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有害之物 “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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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情了，希露瓦，你怎么突然…？”
“嗨呀，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只要知道我跟杰帕德之间有一场很重要的架要打就行。”
希露瓦看邓恩急得像在热锅上打转的蚂蚁突然噗嗤一笑，将手里的吉他靠墙放好。
“我的吉他就交给你保管咯。”
说罢便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刚刚清理完毕的空地。
邓恩只能殷切的看向杰帕德，希望这位长官兼同僚能够给出答案。
“诶……”杰帕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借此将心中的郁气全部抒发出来。接着他也同希露瓦一般的放下被改造成武器的琴匣，与姐姐的吉他并排放在一起。
“既然你在这，就由你来做这场赌约的见证人吧。”
经过刚才的战斗，杰帕德早已不再怀疑星穹列车寻找星核的目的。
该说早有预料吗？当希露瓦前来通知他们出战的人选已经确定，却又遮遮掩掩的不愿意告诉他是谁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是她了。
毕竟他比谁都要了解希露瓦。
“老样子？”
希露瓦一边拉伸关节一边把身上容易掉落的装饰摘下，包在外衣里裹成一个布团，远远的喊了一声穹的名字。
“接着！”
她的投掷技术可以说差强人意，幸好穹的反应够快，行动也足够敏捷。得以稳稳的将在半空中展开，变成天女散花式的所有东西尽数收入怀中，引得一旁的三月七惊叹连连。
“嗯。”
相比之下杰帕德就显得含蓄很多。他同样脱去了外衣，露出了隔着黑色内衬也能隐隐显出轮廓的精壮肌肉。随后双脚开列，压低重心摆出准备擒抱的预备姿势。
“杰帕德，我们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较量过了？”
“你进入研究院，我进入银鬃铁卫之后就没有了。”
希露瓦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反倒被杰帕德一板一眼的回答勾起了回忆，神色变得和缓而温柔。
“来吧。”
两幅身躯以一种相似的姿态对撞，他们掌心贴着掌心，额对着额，如两头性情暴躁的驯鹿进行角力。
体型的差距难以忽视，短暂的爆发期结束后希露瓦很快不敌，一个顶肩侧身卸掉力量，轻巧的后撤拉开距离。她手握成拳，迅猛的刺向杰帕德面门。
杰帕德明显被她的狠辣震慑，举起双臂进行防御。对方的刺拳如约而至，受击力度却没有预想当中猛烈。
尘封的记忆随之苏醒，这是希露瓦惯用的假动作。杰帕德防御的重心立刻从面部下移至上腹，稳稳的接住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希露瓦是认真的。
杰帕德思维有些发散的想到。
他们之间的关系何以行至如此境地？
杰帕德一时无法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也不甘于被动，稳步上前准备近身压进。
“看你的表情，很疑惑？”
希露瓦不退反进，柔韧的腰肢向左扭转，右腿如快鞭抽向他的大腿外侧。
杰帕德提膝格挡，顺着身体重心的偏移顺势挥出右拳。可是他的拳头太过犹豫，本来就只是瞄准了肩侧的攻击被希露瓦轻易躲过。
“干嘛表现得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你不是也对我很有意见吗？觉得我拖累了朗道家的名声。”
面对希露瓦的质问，杰帕德无法违心的说出他从未产生类似的想法。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希露瓦的行为表示支持或反对，但每次无意中提起她时，父亲的缄默和母亲的哀叹还是令他对离家的姐姐产生了一丝埋怨。
“对！我任性，我不务正业。作为朗道家的人，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偏要去玩什么摇滚，白白虚度光阴。现在更是不可理喻，居然串通起外人来图谋那什劳子的『宝物』。”
“你觉得是你在包容我。”
“可是呢，你们有人问过我为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研究院，为什么要玩摇滚，又为什么执着于要找星核。”
希露瓦的攻势和话语都在每一次挥拳中变得愈发尖锐，逼得杰帕德只能狼狈防守。比起身体上感受到的疼痛，希露瓦明明作为优势方却眼含泪水的神情更加令他方寸大乱。
在一次仓促应对全力横扫而来的腿鞭时杰帕德条件反射的再次提起膝盖，坚硬的关节与她的胫骨猛然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听起来就很不妙的脆响。
希露瓦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勉强稳住身形。她强忍着剧痛死死的咬着下唇直至渗出血丝，终于是忍住了没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
“杰帕德。”
“你还记得我之前的研究项目叫什么名字吗？”
自希露瓦突然离开研究院，紧接着离开家在永动机械屋驻扎，仿佛所有的一切冲突都变得轰轰烈烈，将在那之前的记忆都冲淡到难以分辨。
杰帕德拼尽全力的回忆着那段本应确实存在着的，那段他与希露瓦之间无话不谈的时间。在那同样忙碌的两个人好不容易拼凑出的间隙里，希露瓦的眼里闪着光，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那饱含她心血与梦想的——
“……星核。”
他怎么会忘记呢？他居然在那样的希露瓦面前信誓旦旦的质疑星核的存在，质疑他的血亲在长达十数年间所付出的努力。
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认真的尝试过去理解希露瓦呢？
“哈。”
他听见希露瓦满是嘲讽的一声轻笑，而后天地倒转，入目所见皆是灰白的天空与墙面。
希露瓦从身后将他扳倒在地，她的肘部弯曲，两臂之间形成的夹角紧扣着脖颈外侧。气管受到压迫反射性的想要吸入更多的氧气而不能够，自胸腔满溢而出的酸楚却不全然出自当下的处境。
在那个瞬间杰帕德突然意识到，他的爱于希露瓦而言，无疑是有害之物。
“…对不起。”
杰帕德如儿时那般蜷缩着将脸埋入姐姐的肩膀。
“对不起，姐姐。”
希露瓦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吹了一口不知何时重新飘落的雪花。
“姐姐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啦。”
……
“所以，这是happy ending？”
“哈…什么东西？”
“就是好结局啦。”
眼看这场姐弟互殴实则杰帕德被单方面殴打的较量尘埃落定，围观的五人总算是不用继续蹲在地上当蘑菇了。
邓恩第一时间迎向了杰帕德和撑着他的手臂，走路姿势明显一瘸一拐的希露瓦。
“希露瓦…！你还好吗？”
希露瓦朝邓恩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着呢！这点小伤回去躺两天就好了。也是我自作自受啦。要不是我下手…下腿太狠，也不至于伤到自己。”
希露瓦的目光随即定格在邓恩肩胛处露出的那一抹灰色上面，她不知道为何笑出声来，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又或是终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穹，你过来一下。”
正规规矩矩的排在邓恩后面的穹被点到名字，支棱起并不存在的小狗耳朵，双手捧着希露瓦的衣服和配饰就一路小跑着来到她身边，将手上的东西向前递出。
希露瓦没有去接，而是让他把头低下。穹有些困惑的眨巴了一下圆圆的暗金色眼睛，温驯的向她展露出蓬松得很完美的头顶和一小截光滑平整的脖颈。
希露瓦深吸一口带着穹特有的肥皂香味的空气，伸出手尽情的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揉成鸡窝同款发型。就算被这样随意的对待，穹也没有半分抵抗，像个毛绒玩具一样任她把玩。
“趁裂界生物还没有聚拢过来，你们抓紧时间出发吧。”
遗憾、责任和爱。穹对人世间大多数的感情都模模糊糊，懵懵懂懂，唯有对“离别”分外敏感。
“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希露瓦抿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指了指自己行动不便的右腿。
“我可以背你。”
“是啊，希露瓦，我们好不容易一起走到这里了。”
希露瓦忽然很想拥抱这群心地善良的天外来客。但是她必须学会忍耐，学会接受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无法如愿以偿。
“我知道你们正要去做的是一件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大事，就算我再怎么任性，也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去拖你们的后腿。”
她又看了一眼杰帕德，她的亲弟弟，此刻正满是担忧的望向自己。后者的脸上显现出一种远超他年纪的沧桑感，眼睑处一片青黑，看起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更何况前线正是缺人的时候，我不帮把手的话…下一场战斗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我也很想跟你们一起啊，真的很想！「星核」近在咫尺了，离我那么近，我一直想看它一眼——”
“但总不能丢下老弟和这群铁卫不管吧，我可是朗道家的女儿啊！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希望！”
她明白杰帕德没有开口挽留她是因为爱，也知道他没有拒绝她的帮助是出于责任。希露瓦再一次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将要做出选择，只不过这次她少了一些迷茫，多了一些坚定。
“赶在可可利亚发觉之前，把「星核」拿到手吧！”
“保证完成任务！”
希露瓦成功的被三月七中气十足的一声逗笑了，“「星核」的模样…记得拍张照给我啊，小三月。”
谁知三月七当机立断的取下身上的相机包亲手系到穹的腰上，边动手边信誓旦旦的说道。
“穹反应快，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穹隔着外衣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相机，微微点头。
“嗯。”
……
铁卫禁区之外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荒芜的回廊。这里随处可见的，内部有着暗金色流光涌动的黑色结晶体如藤蔓一般攀附在墙壁上，只能从数百年前残留的废墟之中一窥往日的辉煌。
“这是——布洛妮娅的！”
希儿率先发现了被遗留在此处的雪景球，结合布洛妮娅机敏的性格来看，这很有可能是她在仓促间留下的某种提示。
“你们快看，那是布洛妮娅！欸、欸！怎么还有可可利亚？！”
三月七惊呼着指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狭窄的阶梯前的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丹恒举目远眺，锋锐的视线穿过了幽蓝的幻影，谨慎的得出结论。
“不，那不是她们。那里的是…某种残影？是裂界复制出来的某种能量残留……”
“那就是说她们肯定来过这儿了，对吧？而且看样子，她们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哈，正好！咱们还正愁找不到向导呢。走吧！”
隐隐约约被窥视的感觉令希儿感到有些烦躁，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正催促着她，仿佛低飞的蝴蝶预见了暴雨的到来。
四人一路循着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的幻影在回廊内四处奔走，同时从可可利亚的口中得知了许多秘密。
比如残响回廊曾是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带领第一批银鬃铁卫抵御军团的古战场，也正是因为她知道以贝洛伯格的力量绝对无法正面击退天外的入侵者，才走投无路地向「星核」许下最初的愿望。
正是那个愿望唤来风雪，开启了裂界的大门，将贝洛伯格的文明啃食殆尽，只剩下点点星火留存。
“原来「寒潮」背后还隐藏着这么深的缘由，布洛妮娅现在肯定很受冲击。”
“军团作为「毁灭」的爪牙，被祂盯上的星球少有能够逃脱被毁灭的命运，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个决定，雅利洛-Ⅵ很有可能早已不复存在了。”
丹恒说得委婉。实际上就智库中保有的那些资料来看，在雅利洛-Ⅵ上发生的博弈堪称一场奇迹。
“就当是成为大守护者之路上必经的磨难好了，我相信她没有这么脆弱。”
希儿话是这么说，脚下的步伐无端加快了几分。
“对了，穹。你之前不是说梦见过「星核」与可可利亚交谈的场景吗？你要不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再得到一些讯息？”
丹恒下意识的想要驳回三月七的提议，贸然与「星核」进行链接，难保不会被对方觉察到从而引起警惕。况且这一手段的原理暂不明晰，说不定还会使穹暴露在未知的危险当中……
最后丹恒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打从三月七向穹提出请求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因为穹永远不会拒绝三月七。
正如丹恒预想的那样，穹当即摆出了一副“努力”的姿态，那微微颤动的嘴唇让人感觉到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我…听见了……”
穹的语调无限拔高直至空灵的境界，明明是非常简单的词汇，在他口中却变得高深莫测，难以辨别。
“来吧…我的…手足……我在…北方…等你……”
一道殷红的血自穹的鼻端淌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有害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