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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差点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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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觉横眉竖眼地气笑了。
孟珞珠听出了荣安郡王的意有所指,有些尴尬地飘远了。
原来他把玉扔水里,是为了这个缘故。
顾久照眼看明觉撸了撸袖子,摆出一副要大辩一场的架势,不耐地放下手臂,答应会赔他一罐,终于把人送走了。
目送灰袍僧人气鼓鼓的身影融入晚照,孟珞珠回过头,冷不丁瞄到荣安郡王在解肩吞。
“备水。”
他吩咐着扯了把衣襟带子往内间走,声音低沉,夹杂郁气。
孟珞珠忙挪开眼,一溜烟飘了出去。
天色将暗未暗,薄暮冥冥。
好在庭院里点起了纱灯,灯火葳蕤,倒也亮堂。
前次来此完全是意外误入,只匆匆瞥了个囫。
今日身处其中举目环顾,发觉这处庐舍虽仅占方寸之地,粗陋古朴,可二层的居室、庭院、灶房和耳房等皆是一应俱全。
屋舍瞧着陈旧,但因坐落香岫,山屏四面,层峦叠嶂,即使是漆色剥落墙皮爬草的景象,也不失山野意趣。
她甚至惊喜地发现,主屋外面那棵树干粗壮,需三四人合力才能抱住的榕树上,竟有个树屋。
树屋下架着把粗糙的木梯,其上缠满藤蔓,藤蔓间萌发的春芽葱翠碧嫩,没有踩踏的痕迹。
想是许久没有人上去过。
孟珞珠飘高了,绕着这尚不足她人高的树屋飞了一圈,从年久色沉的矮小木门穿了进去。
里面黑蒙蒙的,只那扇藤条编结的窗户上留着稀疏空隙,从外面透进些斑驳光亮。
不知道有没有虫子,不过就算有她也看不甚清楚,况且压根碰不着,孟珞珠便躺下打了两个滚。
还算宽敞,当下决定夜晚的时候就进树屋里歇息。
说起来,这庐舍搭的偏僻,离寺殿寮房甚远又紧挨后山。
也不知是相国寺原有的借给荣安郡王暂住,还是荣安郡王自己派人搭的。
依她猜来,说不定是后者。
记得上回在万福楼,她就听银麒卫的豹严提过,说荣安郡王他们常来寺中小住,还抓兔子打牙祭。
眼下又带着部属盘踞此地,出入自在,俨然跟他私邸一样熟络。
且明觉师傅对荣安郡王的态度也很随意,刚刚撸袖伸腿地还欲跟荣安郡王打架,感觉此前这类事情发生过不少回。
对了,荣安郡王还称明觉师傅为师兄。
该不会,荣安郡王年幼时就常常来此小住吧?
猜是这么猜,实际孟珞珠也不敢确定。京城里荣安郡王的传言不胜枚举,但她以往从没听过他与相国寺的半分风闻。
第一次听到还是从商寸金嘴里,说他在相国寺......
等等。
孟珞珠猛地翻身坐起。
差点忘了,这荣安郡王来相国寺,是为她抄经祈福来的!
灶房内已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被晚风一吹,化在漫天霞光里。
孟珞珠如同酩酊酒醉,顶着一张红赤脸从树屋里慢吞吞飘出来。
顺着炊烟寻到灶房,在灶房一隅的板凳上坐下。
努力专注地看了会儿烧火做饭的忙碌情景,别扭的热意总算褪去大半。顺带还从几人的零散闲话里,认识了荣安郡王带来此处的三个属下。
一个是她认识的商寸金,正坐在灶膛前手忙脚路地添柴。
另有一个叫白宁的男子,生得模样清隽周正,此刻正认真地挥舞大勺侍弄饭菜。商寸金唤他“白宁大管家”,然口吻带着调侃意味,便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管家。
瞧他虽穿着方便做活的暗色短袄,但料子光滑柔软还有精细纹样,应也不是普通随从小厮。
还有一个是刚刚跟随荣安郡王上山的护卫,清瘦面嫩,十五六岁的年纪。眼下卸了那身银色麒麟盔甲,仅着鼠背灰的戎衣,哼着小调在八仙桌上摆碗筷。
“豹英。”
主屋传来荣安郡王的喊声。
少年郎连忙放下碗筷小跑出去,不多时,双手各提了个大大的空木桶回来。
姓豹,难不成是豹严的子侄?孟珞珠不着边际地暗想。
三人热火朝天地忙乎半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张罗好一桌饭菜。
白宁端着漆盒给荣安郡王送去晚膳,回来看到商寸金和豹严两个苦大仇深地戳着饭粥,好笑道:“至于那么嫌弃吗?”
桌上一锅白粥,一盘油焖笋,一碟凉拌香椿,还有一屉包子。虽无大鱼大肉,可也算菜色丰盛了。
商寸金闻言嗟叹:“郡王都在吃,我们哪敢嫌弃。只是山蔬野蔌这种东西,一日吃着是鲜,二日吃着是趣,连吃十日那便是苦了。顿顿茹素,实在索然无味。”
豹英赞同地点点头,随手拿起一个包子没滋没味地嚼了两下,随即震惊道:“包子里头也是笋子馅的?这相国寺的笋还没吃完吗?”
他们平日的食材,俱是跟相国寺厨房买的。
白宁道:“后山一茬一茬地长,根本拔不完。何况时令新鲜,你吃腻了,礼佛的香客可爱着。”
“哎!”商寸金和豹英齐叹。
孟珞珠瞧他们不情不愿的模样,不禁心底生出一丝好奇。
那荣安郡王呢?
金尊玉贵的人,素日吃惯了好的。这些日子吃着粗茶淡饭,可也同商司丞他们一样食不下咽?
不过她也只敢凭空想想,可没胆量飘过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