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光影深处种花》栀燃

34、浅喜藏于心 一夜浅

　　一夜浅眠，清晨醒来时，梦里的硝烟与掌心那点安定的温度还残留在心底，轻轻沉沉，挥之不去。我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前一晚电视里闪过的画面、街头分别时那句温和的话语，断断续续在脑海里盘旋，让心口一直轻轻发颤。
　　我知道他今天会来，却没有一早就盼着，只是安安静静地度过属于自己的白天。
　　有些相遇不必赶在清晨，不必急在一时，慢慢等，反而更心安。
　　白天的花店依旧是我一个人忙碌。拆新到的花材、修剪枝叶、换水、擦拭花瓶、整理包装材料，有客人进来时便轻声介绍、认真打包，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日子一样，平淡、安稳，有条不紊。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心底某处，悄悄藏着一丝极轻极淡的期待。
　　不是浓烈的盼望，只是在每一次不经意抬眼望向门口时，会稍稍顿一顿，目光轻轻停留一瞬。
　　阳光从东边的窗台慢慢移到西边，将天空染成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街上的风渐渐软了下来，白日的喧闹淡去，傍晚的气息一点点漫上来。
　　店里的客人渐渐稀少，我正低头整理桌上散乱的丝带，门外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轻缓，像是怕打破这里的安静。
　　风铃轻轻一响。
　　我下意识抬起头。
　　肖砚澈走了进来，穿着简单干净的日常衣物，整个人褪去了所有耀眼的痕迹，只剩下温和沉静的气息，和这间小花店的氛围格外相融。
　　“我来了。”他声音轻缓，像傍晚的风一样柔和。
　　我心口轻轻一跳，连忙低下头，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走到一旁，安静地看了看我手边正在做的事，目光温和，不打扰，不靠近，分寸刚刚好。
　　“今天忙吗？”他轻声问。
　　“还好，不算太忙。”我小声回答，指尖轻轻触着微凉的花瓣，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微微点头，便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顺手帮我整理散落在一旁的花叶与包装纸，动作自然又妥帖，不用多说，也不用吩咐，仿佛早已熟悉这一切。
　　店里依旧是淡淡的花香，夕阳斜斜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光影柔和。
　　两个人没有太多话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间小屋里，各做各的事，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踏实。
　　我偶尔忍不住抬眼，目光刚一与他相触，便立刻慌乱地移开，脸颊悄悄发热。
　　长这么大从未对谁动过心，这样近的陪伴、这样轻的默契，对我而言，已经是足够让人心慌的温柔。
　　我不敢深想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不敢细品昨晚看电视时那阵莫名闷闷的情绪，更不敢认真辨认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这样就好。
　　不必急，不必说，不必戳破。
　　他在傍晚出现，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花香正好，晚风正好，时光也正好。
　　我低着头，指尖轻轻绕着一段丝带，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轻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