没有了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多了几分人气。
对,是人气。
楚凝粤觉得他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整个人却像是被困在一道坚硬寒冷冰墙中,放任自己沉沦没有什么生气。
无人能窥见他无波无澜的眼神里有半分波动。
直到这一刻,冰墙被打碎。
他身上迸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颓废美。
眼底隐隐透着几分疯魔,美丽且危险。
像一株盛开在黑夜中,绚丽却有剧毒的靡丽花朵。
楚凝粤的心霎时漏跳一拍。
他突然想起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融钦垚看起来十分眼熟。
因为这张脸不是他第一次见。
楚凝粤高中就读的学校校门口有一面荣誉墙,融钦垚的照片挂在最上面第一排第一个位置。
照片下面,黑色加粗的小字写了一堆他获得过的所有奖项。最重要的是,他是那届高考状元,高考近乎满分的成绩至今无人超越。
好像学的还是文科。
只有文科生才知道那分数的含金量。
见楚凝粤走神,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哥傻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赶去下一局。”
楚凝粤这才收回目光,一并压下的还有心里那份随着盛夏一起到来的,莫名其妙的悸动。
这天太热了,怪让人心浮气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