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人的梦 总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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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穹一行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通过「炉心」回到了上层区。
顺便一提，其中的“惊”主要来自于比平时更加暴躁的希儿几次表现出想要将油嘴滑舌的桑博一脚从楼梯上踹下去的倾向。
这也正好让桑博捡了一个现成的理由逃脱众人的追问，一到上层区就脚底抹油不见了踪影。走之前还不忘向穹表达了一番强烈的“交友意愿”，更是让丹恒的脸色瞬间改换成阴沉的雷雨天气。
三月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像桑博这样的怪蜀黍，千防万防都是应该的，绝不能给他一丝一毫能够得逞的机会！
“咱们接着去哪？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比较好，但我可不敢再去歌德宾馆了……”
自由的空气好是好，就是有点冷了。三月七抱着手臂，企图通过摩擦产生的热量取暖的同时，不自觉的朝穹的方向靠拢。而后者大大方方的抬起了左臂，敞开胸膛，为三月七的小动作提供便利。
即使一路上已经见过无数次这两人毫无边界感的互动，希儿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对上层区不熟，看你们的。”
“丹恒，你怎么看？”
“依我之见，先拜访希露瓦·朗道比较好。”
“果然，你也觉得不该现在去见杰帕德吧？”
丹恒的目光快速的，隐蔽的扫过穹，将他略带失望的表情纳入眼底。
“他是银鬃铁卫的高阶军官，想接触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万一他没有被布洛妮娅的手书说动，我们等于是羊入虎口。”
不知道是被他的理由说服了，还是本来就不甚在意，穹的面容恢复了平静。
“那听你的？先去机械屋找希露瓦吧。”
“嗯。行动低调点，我们现在仍是被通缉的状态。”
此时的行政区早已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轻松惬意，几乎每一条通路都有银鬃铁卫进行看守和巡逻。
这进一步证实了丹恒对贝洛伯格军事储备力量的估算，也一并刷新了对穹的潜行水平的认知——仅仅是利用视野中的盲区和少量的掩体，穹带领着一行人以近乎散步的姿态一路“溜达”到了「永动」机械屋。
希儿的脸色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凝重。类似的事情她也可以做到，但绝不可能这么轻松，更不可能同时带上这么多同伴。
幸好，他是我们这边的，想到这，希儿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穹不太清楚自己的行为给同伴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他兴致高昂，连走带跳的蹦向了机械屋的大门，落地的时候却轻巧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见不到杰帕德，见见希露瓦也是好的嘛。
“谁呀？今天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希露瓦只是隐约透过旋转门的暗色玻璃看到了一个灰黑色的影子，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自从离开了科研部，“加班”二字已彻底的被她从字典里抹去了。
“希露瓦！”
略微拔高的男性声线，经过了一层又一层障碍的传递和弱化，仍然保留下来了几分脆生生的意味，一下便唤醒了希露瓦的记忆。
“是你们几个！哎呀，你们怎么还在城里乱跑，不知道铁卫正满大街找你们吗？快，快点进来。动作自然点，别被人盯上！”
四人相继进入了屋内，希露瓦正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目露关切的打量了几人一番。
“行了，到我这儿你们就安全了。我这机械屋隔音还行，平时也没人会来。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铁卫破天荒从前线调回一批，满城巡逻搜捕你们，整个上层区都人心惶惶的。”
“我们……”
三月七既生气又委屈的正准备开口解释，就被队友丹恒打断了施法。
“先等一下，三月。”
摆出了标志性抱臂撑脸姿势的丹恒与希露瓦的视线交汇于半空。
“布洛妮娅说，我们可以完全信任你。”
“你这话里有话啊。强调布洛妮娅信任我，意思就是你还没信任我啰？”
丹恒不闪不避的点了下头。
“不错啊，够机警的！放心吧，我跟可可利亚说不上话，当年把我赶出筑城者的就是她，我犯不着站在她那边。除非筑城者公开确凿的证据，证明你们罪有应得——否则我不觉得你们会干坏事。而且以我对筑城者的了解，要有证据他们早就公布了。这套我熟悉…可可利亚嘛，她办事就是这个风格，先让大家都忙活起来再说。”
“——毕竟忙起来后，还有心思琢磨细节的人就不多了。”
“你和可可利亚很熟吗？”
三月七有些好奇，在见识了布洛妮娅对可可利亚的维护之后，她还以为上层区的所有人都这样呢。
“岂止是熟，呵呵…我们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当然了，那是在她当上大守护者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嘛，就窝在这机械屋里修修破烂，玩玩音乐，过得挺自在的。”
希露瓦有些自嘲的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工作台中拿出了由一个镂空圆环和一根金属长条组成的小玩意儿，随手递给了穹。
“这个叫竹蜻蜓，没见过吧？只需要将最底下的把手往上推，就能让圆环飞起来。你可以到外面找块空地试一下，记得避开银鬃铁卫。”
一到谈话环节就自动进入待机状态的穹当即双眸发亮，迫不及待的带着新玩具推门出去了。
“谢谢你，希露瓦！”
希露瓦含笑目送他离开，姿势未变，只是语气轻松了几分。看得出来她很不擅长掩饰。
“说回你们吧。消失好久的布洛妮娅让你们来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
她没有解释刚才支开穹的行为。什么年纪的小孩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大人的烦恼就由大人自己来解决。
“讲故事我最擅长，我来！”
“…还是我来吧，你怕不是要讲到明天。”
丹恒将下层区的见闻和有关「星核」的信息告诉了希露瓦，并转交了布洛妮娅的信件。希露瓦逐字逐句的认真阅读，天青色的眼眸显露出担忧。
“怪不得最近都没有布洛妮娅的消息，原来还有这么段故事。下层区啊，封闭好多年了，很久没人上来过，没想到是这样……我相信你们的经历，这么曲折离奇，自己可编不出来，何况还有这位希儿小姐现身作证。「星核」…呵，我知道布洛妮娅为什么要你们找我了。”
“…我还是筑城者的一员、在科研部工作的时候，研究的就是「星核」。”
此时异变突生，门口的铜铃叮叮当当，旋转门开启又阖上，带进来了一丝外面的冷风，以及一手拖着某个人形生物，满脸无辜的穹。
“…杰帕德？！”
距离他最近的三月七发出一声惊呼，丹恒捏着发痛的眉间，深吸一口气：“说说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
时间跳转回两分钟之前。
穹出了机械屋之后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没有人的小巷，玩竹蜻蜓玩得不亦乐乎。
狭窄的巷道忽的吹进了一阵风，使浮在空中的镂空圆环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跌跌撞撞的飞向了深处。落到了前来维修「壁垒」装置，抄近道前往「永动」机械屋的杰帕德·朗道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了颇具金属质感的圆环，一抬头便瞧见了一张近日来出现频率颇高的面孔——它们分别出现在克里珀堡的台阶，随处可见的通缉令以及无法控制，光怪陆离的梦里。
年轻的戍卫官用手扶住额，恍惚间，这些面孔迅速的揉在一起，从模糊的记忆，抽象的图画，失真的幻觉变成了一对带着野兽气质的暗金色瞳孔，和他脸上甜美的，无辜的微笑。
……
“…所以说，你就这样把他打晕了带进来？”
穹连连点头，灰色的短发随之跳动，令人难以想象他刚才一拳撂倒了一位目测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壮汉。
三月七有些紧张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希露瓦，受害人正是对方的胞弟，要是她一生气，不跟我们分享「星核」的信息了怎么办啊？
很快，她便打消了这方面的顾虑。因为她亲眼看见希露瓦在杰帕德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副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银白色手铐，“啪”的一声扣住了杰帕德的左手。
“穹，你来一下。”
穹过去了。
“伸手。”
穹伸出了双手。
又是“啪”的一声，手铐的另外半边扣在了穹的右手上。希露瓦的表情和语气，摆明了她正在幸灾乐祸。
“杰帕德就交给你了，别让他乱跑，做得到吗？”
“嗯！”
……
“根据勘测结果，「星核」大概位于贝洛伯格北方——也就是茫茫雪原的某处。”
作战会议逐渐接近尾声，希露瓦主动提出了要亲自带路，前往北边的铁卫禁区。众人默契的没有提出地上躺着的那位铁卫高级军官要如何处理，仿佛忘记了这件事情一般。
穹被杰帕德“栓”在了屋内，浑身的劲没处使，只能把目标的目标放在了杰帕德身上，一会儿戳戳他的胳膊，一会儿摸摸他的臂甲。
其实他感兴趣的地方远不止这些，只是因为感觉到丹恒不时扫来的视线，变得收敛了一些。
杰帕德醒来的时候，穹正在研究他肩上的铁卫军徽。出于对银鬃铁卫，对贝洛伯格强烈的责任感，他出手如电，制住了对方的手腕。
穹并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他知道杰帕德五分钟前就已经醒了，因为呼吸声有细微的差别。
“这个不能碰？我知道了。”
杰帕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他们一个是逃犯，一个是军官，就算暂时成为了俘虏，他们之间的对立关系也不会产生任何改变。他松开了穹的手腕，离开带有余温的地面，一步步的走向希露瓦，紧盯着她天青色的眼眸。
他觉得自己的胸腔之中有火在烧，而他不清楚这份怒意是否来源于背叛。或者失望。
“希露瓦…”
他看见他的“老姐”站在对面，与通缉令上的另外两人在一起。身边是通过一副手铐与自己绑在一起的穹，他同样不是队友，而是监视者。同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经历过很多次，但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样令他心痛。
“现在回头还不晚，我知道你是被他们蛊惑……”
他看见希露瓦的眉眼舒展，双眸弯弯，一如她当初还在研究部，还没有离开筑城者时，项目取得重大进展的喜悦。
“杰帕德！刚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部分吧，我们找到了驱散寒潮、封印裂界的办法，那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线生机！”
“若当真如此，为什么不禀报可可利亚大人？”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希露瓦收敛起笑容，在杰帕德沉痛而愤怒的目光之中握紧双拳。
“你不明白，阻止我们接近真相的人…就是可可利亚。”
“你和那边的三个人都亲自见过大守护者，既然她不认可你们的说法，岂能擅作主张！”
“听我说，杰帕德！裂界的诞生和蔓延与「星核」有关，筑城者记录中的那颗陨星，它——”
“我知道「星核」，你身边那几个犯人就是为它而来，但守护者大人已经对我说出了真相！这几人别有用心，想要偷窃筑城者的宝物。”
零星捕捉到某个关键词的穹突然插入了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
“我们要找的是「星核」，不是宝物。”
他缓慢的组织着语言，仿佛牙牙学语的孩童。
“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们走。或者……”
穹举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我再把你打晕，然后扛着走。”
跟朗道姐弟都不太熟，更不怕得罪他们其中的某人的希儿“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人才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何人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