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逢花》栀燃

70、怕受伤 客厅里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我低着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粥，全程没怎么敢说话，肖砚澈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问、不逼、不催，分寸感刚刚好，却让我心里更乱了。

　　宋栀彤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

　　她比谁都清楚，我不是故意冷淡，不是对他没感觉，只是心底那道藏了太久的坎，太重、太疼了。

　　没过一会儿，桌上的垃圾袋就满了，我起身拎起来，轻声说：“我下楼扔个垃圾。”

　　“我陪你一起。”肖砚澈几乎是立刻跟着起身，动作自然又顺手。

　　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宋栀彤就飞快地抢话，眼神里带着只有我们俩懂的暗示：

　　“哎呀你俩别都下去，禾禾你自己扔个垃圾很快的，我跟肖砚澈说两句话，马上就好。”

　　我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悄悄望了望神情温和的肖砚澈，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攥着门把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栀彤收敛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爱八卦的模样，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心疼，慢慢开口：

　　“肖砚澈，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困惑，禾禾刚才那样躲着你、含糊其辞，不是对你没感觉，更不是故意要敷衍你、冷落你。”

　　肖砚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又温和：“我知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她以前的事。”栀彤垂了垂眼帘，声音放得更轻，一点点揭开我从未主动说出口的过去，“禾禾上初中的时候，她爸爸心脏病突然就走了，一点预兆都没有。那时候她还那么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个人扛了好多好多事。”

　　“从那以后，就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她后来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开这家花店，真的特别不容易。妈妈不愿意过来，说这边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就一直一个人在这里撑着，撑了一年又一年。”

　　“别人看着她温柔、安静、好说话，觉得她什么都能自己搞定，其实她比谁都缺安全感，比谁都怕孤单。”

　　肖砚澈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温和的眼底，一点点漫上清晰又沉重的心疼。

　　“还有感情上的事……我们这一批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个都陆续结婚了，可真正过得好的没几个。曾经再喜欢、再心动，到最后全都被柴米油盐磨平了，整天围着孩子、围着家庭琐事转，只剩下数不清的争吵、委屈、妥协和消耗。”

　　“我自己之前谈了那么久的那段恋爱，最后也分得特别难看，失望透顶。禾禾全都看在眼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在心里。”

　　她抬头看向肖砚澈，眼神认真得近乎恳切，语气很轻，却无比真实：

　　“她不是不想喜欢人，不是不想被人好好爱着，她是怕。

　　怕付出真心最后被辜负，怕好不容易依赖一个人，对方还是会走；

　　怕变成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样子，怕进入一段关系，最后只剩下疲惫和失望。

　　再加上她那个反反复复做了好多年的梦，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执念、是前世，还是只是自己的幻想，所以一碰到真心对她好的人，她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慌，是想逃。”

　　“她不是抗拒你，她是抗拒开始，抗拒期待，因为太怕、太怕失望了。”

　　宋栀彤说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所以你别逼她，别着急要答案，别追问她到底喜不喜欢你、要不要在一起。

　　她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需要慢慢确认，你是真的不会走，是真的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肖砚澈安安静静听完了全程，没有打断一句话，神色始终温和而专注。

　　窗外的晨光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安稳的暖意里。

　　他沉默了短短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我知道了。”

　　“我不会逼她。”

　　“多久，我都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