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逢花》栀燃

72、细微的靠近 之后的

　　之后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紧绷又尴尬的模样。

　　我坐在木桌边，小口小口喝着还温热软糯的粥，不再一直低着头，也不再一开口就紧张到失语。偶尔抬眼，会不经意撞上肖砚澈的目光，他不再那样沉沉地盯着我，只是温和地看一眼，便自然移开，分寸恰到好处，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压迫。

　　宋栀彤把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一直压着浅浅的笑，也不多说话，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背景板，不打扰，也不刻意撮合，只在偶尔眼神交汇时，给我一个安心又带着打趣的神色。

　　粥碗渐渐见了底，我刚伸手想去收拾碗筷，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动作轻缓，先一步拿起了空碗。

　　“我来就好。”

　　肖砚澈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不高，却清晰地落进耳里。

　　我一怔，手僵在半空：“不用，我自己来——”

　　“你刚坐下，歇着。”他没回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径直端着碗走向小厨房，很快传来轻轻的水流声。

　　我坐在原地，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长这么大，除了妈妈和栀彤，很少有人这样把我照顾得这么细致妥帖。

　　我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来，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也习惯了把所有不安都藏在心里。

　　可他一句简单平常的“我来就好”，却像一根细羽毛，轻轻在心口上扫了一下，又软又痒，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宋栀彤悄悄凑过来，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小声道：“看见了吧，人家这叫走心，不是走嘴。”

　　我脸颊一热，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心跳却悄悄乱了节拍。

　　肖砚澈很快收拾好出来，手上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水汽。他没再靠近，也没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角落里堆着的花材和纸箱上。

　　“花店最近忙？”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才轻轻点头：“还好，这不是快到节日，订单会多一点。”

　　“需要帮忙搬东西、整理订单，都可以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有空。”

　　我心口又是轻轻一颤。

　　他不再问那些让我慌乱的心意，不再提那个纠缠我多年的梦。

　　他开始走进我的生活，从最细微、最实在的地方。

　　陪在我身边，帮我打理花店，记得我的习惯，照顾我的情绪。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咄咄逼人。

　　只有细水长流般的温柔，一点点渗透进来，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坚定。

　　我低下头，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

　　肖砚澈看着我，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温柔的笑意。

　　“不用跟我客气。”

　　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烟火气，温柔得一触即碎。

　　我忽然发现，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不用害怕，不用躲闪，是这样安心又踏实的一件事。

　　而我对他，好像也不再只有心慌。

　　多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