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又偷家 「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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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的首领奥列格是个性格爽朗，体型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的右半边脸颊竖着一条狭长的伤疤，以眉骨为起点一直划到嘴角，想来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在仔细听完丹恒有条不紊的说明之后，奥列格用手抚摸着自己短硬的胡茬，给出了“可以去找史瓦罗问问看”的惊人建议。
“——具体办法，等明天再讨论也不迟。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折腾坏了吧？回镇上休息吧，一切我来安排。”
“至于你…铁卫丫头，有空吗？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听到这话，在这一路的并肩作战中萌生了战友情的三月七第一个坐不住了，特地派出了穹作为自己的“嘴替”上前打探情况。
奥列格只是抱着手臂，乐呵呵的看着那个灰头发的小伙子被同伴推出来，笔直的走到自己面前，一张嘴就直入主题。
“你想找布洛妮娅说什么？”
他闹出来的动静不大也不小，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三月七在他身后生无可恋的用手捂住了脸，丹恒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这是她应得的。
“哈，我听说她是追捕你们的银鬃铁卫，还以为你们之间挺不对付的…你在担心铁卫丫头？”
准确来讲是三月七担心。但是穹一向把三月七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来看待，没多想便点了点头。
看到布洛妮娅的脸上露出了相当耐人寻味的表情，奥列格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向穹保证：“放心吧，我不为难她。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镇上休息吧。”
于是穹便高高兴兴的回去跟三月七复命了。三月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只能把一切的问题都归咎于“低情商是会传染的”。
……
成功从歌德大饭店的招待员歌蒂小姐那里取得了房间钥匙，开拓小分队的三位成员在饭店门口的空地上开碰头会，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今晚派人守夜吧。”
在歌德酒店的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心思缜密的丹恒表示虽然那位奥列格首领的态度算得上诚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守、守夜？这么复古吗？！那不是奇幻小说里的冒险团才会干的事吗？”
穹举起右手。
“好的，这位同学请发言。”
“我很会守夜。”
丹恒眸光沉沉，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其实在星穹列车上的那一晚他醒着，也知道穹蹲守在三月七房间门口的事情。
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异于常人的观念准则，成熟狠辣的战斗技巧……穹的形象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与之相对的，他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就像那个欢乐氛围冷却过后的夜晚一样，丹恒不确定自己的介入是否能够换来一个更好的结果。
“我来守夜吧。”
布洛妮娅后来居上，三月七看到她来便双眼冒光，亲亲热热的挽上了她的手臂。年轻的大守护者继承人有些不适应的红了脸颊，到底没有谢绝她的好意。
“布洛妮娅，你跟那个奥列格聊完啦？他没故意刁难你吧？”
“没什么。话不投机，有些事我们没法达成共识。一下子得知了太多，今晚我怕是睡不着了…要是你们信得过我，就把放哨的事交给我吧。”
就算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布洛妮娅也没有失了风度，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披在肩上。
“不是信不过你哈，但让你守夜，我还不大放心…你一个铁卫军官跑到地下来，出事的可能性比我们还大吧。”
“如果他们有近似的想法，我也不能怪他们…银鬃铁卫确实欠下层人的。如果当初能有人站出来，跟可可利亚大人讲清楚那样做的后果…算了，马后炮没有意义。”
“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地火」的奥列格保证不会伤害我。我相信他那样的人会说到做到。去休息吧。”
……
一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三月七和丹恒分别选了靠边的两间房，把中间的房间留给了穹。
丹恒躺在不太柔软的床上，任由大脑胡思乱想。
想当初他之所以会登上星穹列车，是受领航员姬子小姐的邀请，成为列车的“护卫”。他拒绝了分配给他的房间，执意要在智库打地铺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作为一个“临时工”，他不想与其他人产生太多的牵扯…直到穹的出现。
他无法否认自己在穹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关注，已经完全超越了一个“护卫”应有的职责范畴。
尤其是在搏击俱乐部外，与桑博针锋相对的时候，他确实产生了一些过激的想法…想把这个懵懵懂懂，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孩子圈起来，杜绝一切的窥视和觊觎。比产生了独占欲更加令人感到不安的是，他竟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没有什么错处，好像本应如此。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身体的动作比大脑的思考更快，丹恒毫无预兆的突然起身，穿上脱鞋离开房间，并意外的在走廊撞见了正趴在隔壁房间的门板上偷听的三月七。
“？”
丹恒确实是因为感觉到走廊里站了个人才出来查看情况的，没想到会是三月七。
“丹恒！你来得正好！”
按照三月七的说法，她只是睡前特地来关心一下同伴的睡眠质量，刚刚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房间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旅馆内陈设老旧，隔音效果却意外的好。三月七在外面听了半天，只听到几个破碎的词句，关键的部分还总听不清，真是急死个人了！
“听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有时会跟‘幻想朋友’进行对话，咱们这样贸然闯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
眼看丹恒干脆利落的转身准备回房，三月七赶紧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就是随便说说。”
要是不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今晚一定会睡不着觉的！
丹恒重新回到紧闭的房门前，修长的手指完整的包裹住门把，掌心微微沁出热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跨越某条界线，也并不打算就此停下。
握着把手向右一拧，本就没有上锁的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三月七…丹恒…你们怎么来了？”
穹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半个灰色的脑袋和一双黄澄澄，亮晶晶的眼睛。
可是…洁白平整的床单，没来得及脱下的外衣，明显闪避的眼神，种种迹象表明穹确实有事情瞒着他们。
三月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与丹恒交换了一个眼神过后，她温声解释道。
“没事，你不用起来。房间里的设施有些旧了，我和丹恒来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嗯。”
三月七坐上床沿，与穹开始东拉西扯的聊天。以往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专注听着的穹今晚一直在走神，颇为紧张的频频看向四处检查的丹恒。
浴室，窗帘，床底。
房间不大，丹恒很快就转完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值得检查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衣柜。
穹放在外面的手不自觉的绞紧了。
这让丹恒更加确定了衣柜里有东西。
“穹，柜子里有什么？”
或者是…人？
丹恒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琉璃色的眼瞳之中仿佛酝酿着骇人的风暴。薄薄的衣柜门在他手底下瑟瑟发抖，仿佛再多一秒便会承受不住的崩裂开来。
穹一言不发的离开床铺，走到衣柜旁边将手抬起，正贴在丹恒的手背上，无意间将手指填满了对方的指缝。
丹恒的怒气轻易地被抚平了，过热的头脑也渐渐冷却了下来。而正当他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而感到有些懊恼和不知所措的时候，穹指尖用力一把打开了柜门。
“男孩子嘛，有点小秘密也是正常的，犯不着这么严肃……这次我站丹恒那边。”
让三月七改变主意，放弃帮穹辩解，以及让丹恒在意到险些暴走的罪魁祸首赫然是——一只被人五花大绑，无助的闪着红光的自爆机兵·蜘蛛。
想来三月七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应该就是这只自爆机兵在被暴力拆卸其语音模块时发出的最终抗议吧。
“没收。”
冷酷无情的丹恒下达了最终通牒，哪怕穹的圆眼都已经委屈得泛起了泪花也丝毫不为所动，坚持把他费尽心思藏起来的玩具给带走处理掉了。
“你要乖乖睡觉哦，晚安。”
穹在被窝里默默垂泪，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
夜晚的街道安详静谧，唯有老旧的路灯接触不良的忽闪忽烁，正好能够完美掩盖住顺着窗户偷溜进来的某个深蓝色的身影。
桑博自如的在床边坐下，戳了戳床上的鼓包。
“刚才那一幕我都看见了，小老板精湛的演技真是令老桑博我都自愧弗如，尤其是最后的几滴眼泪……”
穹裹在被子里转过身来，一明一灭的灯光照亮了他脸颊上的两道泪痕。
这还是桑博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的模样。很快另外一片阴影投下，是永远挂着狡黠笑意的商人俯下身子，让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翡翠色的双眼低垂，一手随意的捧住了穹的脸，用大拇指抹去眼泪留下的痕迹，吊儿郎当的语气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温柔。
“不就是个小机器人么，你要喜欢，我帮你弄几个来就是了。”
像这样温言软语的哄了好一会儿，穹才在他的怀里睁开暗金色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眼角余红未消的原因，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糯叽叽的像是在勾引。
“那我可以把机器人换成亲亲吗？”
可能是觉得只换一个太亏了，穹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企图和桑博讨价还价。
“…换三个。”
桑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怪异，就像听见了一个新奇的笑话，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一样。穹还以为是自己开得价太高了，正犹犹豫豫的准备把无名指收回来。
“三个亲亲可以折合一个吻，换吗？”
桑博的手指揉捏着他软软的耳垂，越发的觉得爱不释手。
穹又陷入了沉思。
——吻是什么？
——值得用三个亲亲来换吗？
桑博大概能猜到他在思考些什么问题。
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个情景，他一定会很乐意等待穹用自己的小脑袋瓜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但是今天，他比较没有耐心。
“先试试看，怎么样？不满意的话可以退，三个亲亲还是你的。”
虽然被三月七教导过天上不会掉蛋糕下来，那也仅限于蛋糕不够多，不够大的情况。穹早就在桑博那里尝到过甜头，没多想便应下了这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吧，我该怎么做？”
在灰毛小浣熊注意不到的视线死角处，深蓝的毒蛇先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张开嘴，然后…享受就好。”
……
吻是比亲还要更加缠绵的东西。
直到穹进入梦乡，自上而下的俯视那趴伏在案上，披头散发的可可利亚时，还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脑中似乎还残留着暧昧的水声。
“我失去她了…我的「愿望」，你们所谓的计划…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舍弃颓丧…舍弃悲伤…舍弃无用的感情……”
可可利亚忽的将办公桌上的一切都扫落在地，书籍，纸张，曾经喜爱过的茶杯都定格在破碎的瞬间，一位母亲的怒火在万籁俱寂中恣意流淌。
“闭嘴！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你们懂什么，没有灵魂的东西？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永远！”
“你没有失去她…她在另一头等着和你团聚。”
“「新世界」…”
令人向往的「新世界」，令人憎恶的「新世界」。
“站起来…守护者……完成你的宿命…完成一个「母亲」的愿望。”
穹不大会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会屡次梦到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印象也不太好的可可利亚和那个让他有些反胃的声音之间的对话。
梦见就是梦见了，醒来之后忘掉便好。转头看看四周，桑博果然已经不在了。
少了其他人的陪同，仅凭自己穹很难再次入睡，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外面逛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又偷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