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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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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粤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给楚沁余发了一条微信。
[大侄女,你幺爸今天干了一件蠢事。]
[哈?哈哈什么蠢事说来我听听。]
[好奇.jpg]
[回家路上捡到一只走丢的卷毛猫,我以为那毛打结了,给人送去洗成了直毛了。]
[??卧槽,哈哈哈你能犯这种蠢。]
[震惊.jpg]
[别骂了别骂了,太丢脸了,明天还要给人送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猫主人了。]
[捧腹大笑.jpg]
[受着吧。]
[回家了没。]
[快了快了,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
[行。]
———
第二天,融钦垚起了个大早,今天融清露要期末考,接猫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京都六月底的天,有些热,他穿了一件样式普通的短袖出门。
是一件奢侈品联名款,官网价格贵的吓人,全球只发售了二十件。
融钦垚开的车跟本人淡雅的气质大相径庭,是一辆银色越野车,奔驰g63,贼拉风。
跟捡到小猫那人约定公园见。
停好车融钦垚先到了约定地点,找到一处长椅坐下。
早晨公园到处是晨练的大妈大爷,由于他长了一张天生该吃软饭的脸,还没坐下几分钟呢,已经来了好几波大妈要给他介绍相亲。无非是说自己是京市土著,问他考不考了入赘。
融钦垚全都礼貌微笑拒绝,声称自己已婚。大妈们这才失望离开。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自远处走来一个少年,说是少年也不是很贴切。
对方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头发中长,没经打理,随意贴在额间。他眉眼及其深邃冷硬,鼻梁高挺,唇线很好看,下颌线清晰流畅,什么顶级神颜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
人往哪儿一站,张扬又热烈。
见他手中提着航空箱,融钦垚心里瞬间明了,这就是捡到小满的人。
融钦垚从长椅上站起来,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楚凝粤把航空箱放在长椅上,说:“你好,你就是这只小猫的主人?”
融钦垚点点头,“我妹养的。”
俩人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楚凝粤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轻飘飘的,是心虚的表现,“那啥不好意思,昨晚捡到它时,我以为它是流浪猫毛发打结了所以带去洗了个澡,”
融钦垚:“没事,感谢你捡到它给我送来。”
楚凝粤:“不客气,都是小事。”
融钦垚不是多话的人,空气沉默一瞬。
他这才看到男的穿着,居然跟他撞款了,不过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对方是一件黑色的。
楚凝粤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好巧今天还穿情侣款。”
见对方眼里更多的是调侃的意味,他嗯了一声。
“麻烦加个微信吧。”他补充道:“你又给小满做了检查又洗了澡,还帮忙照顾了一晚,我理应给感谢费。”
楚凝粤摆了摆手,“微信可以加,钱就不用了,小钱而已举手之劳,能帮它找的主人就好。”
俩人顺势加了微信。
融钦垚看到他的微信名芋球得岛。
他仅用一秒反应过来这意思,是川渝方言谐音,遇球得到,大概是碰到什么倒霉的事就会说一句这个。
他曾经在重庆上过几年学,去年又重新回到重庆生活,所以对这些方言很敏感。
“你是在这边上学或者工作吗?”融钦垚问。
“对,在这里上大学。”
“有时间请你吃饭,当感谢了。”
中国人说有时间多半是没时间,一句客套话,以后应该是不会再见了,但楚凝粤还是礼貌回答:“行。”
互换了联系方式两人就道别了。
回到家,融钦垚把小满重新安顿好,去洗了个澡。
他有点洁癖,凡是出门回家之后一定要洗个澡,不然感觉浑身难受。
洗完后,拿起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曾经的好友顾临发的:[听说你最近回京市了,今晚程漾那小子攒了个局让我叫你来,融哥你要来吗?不想来我帮你拒绝。]
为什么是曾经的好友,因为顾临是姜落瑜的发小,两人通过姜落瑜认识。
自从姜落瑜去世之后融钦垚单方面跟这边圈子里的所有人断了联系,独自搬去了重庆。
这次回到京都,是为了接融清露回去过暑假,因为她要带小满回去,托运又不放心,所以融钦垚就亲自开车来接她。
融钦垚下意识想拒绝,但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上周他的心理医生才跟他说,他越是逃避,心理的枷锁就会越深。不妨回头,直面自己和那段黑暗的过往。
思量片刻,他同意了:[地点。]
[云鼎阁,融哥你愿意来真是太好了,咱也有一年多没见了,这次好好聚聚。]
融钦垚没在回复。
思虑越发沉重,他伸手从抽屉柜子里取出一瓶药,倒了几颗白色药片出来,就着冷水喝下。
药效很快发作,他头脑昏沉,设了一个闹钟就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接连做了好几场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梦见自己身处悬崖边,他没有犹豫就跳下去了,坠落进无边黑暗中。
一会儿又梦到跟姜落瑜第一次见面那天,梦里那人的面容梦幻又模糊,声音却是坚定的,“融钦垚我爱你,直至生命终结。”
梦在这里就断了,他忽然惊醒,额头全是冷汗。
又梦到他了,这人真是连死了都不放过他……
不过一语成谶,姜落瑜真如梦中所言那般,爱他爱到了生命终结,只是……
融钦垚坐起身,缓了好一会,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复下来。
晚上八点,云鼎阁VIP包厢内。
一群富二代正吞云吐雾,几万几十万的酒一瓶接着一瓶的开,眼睛都不带不眨一下。
服务生领着融钦垚来到包厢门口,礼貌敲了门。
包厢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进。”
闻言服务生微弯着腰,恭敬地为他打开包厢大门。
大门打开,融钦垚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幅奢靡淫.乱的景象。
顾临见他来,连忙掐灭手里的烟上前迎接,“融哥好久不见,快坐。”
他俩同龄,借着姜落瑜的关系,大家礼貌称呼他一声融哥。
融钦垚在顾临身边坐下。
作为东道主,程漾先给融钦垚到了满满一杯酒,在给自己满上,“一年不见,融哥我先敬你一杯。”
融钦垚点点头与他碰杯,指尖捏起酒杯仰起细长雪白的脖子,一口喝完。
灼热的酒精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里大部分都是声色犬马的富二代,常年混迹在各种会所酒吧里,喝酒更是家常便饭。
酒精浓度一瓶比一瓶高。
他的酒量是在一场接一场烦不胜烦又无法拒绝的酒局里练出来的。
一杯酒下肚,脸都不带红一下。
程漾旁边坐着一个有些面生的男人,打扮得跟模子似的,花枝招展。借着包厢昏暗的光他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眉毛嘴巴耳朵都穿了孔。
倒挺有性格。
男人见他看自己,语气不屑道:“你就是姜哥传闻中那位小男友啊。”
顾临横了一眼那男生,真是没眼力见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小子叫裴之景,也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去年刚留学回来,之前融钦垚是没见过他的。
许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今天恍惚听到,心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怎么能忘呢?那人给了他最热烈盛大的爱,也用了一晚将这份爱意摧毁,最后说死就死,留给他一场最痛侧心扉的意难平。
再难平也得平,他不允许自己栽在这个人身上一辈子。
裴之景像没看到顾临警告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你叫融钦垚是吧,以前经常听姜哥提起你,他就跟着魔似的,怎么就非你不可了。”
原是故意来挑衅的。
融钦垚没接话只淡淡看着他。
裴之景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来气,“我就不知道了,你除了这张脸长得好看一点,哪里值得他这么为你付出。事业刚有点起色就签署遗嘱,所有财产全部归你,这不就好了吗,人一死,你就轻轻松松靠着他那份遗嘱跨越阶级,心里是不是要乐死了。”
裴之景是他们这群人里出了名的说话不过脑子,对谁都是这幅刻薄样,除了姜落瑜。
小时候姜落瑜救过他命,从此之后他就成了对方跟屁虫,谁说姜落瑜半句不好,他逮谁咬谁。
别人谈起他时,说好听点是姜落瑜的毒唯,说难听点就是姜落瑜的狗。
不过长这么大没被打死,全仰仗了他那位权势滔天的亲爹。
顾临赶紧打圆场,“这小子就是马尿喝多了,给他点好脸色他就心高气傲。”
“顾临你是哪一头的。”
顾临小声说:“小祖宗你先别说话了,回头把我车库里你最喜欢那辆超跑借你开几天。”
要说裴之景是出了名的爱挑刺,那顾临就是出了名的圆滑。
基于全球唯一一辆超跑的诱惑,裴之景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场上气氛透着死寂般的尴尬,但大家都是人精,这氛围没持续两秒,又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把场子热了起来。
融钦垚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格,只是涉及到姜落瑜,他真的无心争辩也懒得说,只剩满心疲惫。
他突然后悔来这里了。
私人心理医生简直是庸医,说勇敢直面过去就好,结果整成这个样子。
回去扣他工资算了,融钦垚这般想着。
实在难以忍受,融钦垚应付了几波人,借口也不想找就要离开。
这些人里,有部分是来看他笑话。圈里人都知道曾经两人是有多相爱。
姜落瑜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对他毫无保留,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捧到他面前。
结果一方猝然离世,大家都想看看失去了庇护的融钦垚,如今过得怎么样。
见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不把任何事放心上的模样便自觉没趣。
也没看笑话的欲望,只有满心的嫉妒。
姜落瑜,姜家独子,父母双亡后一人继承了好几代人打下来的基业,家底深厚连他们这群富二代都不忍咋舌,谁曾想最后轻易便宜了融钦垚,世事无常啊。
一夜之间融钦垚因着姜落瑜丰厚的遗产直接从中产阶级晋升为资本,要说谁不羡慕都是假的。
早知道姜落瑜喜欢男人,他们恨不得回到过去主动脱下裤子自己上了。
男人为钱做任何事都不跌面儿嘛。
当然只是想想,总不能把人骨灰从地下掏出来吧。
其实骨灰也没有,早就被融钦垚一把撒到爱尔兰海了,死后也归不了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