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逢花》栀燃

69、不确定 肖砚澈

　　肖砚澈的指尖轻轻落在我腕间，温度沉稳安心，像一道定心神符，可偏偏又让我整颗心乱得完全没有章法。

　　我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柔和地落在他睫毛上，晕出一层浅淡又温暖的绒光。

　　那一刻，我脑子里轰然一响，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画面被瞬间唤醒。

　　梦里炮火纷飞中拉着我狂奔、把我紧紧护在身后的那个模糊身影，和眼前这个站在晨光里的人，悄无声息地、一点点重叠在了一起。

　　可我不敢说，更不敢确定。

　　“是好梦，对不对？”

　　他语气轻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笃定。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鼻尖微微发酸，最终只轻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知道。”

　　肖砚澈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语气放得更轻更柔：“不知道？”

　　我没敢再看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我能怎么说？

　　说我做了长达十几年、反反复复的轮回旧梦，梦里有个人在战火里拼了命护着我，最后我满头白发在路边等了一生，都没能再等到他回来？

　　说我每次看着你，都莫名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这话太过荒唐，太过离谱，连我自己都不敢全然相信。

　　一旁的宋栀彤早就看呆了，瞬间忘记了吃醋、忘记了八卦，整个人紧张地盯着我们俩。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梦缠了我多久、有多沉重，也明白我此刻心里有多乱、多挣扎。

　　她悄悄给我递了个眼神，示意我想说就说出来，不用一个人扛着，可我还是默默避开了。

　　我轻轻抽回手，往后 tiny 退了一小步，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我去给你们拿早餐，再倒点水。”

　　说完，我几乎是逃着转身走向客厅，不敢再在他的目光里多停留一秒。

　　肖砚澈站在原地，望着我仓皇局促的背影，眼底原本浅浅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多了一层深沉难懂的情绪。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跟了过来。

　　宋栀彤见他神色，悄悄凑到他身边，小声又复杂地替我解释：

　　“那个……你别多想，禾禾她不是故意要敷衍你。她只是……心里真的很乱。”

　　肖砚澈的目光始终轻轻落在我身上，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沉稳：

　　“我知道。”

　　顿了顿，他缓缓垂下眼，语气轻得像一句承诺：

　　“我不急。”

　　我背对着他们，指尖冰凉一片。

　　我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更不是在刻意逃避。

　　可我怕，怕这一切只是我太久执念产生的错觉，怕梦里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怕眼前这份温柔美好，一碰就碎，一醒就空。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敢确定——

　　那个在梦里护了我一生、让我等了一世的人，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只要一开口叫我名字，就能让我瞬间心跳失控的肖砚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