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回来了 她恍惚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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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嫂子是J省的，看，这个是新娘子的照片。”助理研究员的工作比自己入职前想象的还要忙碌，但毕竟是宋威结婚，陈越还是请了两天假回家。
宋奶奶戴上眼镜，仔细端详着新娘子的模样。“好看，长得端正。”
摘下眼镜，她看着陈越，叹了口气，“你们俩怎么就不办呢？”
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什么叫旅行婚礼？就是草草请家人朋友吃了顿饭，然后小两口满世界的旅游去了。
这个话题已经成了宋奶奶的心结，每次回来她都要念叨。陈越转移话题，“宋尧今天晚上到，我们明天去看爷爷。”
宋奶奶挥了挥手，“我走不动了，你们替我带去烧给他吧。”
是一套青色的纸衣裤，和一双老式的纸布鞋。
上前年的冬天，殡仪馆排起长队，很多老人都是那个冬天去世的。
宋爷爷在区里的殡仪馆火化，最终葬在镇上的墓园里。那是宋爷爷提前十几年为自己和妻子定下的陵寝，在他多年老搭档的墓旁。
陈越时隔十多年再次回到镇上。
街景大变。宽阔的双向双道公路，人行横道、花坛、红绿灯应有尽有。镇上从一条穿镇而过的公路变成道路复杂的街区，新建了高楼大厦、地铁站和各种设施，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这里不是镇了，是h城的开发区，房价被炒得和主城区差不多高。”车上一片死寂，忠叔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聊天。
宋奶奶靠在椅背上合目安眠，前排的宋尧也默不作声。
“平溪村里也变了？”
“变了。”忠叔有些激动，“好多人家都拆了，建了个度假村。平溪的风景好，山美水美，河边修了个游乐园，什么河上摩天轮网上好火哟，山上也建了采摘园，还修了缆车。”
这当然也是宋建民的手笔。
“忠叔你家也拆了？”
“拆了。”还好听大老板的话，老宅没卖，政府征地拆迁给了一大笔钱和开发区的一套新房。
“那您还出来上班，不享受一下退休生活？”
“我在家里也没事做，找点事情干。”忠叔的儿子儿媳在大城市生活，孙子的外公外婆去带小孩，他一个鳏夫在家里也寂寞，不如来给老板家开车。
到了殡仪馆，宋家许多人都已到了。不过比起当年村里堂祭时的盛景，伶仃了不少。
“现在各家山南海北的，有些年轻人都没回来过。也就是大老板家有点面子，还有这么多人来。”忠叔感叹，他老婆去世的时候，就只有平常走动的几家来了。
镇上的殡仪馆已经从当年的二层白色小楼修成了四层楼高的大礼堂，墓园也扩建了三次。
孙主任的墓在陵园的东南角，1号公墓。
宋奶奶全程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将全身力量倚在楠木拐杖上，静静地看着宋家子侄孙辈行礼。
只有陈越知道，在爷爷危急抢救的那段时间里，奶奶的泪早已哭干。
这段时间她的视力严重下滑，视物不清。等到葬礼结束，她和宋尧打算陪奶奶去看看眼睛。
保姆阿姨过来给奶奶滴眼药水，奶奶白内障手术做完一年多了，要好好休养。
阿姨是从陈越来时就一直请的，如今跟着宋奶奶到了疗养院。
滴完眼药水，陈越有些羞涩，最终还是开口告诉奶奶，她怀孕了。
宋奶奶正在打着扣结，她在为自己缝制寿衣。听到这话，她将眼镜摘了下来。
“几个月大了？”
“两个多月。”上周在家里自己测完，她心里打鼓似的。又临时遇到一个紧急的观测项目，没时间去医院。
前天下午回到h城，她提前联系了宋晓，昨天上午去检查，下午去观礼前拿到了结果。
宋奶奶这时才如梦初醒，面上浮起微笑，“好好好，你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宋去，他准要来和我喝一杯。”
说着，宋奶奶垂下来泪来。
陈越的心里酸楚不已，眼眶也有些泛红。
阿姨笑道，“不怪门前花坛里那棵枇杷树挂果呢，种了三年多没有动静，前两天结果了。原来是送子的吉兆。”
宋奶奶擦掉眼泪，心里十分高兴，请阿姨去生活楼那里给她取钱，她要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还早呢。”陈越愈发不好意思。
阿姨也劝道，“月份还小，太早了对孩子不好。”
宋奶奶这才作罢。
电话铃突然响起，陈越看了眼手机屏幕，有些惊讶。
“喂，嫂子，你那车借我开开呗？”宋禹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越还是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
“怎么了？你家里不是有车吗？”
“我家里有车那也不归我管，得请示这请示那的，后天我女朋友来h城，我想带她到处玩玩。”
陈越对庄云丽母子向来保持距离，要不是之前结婚宋禹主动代表他爸妈来吃了个饭，她俩甚至没有加联系方式。
“我得和宋尧商量一下。”
“我哥知道和我爸妈知道有什么区别？嫂子求你了，我千万宝贝着，开出去什么样开回来什么样。”
陈越叹了口气，宋禹一直都是这个么没脸没皮不依不饶的性子。“我那车很便宜很大众，可撑不起你的面子。”
“只要你肯借就行，我还挑拣啥呀？”
陈越无奈，“车库密码你知道的吧？后天我们要回N城了，你自己去开。”
想了一想，到底不放心，“注意安全，别喝酒别乱发脾气，别带人女孩子去什么不该去的场所。”
宋禹一连串的嗯嗯嗯。
挂掉电话，宋奶奶看着陈越欲言又止。
陈越问道，“奶奶，怎么了？”
宋奶奶有些纠结，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尧尧他，和小禹有没有联系？毕竟是亲兄弟…”
陈越连忙打断，“奶奶，在我跟前说就算了，在宋尧面前别这样讲，不然他心里不舒服。”
看到宋奶奶忧愁的神色，陈越还是宽慰她，“宋尧和宋禹平常也沟通交流的，之前宋禹上大学，他就操了不少心。”
“只是他不是为宋禹是他的弟弟，而是可怜宋禹。说得难听点，他小的时候还有姚老师精心照料，宋禹空有一对爹妈，其实和无父无母也没什么区别。”
宋奶奶点头，“尧尧还是明白的，庄云丽只要讨建民的好，小禹开车出了车祸，她来这里骂了孩子一通，孩子住院一个多月居然没再来了。”
宋奶奶虽然精力不如从前，到底心疼孙儿，熬汤煮粥地照看了一个月，祖孙关系亲近许多。
宋禹现今二十出头，不再像青春期那样叛逆。他感念宋奶奶的照拂，这半年里每月来探望她一两次。
宋奶奶心下十分欣慰，只盼着两兄弟能把关系搞好，互相有个依靠。
只是，小越说得对，亲兄弟这个词，还是不提为好。
三人又聊了会儿天，陈越起身告别。
看出宋奶奶的不舍，阿姨开口挽留，“小越你再坐一会儿吧。”
陈越解释，“晓莉的妈妈生病了，我还要去开发区探望一下，随便给她家里带点东西。”
宋奶奶有些遗憾，“好，你去忙吧。”
宋尧到了家，打开房门时屋内静悄悄的。
爷爷抢救的那段时间，奶奶直接在疗养院住下，后面便长住下了。
只有保姆阿姨一个月回来打扫一次，房屋空置着，已没有当年的生活气息。
宋尧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将花束放在茶几上，到处找陈越。
奶奶说，她已经回家了。
打开主卧的房门，卧室、卫生间都不见人。宋尧拨打电话，无人接听。
心里涌起奇怪的预感，刚才下车时四座的车库里那辆白色的SUV停得歪七扭八，忠叔还嘀咕了两句。
宋尧向外走去，打算再找找。
“咚”地一声，宋尧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床头柜旁边，靠近窗台的窗帘隐隐隆起，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宋尧没有注意到。
宋尧心下有些奇怪，陈越是个一本正经的姑娘，很少和他这样嬉闹。
他走过去，试图揭开窗帘。
靠坐在墙角的人却更加用力，紧紧拽住。
意识到不对，宋尧大力拉开，却见陈越抱膝而坐，将头埋在膝盖里，浑身上下不住颤抖。
宋尧心下一惊，即刻跪坐在她身前，当他终于把陈越的头抬起时，她呼吸急促，满头大汗，无声地流泪，手上仍然紧紧捏着屋子的钥匙，下唇已被咬得鲜血淋漓。
宋尧当即意识到，这是惊恐发作了。
宋尧将陈越抱进怀中，将床上的被子拉下来裹住她的身体，把她手中的钥匙取出，换成自己手掌任她抓捏，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你相信我，跟着我，慢慢吸气，停，好，呼气~再来一遍，慢慢吸气……”
等到陈越的呼吸终于顺过来，她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人，扑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我看见他了，宋尧，我见到他了。”
宋尧悚然一惊，他已经接到了小姨夫那边的消息，没想到他竟然敢找上门来。
这些事该有个了结，宋尧暗下了决心。
“不，是在加油站，我停车加油，扔一个空瓶子，他，他过来要。”
宋尧害怕刺激到她，并不想追问细节。
但弥天大夜般的恐惧将陈越周身紧紧罩住，而暗夜里恒明的日，是陈越唯一的情绪出口。
她边和加油的员工闲聊，边往周边看着找垃圾桶。
一个邋里邋遢的人拖着编织袋从车后方绕了过来。他直直盯着陈越手上的空瓶。
“瓶子还要不？”
从他开口后，陈越的记忆就断片了。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样机械地将空瓶递给他，机械地上车启动以至于加油的工作人员着急地来敲车窗叫她付钱。
她只知道自己几乎是凭借本能将车开进车库，然后被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带有回音的车库吓得发疯，一路狂奔上了楼。
直到宋尧找到她。
宋尧闻言，心情略略放松。还好，不是他找上门来。
可看着怀中人没有血色的脸和颤抖的身躯，他又暗暗咬牙，涌起阵阵怒意。
凭什么，凭什么罪犯堂而皇之招摇过市，他的陈越却仅仅因为一次偶遇就如此仓惶惊惧。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宋尧紧紧握住陈越的手，落下轻柔的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