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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事与旧梦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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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深了,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我轻轻的脚步声。
轻手轻脚换好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我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可一闭上眼,傍晚路灯下并肩而行的画面、小馆暖光里他安静的侧脸、临别时那句温和笃定的“我明天准时去店里”,就又轻轻浅浅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抬手捂住脸,指缝间都透着一点发烫的温度。
明明只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心里那点轻飘飘、软乎乎的欢喜,却像藏在花瓣下的蜜,甜得安静,又甜得真切。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只是坐着发呆,嘴角都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弯。
屋子里安安静静,为了驱散这点莫名的局促,我随手打开了电视。
屏幕跳了好几个台,下一秒,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是肖砚澈。
他在参加一档综艺,现场灯光明亮,镜头下的他比平日里更耀眼几分,依旧是话不多、却格外清隽温和的模样。我整个人瞬间僵在沙发上,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动都忘了动。
节目进行到游戏环节,他和身边的女嘉宾自然互动,配合默契,举止礼貌又得体,没有半分逾矩,却引得台下观众一阵轻轻的欢呼与笑声。
镜头扫过,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神情自然又从容。
我看着看着,手指不知不觉慢慢攥紧了怀里的抱枕,指节都微微泛白。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怪怪的感觉,不疼,也不恼,就是闷闷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堵了一下,空落落的,又有点发紧。
说不清道不明,沉在心底,散不开。
我明明知道,这只是正常的节目录制,他是歌手,是公众人物,和别人互动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闷得人有些发慌。
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是在意,是别扭,还是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承认的、一点点专属的贪心。
我心烦意乱地按灭电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只剩下窗外淡淡的夜色,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洗漱完躺上床,我闭上眼睛,试图把乱糟糟的思绪全都甩开。可越是强迫自己不想,那些画面反而越清晰——傍晚他温和的眼神、递水时不经意相触的指尖、综艺里从容自然的模样,交织在一起,搅得人心神不宁。
不知熬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夜里,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旧梦,再次如期而至。
天空沉黑,硝烟弥漫,轰炸机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人心脏发紧。断壁残垣在风里伫立,我守着身前成片盛放的鲜花,一动不动,身边的小孩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吓得不敢出声。
轰鸣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薄茧、力道稳而急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安定得让人想哭。
我抬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风声里,他只低低说了一个字:
“跑。”
他拉着我和孩子,不顾一切冲向漆黑潮湿的隧道。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碎石簌簌落下。他将我护在最深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
“别出声,别出来。”
我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一片衣角。
他轻轻、却决绝地掰开我的手,转身冲进了漫天硝烟。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
后来的时光漫长无边,我从年少等到白发苍苍,依旧守在那片土地旁,守着一季又一季花开。城市重建,人来人往,我再也没有等到那个背影。
他的脸,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模糊。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微微起伏,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一片寂静。
我睁着眼躺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弹。
梦里的心慌、失落与等待,和现实里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轻轻缠在一起,绕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旧梦未醒,新绪已生。
而我连自己的心,都还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