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逢花》栀燃

71、风突然就软了 楼道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熄灭，下楼再上来，不过短短几分钟。

　　我攥着空空的垃圾袋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却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花瓣。

　　刚才栀彤那明显刻意的支开，那眼神里的暗示，我不是看不懂。

　　她一定是要和肖砚澈说些什么。

　　关于我，关于那些我从未敢亲口说出口的胆怯与过往。

　　我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才轻轻推开门。

　　一进门，空气里的氛围，便截然不同。

　　刚才我离开时还带着几分紧绷的安静，此刻却柔得像温水。

　　栀彤依旧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冲我弯了弯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你放心”的安稳。

　　而肖砚澈，就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目光一落过来就让我心慌意乱，更没有再提那些让我无处可躲的梦与心意。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底褪去了所有的探究与急切，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柔软，像傍晚温柔的暮色，轻轻落在我身上。

　　我心口轻轻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原来，栀彤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那些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那些我从未对人完整说过的过往，那些我连面对他都觉得狼狈的害怕……她全都一字一句，讲给了眼前这个人听。

　　我以为他会讶异，会疏离，会觉得我太过矫情、太过胆小。

　　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这样一种近乎心疼的目光，稳稳地接住了我所有的不堪与怯懦。

　　“回来了？”

　　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逼问，只有纯粹的关心。

　　栀彤在一旁轻轻笑了笑，站起身，自然地打了个圆场：“正好，粥还温着，你赶紧再喝两口。刚才肖砚澈还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别凉了口感不好。”

　　我脸颊微微一热，低着头把垃圾袋放在一旁，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可这一次，我没有想逃。

　　没有那种被人戳中心事的慌乱，没有那种害怕被逼迫的窒息，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飘飘的安稳，慢慢漫过心口。

　　肖砚澈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让我舒服的距离，轻声道：“刚才拆了几箱新到的包装纸，放在角落了，不碍事。”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你不用急，也不用怕。”

　　“我不问，也不逼。”

　　我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

　　那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所有不安，所以我愿意等。

　　多久都可以。

　　窗外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肩头，暖得让人安心。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道筑了很久很高的墙，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悄无声息地，吹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被人这样全盘接纳地理解，是这样的感觉。

　　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口是心非。

　　我轻轻咬了咬唇，眼底微微发热，却终究只是小声应了一句：

　　“……好。”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花瓣落下，却砸在了彼此心上。

　　从这一秒开始，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