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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玻璃大炮(加装丝滑底座版) 一经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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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踏入铁卫禁区,便能直观体会到这颗星球的阴暗面: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硝烟与血的味道,灰白的墙面几经修补试图掩盖弹孔的痕迹,由铁黎簇和拒马制成的防线守护着贝洛伯格的安宁的同时,也斩断了银鬃铁卫的退路。
这座由废弃城市改造而来的要塞就像是一道反复腐烂反复愈合的伤口,将所有的苦恶尽数包裹。
小心翼翼的绕过布满尖刺的防护栏,三月七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这里就是铁卫禁区吗?可我怎么一个银鬃铁卫也没看到?”
“很显然,这并不正常。”
丹恒侧首看向杰帕德,后者的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风雪。
“我们应该加快脚步了。”
众人继续前进,很快便抵达了巨大的十字形栈桥旁边,穹站在平台边缘满是好奇的正要探头向下看去,就被丹恒的大手抓住了后脖领一把提溜了回来。
“路是断的。”
“应该是银鬃铁卫故意为之。在前线戒备期间,把栈桥调转到不贯通前后方的位置,然后从后方切断栈桥终端的能源,避免误操作…或者出现逃兵的可能。”
“哼,这就是银鬃铁卫。”
对于希儿的嘲讽,杰帕德不置可否。
“这样做的话,即使前线溃败…裂界的怪物也无法通过栈桥渗透后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加快的语速透露出几分焦急。
“后备区无人值守,栈桥能源切断,邓恩会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次裂界潮的攻势已经猛烈到了连后备队的队员都得拿起武器上前线支援的程度。”
“原来布洛妮娅说得是真的…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要先去机关能源中枢恢复设备供能,把栈桥调转至联通前线,尽快前去支援。”
“栈桥也需要有人来操作,最快的方法是兵分两路。我的提议是让穹和希露瓦前去恢复供能,我们在此留守。”
杰帕德下意识的想要驳回丹恒的提议,机关能源中枢关乎着整个铁卫禁区的能源供给,说是军事重地也不为过。把密钥给出去,无异于将银鬃铁卫的后路交到其他人手上……
带着臂甲的右手被人轻轻晃动,杰帕德这才想起自己尚未摆脱“俘虏”的身份,金属制的手铐反射出冷光。而然下一秒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便捏住了手指粗的铁链,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将其从中间捻断。
…他从来不知道自由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我正准备拿钥匙呢。”
耳边依稀传来希露瓦既惊讶又有些无奈的话语,杰帕德却感到片刻的恍惚。惨淡的光线如雾似纱将一切粉饰得犹在梦中,在那里他再次见到了那双充满野性的暗金色眼眸。觉察到他投来的视线,穹咧开嘴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属于野兽的压迫感霎那间烟消云散,只余下来自遥远星星的明亮耀眼的光辉。
“等等。”
杰帕德的心绪蓦地平静下来。他伸手入怀,随后将带着余温的卡片式密钥塞进了穹的手中。
“这是能源中枢的密钥。”
希露瓦毫不客气的往弟弟的肩膀上呼了一巴掌,“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差点就要白跑一趟了。”
能够理解杰帕德的纠结但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的丹恒作为总军师下达了最终的决断。
“去吧,穹,注意安全。”
“嗯!”
丹恒难得吩咐他做什么事情,穹因此充满了干劲。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这种情况究竟是好是坏还有待商榷。
就好比他此时背对着希露瓦双膝微屈,背在身后的两只手还做着“快来快来”的招呼动作,引得后者哑然失笑。
“你这是打算背我过去吗?”
“嗯!这样会比较快。”
“不用啦。”希露瓦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脖颈,柔软的灰发拂过指尖,痒痒的。
“虽然说近几年是有些疏于锻炼了,但我读书的时候可是系里公认的跑步健将呢。你放心大胆的去吧,我就跟在你后面。”
“真的?”
穹略微侧过脸的动作就好像依偎在她的掌心里一样,年轻而充满弹性的皮肤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暖意,放在这天寒地冻的场景里简直比地髓加热器还要诱人。
若不是眼下的时机不太对,希露瓦还真想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
“真的。”
还没等希露瓦多享受几秒婴儿般的体温,得到答复的穹便双脚一蹬消失在原地。
“?”
迷茫的希露瓦正在思考,思考为什么自己只是眨了下眼睛,穹就已经闪现到了离自己这么远的地方。
深谙穹“撒手没”属性的三月七既好笑又怜悯的朝希露瓦摆了摆手:“快去吧,一会儿真跟不上了。”
……
在第四波裂界生物发起猛攻之后,铁卫禁区的大门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变成了一堆碍事的破铜烂铁被草率的安置在路边。
失去了大门的遮挡,银鬃铁卫不得不直面裂界潮带来的冲击,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令在场资历最深的铁卫也一时失语。
狭窄的甬道之中塞满了怪异而扭曲的裂界生物,阴冷可怖的风像一条不合身的颈饰死死的勒进咽喉,发出“嗬嗬”的,艰难而痛苦,恍若濒死时的呼吸声。
…或许用“怪物”来称呼裂界生物更为贴切,比起“生”它们要更接近于“死”。因为不具备“活着”的特性,它们很难被消灭,通常需要数倍于裂界生物的银鬃铁卫进行持续攻击,才会在某个临界点自行崩解。
这样的怪物居然同时出现了上百只,要知道贝洛伯格历史中规模最大,死伤者最多,就连铁卫禁区这道最终防线都险些被彻底攻破的战役——那时敌人的数量甚至不及此时的一半。
让人连逃跑的想法都无法产生……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如果连人类最后的堡垒贝洛伯格都沦陷了的话,这片大地上残存的文明火种,想必也会就此熄灭吧。
“所有人听令!射击组准备进行火力压制,近战组维持阵型!与裂界生物保持距离!”
邓恩的一声怒喝惊醒了所有踌躇不定的铁卫们,很快便训练有素的拉起了阵线。一时间枪铳齐鸣,无数枪弹倾泄而出,激起足以遮蔽视线的扬尘。而那其中闪过的点点寒光,正是来自咬紧了牙关,在最前线进行殊死搏斗的近战人员。
在毫无保留的火力压制之下,裂界生物前进的势头渐缓。炮火仍在轰鸣,扬起的沙尘和硝烟遮天蔽日,邓恩只能循着楼梯一级级向上攀登。
身在高处,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
杰帕德长官和布洛妮娅统领都不在,依照军律由邓恩接过前线的指挥权。他不是第一次身处于这个位置上,这一次与之前的许多次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正因为他比所有人都站得更高,所以他看到的是最前方的裂界生物湮灭之后是如鱼鳞般交织着,驳杂而黯淡的浪潮。
他也比谁都要更加清楚,所有人都将被这片浪潮席卷直至坠入无光的长夜。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
邓恩摘下已经与皮肤粘合在一起的头盔,让寒冷的空气穿过鼻腔与咽喉,在腹中仓促的打了一个旋儿。
“银鬃铁卫的同袍们!我已得到消息,杰帕德长官正在带队前来支援的路上!坚持住!为了贝洛伯格!”
“为了贝洛伯格!”
在众铁卫的高呼声中邓恩重新戴上头盔,遮掩住脸上的湿痕。他举起大盾一路顶到战况最激烈的前线。
他的使命业已完成,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拉锯战。从现在开始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必须承担起的责任与罪孽。
身边的同僚负伤退后,又换上了另一批早已精疲力竭的银鬃铁卫。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露出了破绽,被一只横冲直撞的兴风者冲入了阵型中央,它的上半身如反弓般高高扬起,一双铁蹄亟待落下。
邓恩尝试凝聚「存护」的力量,半透明的晶盾应声破裂,却也争取到了些许时间。他侧身以肩膀抵住盾牌,将满脸绝望的同袍护在身下。
[…我的一生,到此为止了吗?]
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之际,邓恩的心情甚至有几分轻松。
要说唯一感到些许遗憾的…果然还是想要再见希露瓦一面。
如果她在这里的话,大概会说:
[邓恩!真有你的,这种时候还发呆呢!]
“邓恩!你不要命了?!这种时候还敢走神!”
熟悉的声音。
熟悉和不太熟悉的护盾特效。(*杰帕德和三月七的)
与他擦肩而过的丹恒礼节性的点了下头,提着击云三两下就把兴风者戳成了筛子,变成点点碎屑随风飘散了。
邓恩有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好像不用死在这里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发酵成勇气,透过被汗水血水泪水模糊过后的视野,他一抬眼便看见了即便在战场上也依旧明艳动人希露瓦。和将她公主抱在怀里,灰发金眸的男人。
邓恩清晰的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是恋心啊!)
[……还不如死了算了。]
……
人果然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在体验过一阵头晕目眩,天地倒转的疾行之后,希露瓦成功学会了在抽帧式模糊的色块当中辨别友军和裂界生物。
永冬灾影蓝得发青,火焚灾影红得发黑,虚数织叶者金得发乌。至于外宇宙之冰,外宇宙之炎,兴风者这类大件儿,最遮视野的就是了。
难怪穹跑一趟机关能源中枢回来还能赶上先行出发的杰帕德他们,感情走得不是一般的“近道”。
希露瓦靠在穹的怀里缓了一阵,这期间杰帕德已经重新拉起阵线,终结技都开过好几轮了。三月七的冰箭雨颇具成效,大大延缓了敌军推进的速度。丹恒和希儿则负责对精英怪进行精准打击,一柄长枪,一弯镰刀甚至令几乎没有自我意识的裂界生物产生了恐惧之心,十分人性化的退避三舍。
即便如此,敌人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些。有没有办法能够一次性搞波大的……?
把限制器拆除后她的吉他倒是可以进行大范围的输出,只是她的体力和反应力不足以支撑其在快速移动的同时还要避开友军。
希露瓦微微后仰,视线无意识的聚焦在穹细碎的额发上。
…有了!
对于希露瓦这样这样之后再那样的行动说明,穹只花了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便已经完全理解了。
“就像炮台那样?”
“就像炮台那样!理论成立,接下来是验证环节——一点钟方向,朝着怪物聚集地全速前进!”
“摇滚开始!”
话音未落,裂界生物仿佛经受了什么刺激争先恐后以浪潮席卷之势朝阵线涌来,幸亏它们已是“死物”。要是换作活人,免不了酿成一场重大踩踏事故。
面对如此令人绝望的数量差距,希露瓦出奇的只感受到了兴奋,为这一生可能仅有这一次的决定。也为了在背后支持着她的穹。
靛紫色的雷光如数九寒天大块的冰雹猛击地面,溅起已然被烧灼至灰黑,裂界生物肢体。希露瓦被狂风与烟尘遮蔽了视线,索性闭上双眼,把心跳当作鼓点尽情高歌。
这种状态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博物馆的录音机里听到失真而依然震撼人心的,被史前文明称作“摇滚”的音乐。
那种无所谓形式无所谓内容,只是为了抛却伦理纲常成为真正的自我。
手中的吉他已突破了最大功率,机芯的超负荷运转向外倾泻出热意,将浑身的血液尽数点燃,成为了虚无世界里仅有的一团火。
——是火焰就应该把一切燃烧殆尽!
——是摇滚就应该向命运大声咆哮!
在史无前例,广阔无垠的舞台上,希露瓦决定要让所有是人不是人的生物听到她的歌。
当然,不是人的听完都死了。
……
位于裂界潮最末端,一身蓝黑色军装手持金属指挥杖的守护者之影遥遥望向雷暴的中心,帽檐的阴影之下,惨白得犹如塑像的双唇微启,发出人耳难以捕捉到的嗡鸣。
[已确认目标位置。]
铺天盖地的裂界生物如退潮一般离开了铁卫禁区。活下来的人们无力深思其中的怪异之处,他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虚弱的欢呼声。
邓恩刚想要原地坐下,忽又像被烫到似的蹦了起来。
“全体都有!清点伤亡!”
直至度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的时间,各队队长在邓恩和杰帕德面前列成一行,依次汇报。
“铁卫一队,重伤两人,轻伤十七人,死亡零人!”
“铁卫二队,重伤三人,轻伤二十人,死亡零人!”
……
“铁卫预备队,重伤十人,轻伤十人,死亡…零人!”
邓恩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杰帕德体贴的移开视线,伸手拍了拍这位铁卫军官厚实的背脊。
“多亏有你在,邓恩。”
“也谢谢你们愿意施以援手。”
累得倒在丹恒身上的三月七颤巍巍的伸出了大拇指。
这边穹带着刚刚恢复理智的希露瓦从战线的外围赶回来,他前脚把希露瓦轻轻放下,下一秒便闪现到丹恒身边,委屈巴巴的说道。
“丹恒,我也好累。”
丹恒见他连大气都没喘一个,沉默的给出了六个点。然后是,“过来吧”。
穹喜滋滋的挂在了跟三月七对称的位置。他甚至没有忘记在布洛妮娅离开后一直显得有些形单影只的希儿,热情的邀请她一起来“充电”。
而希儿并不是很想掺和进他们复杂的关系网中,就算穹用亮晶晶的双眼盯着她也没用,态度坚决的婉拒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劫后余生中大口喘息时,这场战役中的最佳进攻手,输出占比高达60%的另一位大功臣正意图将来之不易的和平再次打破。
趁着现在手感火热,有些恩怨也是时候该清算一下了。
希露瓦带着还未平复的呼吸环视一周,举起吉他,末端的棱角落在距离杰帕德的鼻尖不足十公分的位置。
她的语气狂热又不乏挑衅,一对天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比杰帕德见过的任何时候的晴空都要更加澄净,明亮。
“正好我们都热过身了,来打一架吧,小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