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教学时间 “亲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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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希露瓦/杰帕德：事出危急，请允许我暂且保留对二位的问候，直入主题。近日我去了一趟下层区，在那里我见到……”
中气十足的男声，即使在极度恶劣的环境，呼啸而来的风雪之中也依然保存完好，让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
与之相对的是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的三月七，正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调向丹恒搭话：“这是第几遍了？”
“第23遍刚开始。”
“到底是谁想出来让穹念信的这个馊主意…是我啊那没事了。”
丹恒正想要出言安慰一下沮丧的三月七，不是她的主意没有用，而是低估了杰帕德的精神抗性的时候，就听到了她外放的内心os：“希露瓦心情不好，希儿早早跑路，丹恒老师又是个锯嘴的焖葫芦，好无聊，好想找个人聊天呜呜。”
正打算通知穹停止精神攻击的丹恒沉默不语，毅然决定让三月七的“聊天搭子”继续被任务占用。
然而丹恒所不知道的是，就算再坚实的壁垒也会出现裂缝，起因或许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种子。
杰帕德陷入了沉思。
自布洛妮娅代行银鬃铁卫统领以来，杰帕德已与之并肩战斗过无数个日夜。他怎么会不认得战友的笔迹？更何况穹将她的发音方式，说话语气和咬字习惯都模仿得淋漓尽致，使杰帕德数次陷入恍惚，仿佛布洛妮娅就在身侧。
一边是见证了他的誓言的大守护者，一边是能够以命相托的战友。各种思绪在脑海中彼此纠缠，相互驳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也意外的翻出了被曾经的他下意识忽略的记忆片段：
从铁卫禁区返回贝洛伯格城内，杰帕德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克里珀堡向大守护者可可利亚述职。
面前的桌案上文书高摞，那位女士并没有在杰帕德带来的这几张纸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只是简单扫了几眼便提起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他。
…那正是在此次抗击裂界潮中英勇牺牲的铁卫名单以及抚恤金事宜。
杰帕德深知军人不应有多余的思考，但丛生的杂念仍将他束缚在原地。他听见无数的声音为其辩护：“大守护者只是因为繁重的工作感到疲惫”“她习惯于藏匿自己的情绪”“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动摇”……
也有声音发出疑问：“大守护者究竟作何考虑？”
年轻的戍卫官勉力转动头颅，仿佛为了确认什么似的注视着她。
而可可利亚并未抬头。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
之后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否足够体面的回应了市民的热情，杰帕德浑浑噩噩的推开了机械屋的大门。然后一切杂音都戛然而止，与他拥有着相似面孔的希露瓦放下手里的零件，绽开了与他截然不同的狡黠笑靥。
“我们的大英雄怎么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嗯？有什么心事，来跟姐姐说说吧。”
沉浸在回忆中的杰帕德喃喃自语。
“我可以…再次相信你吗？”
“可以哦！我从不骗人。”想了想，穹谨慎的加上了限定词语，“到目前为止。”
“……”
杰帕德属实是有些招架不住穹热烈的眼神，出言向丹恒求助：“我们谈谈。”
丹恒从善如流：“好的，不过要先等我们前去探路的同伴回来。”
以探路为由出去躲清净的希儿很快归队了。杰帕德无意寒暄，一开口便直入主题：“我可以让你们通过铁卫禁区。”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杰帕德当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很明显他没能理解三月七玩的“梗”，只觉得她的语气变得很怪，不太像她平时的说话风格。
网瘾少女三月七顺势向杰帕德科普何为“模因”，并十分贴心的附上了好几个案例，听得杰帕德一阵迷茫，耳边仿佛响起了“知识+1”的升级音效。
好在在谈话的目的完全偏离正轨之前，丹恒出手了。
“我能听听你突然改变想法的原因吗？”
杰帕德当然明白丹恒的顾虑，怀疑此时的退让只是一种权宜之计——他不是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想法，但经过反复思考，他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我知道你与你的同伴都有着过人的实力，即便银鬃铁卫成功拦下了你们，也必然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在那之后，铁卫们很难抵挡住下一波全盛状态的裂界潮。出于保存战力的考虑，我提议双方各派出一位代表进行较量。如果你们赢了，我会一力承担起放你们离开的责任；反之如果你们没能赢过我，还请放弃对‘星核’的寻找。”
“不用打群架是很好啦。”三月七细细琢磨了一下子，“可是输了就要放弃‘星核’，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耶。”
“不，有利的一方反而是我们。赢了暂且不论，就算是输了也只是放弃‘寻找’。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是在正常的观光或者考察过程中‘意外’的遇见了星核，也不能算作我们违约。”
“原来还能这样…不愧是丹恒老师！”
三月七恍然大悟，深感语言艺术之精妙。
丹恒本来没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杰帕德选择通过这样迂回的方式来表明立场…直到他看到这位年轻的戍卫官恍若被天雷劈中，紧咬着后槽牙，面容苍白的模样。
一时间，两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丹恒诧异的神情仿佛在问：原来你只是单纯的没有想到吗？！
是的。杰帕德必须承认这是自己的疏漏。他慎重的考虑了丹恒一行不接受他的提案，执意强闯的可能，也做好了对方言而无信，单方面撕毁约定的最坏打算……
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些许懊恼，不过杰帕德很快便处理好了这些情绪，变得神色如常。
“这是我结合银鬃铁卫目前的情况所能给出的最合适的解决方法。我仍然选择执行大守护者大人下达的命令，也绝非听信了你们的片面之词。要想进入铁卫禁区，就请向我证明你们的决心！”
……
丹恒一行人去开作战会议了，三月七深知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的道理，听着听着便神游天外了。“高个子”的丹恒一眼就看出了三月七的心不在焉，索性将她打发去和穹一起“看守”杰帕德。
三月七得了令，欢天喜地的一路小跑着去找穹，嘎吱嘎吱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绵延的脚印。
“听”到她要来，穹的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神情，仿佛提前坠入了一场深邃甜蜜的梦境。离他最近，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的杰帕德本有机会察觉到穹的异样，但他的精神正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无暇顾及其他，更因此误解了三月七的来意。
“…这么快就决定了吗？”
迎接三月七的正是平静下藏着焦虑，焦虑中又带着点期许的杰帕德。
“没呢。”三月七实话实说。
杰帕德的情绪失去支撑，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他先前被穹突袭得手，又在机械屋的地板上躺了那么久，一头金发早已变得凌乱不堪，每一缕都有自己的想法。
再结合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很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金毛。
说不清是因为无法回应他的期待还是无意中将他犬塑而产生的歉意，三月七当即决定投敌三分钟。
（丹恒：？）
“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分析一下对面的出战人选。”
看来就算是雅利洛-Ⅵ号这种物资贫瘠的世界的孩子也会被教导着不要轻易接受陌生人赠予的好意，杰帕德谨慎的后退了半步。
“我是认真的！你看，虽然你跟我和丹恒交过手，但你对穹和希儿的战斗方式还一无所知，对吧？”
三月七温柔的语调更加坚定了杰帕德“这是敌人的迷惑战术”的想法，他本能的想要与之拉开距离，然而，“最最喜欢三月七”的穹使他注定无法得偿所愿。
“干得好！穹。”
在三月七一阵桀桀的怪笑声和穹的武力逼迫之下，杰帕德不得已配合三月七完成了一个怪异的仪式——他们互相钩连着对方的小指，吟诵了一段听起来就很不妙的咒语。
据三月七所说，这是令双方都无法在有效期内使用谎言的魔法，违背者会变成小狗。说着她顺手撸了一把穹头上的毛，后者惬意的眯起眼睛，任由额上的灰发被向后拨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难道穹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杰帕德深切的感受到了魔法的威力并下定决心要在之后的环节中谨言慎行。
“三月七小姐，你就这样把情报告诉我没关系吗？”
确认了三月七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出于善意之后，杰帕德不免为她的“背叛”行径忧虑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毕竟我也没见过他们使出全力的样子，告诉你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三人围坐在一片由穹寻得的背风坡上，三月七象征性的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要开始说正事了。
“首先可以排除我。”
杰帕德点点头，在雪地上用手指写下三月七的名字，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小叉。见到此情此景的三月七却有些不太满意，故意鼓着腮帮子嘟囔着。
“你都不好奇为什么吗？”
“呃…为什么？”
倒不是因为什么偏见，杰帕德只是觉得有丹恒和穹在，他们应该不会让三月七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就如同他和他的姐姐希露瓦一样。
“那当然是因为…你当关底Boss的时候有40%的冰抗还免疫控制效果！虽然本姑娘的盾也很厉害，但我们俩打起来的结果只会是互相破不了对方的盾吧。”
三月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终于逮着机会在本人面前大声抱怨他到底有多难打，也不管杰帕德脑袋上冒出了多少问号自顾自的说完，随后露出了像是刚刚一口气闷完整听苏打汽水的畅快表情。
（*TMI：鉴于三月七美少女的设定，此处的汽水应当是mini装）
杰帕德感觉自己的大脑和世界观都受到了一些冲击，突如其来的风暴将过往的观念摧毁殆尽，而他却在重新建立起秩序的过程中隐约触摸到了一些…更加简洁而高效的概念。
（作者：小杰杰你染上数值了（悲）
“以此类推，三月七小姐和我都是冰属性，丹恒先生是…风属性？姐姐是雷属性，那剩下只有……”
穹积极主动的举手回答：“我我我！我是物理属性！”
三月七适时的添油加醋：“你的弱点是物理，雷和虚数，穹正好占了其中的一个呢。怎么样？如果丹恒老师派你出战，你觉得自己能打赢杰帕德吗？”
这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穹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久到三月七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时候，他以平静无波，略显黯淡的琥珀色眼睛看向杰帕德。
“三月七和丹恒都希望我赢的话，那我就不能输给你了。”
如此想来，杰帕德应该算是穹在雅利洛-Ⅵ号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让穹出战就意味着要让他对好朋友棍棒相向，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三月七都觉得身体里的某处抽痛起来了。
她当即身随心动地从侧面抱住穹的肩膀把他的大半个身子揽进怀里，好像这样就能分走他的一部分忧郁。
“这个时候就相信丹恒的人品吧。不就是20%的抗性嘛，风和量子属性又不是不能打。总不至于沦落到要让你或者希露瓦出战的地步。”
话音刚落，两人的肩上同时传来了轻柔的触感，一阵清雅中带着甜蜜，仿佛熟透的浆果被碾碎迸溅出汁水的香气于此合围。来者的语调轻快活泼，明明还未亲眼目睹，对方恣意张扬的笑容已经浮现在眼前。
“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过来看看。嗯？气氛怎么这么沉重。有什么心事，来跟姐姐说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教学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