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四年后 陈越，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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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哟，我们老人家一把年纪，玩不动了。”连着一周上岛下岛、植物园博物馆，今天刚去参观了S大，刚吃完饭听两个孩子说还要去海滩，宋奶奶直摆手。
“那我们的专车先送老人回去，然后导游再回来带领二位参观温厝海滩。”管家的声音彬彬有礼。
“不用了，你们直接回去，我们自己走走。”
“好的，您有什么需求随时联系我，我将24小时为您提供服务。”
“别玩太晚，早点回来，不许喝酒。”宋爷爷叮嘱。
“好嘞好嘞！”宋尧点头，从车上拿下自己的运动斜挎胸包，“麻烦给我找一点防蚊喷雾、创可贴之类的应急药物。”
“好的。”管家打开后备箱，取出药箱，为宋尧分装药品。
走在街上，宋尧开了导航。海边的夏风暖暖吹过，将陈越因学业而揉皱了的心缓缓吹开。
“压力别太大，身体最重要。”宋尧心想，早知道就让她直升铭海高中部了。
陈越现在在h城一中的尖子班，每天十点下晚自习，回来要学到十二点才休息，第二天早上更是五点多就得起床。
“N大的天文学专业分数老高了，唉。”明年就要高考，聊到学业，陈越的心情又皱巴巴的。
“S大不也挺好的吗？这里的风景又漂亮。”
“我是奔着专业去的。”说到S大，陈越想起来一件事，她从小挎包里取出明信片，在宋尧面前晃了一晃。
宋尧驻足细看，是五年前写给她的那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念出这句话，陈越想起那时的自己。
宋晓将她的东西细细收好打包，带来给她。窗外天阴阴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就这样对着这箱东西默默坐了一个小时。
“小越。”晓姐姐也换了称呼，“我收拾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张明信片。”
当时还是宋晓亲手转交给她的。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最终，在宋晓的陪伴和鼓励下，她打开了箱子。
除了旧衣服，里面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有宋尧给她的明信片，有张老师送她的学习机，有赵晓莉给她折的纸蝴蝶纸青蛙，也有晓姐姐小时候给她扎头发的小草莓皮筋，还有，还有一年级的课本。
打开课本，扉页正中，是姚老师温柔秀致的字体，“姜越，一年级（1）班”。
抱着书页，陈越泪如雨下。
明信片反转过来，是队伍正中间穿着白色球衣，意气风发的球队队长宋尧。
“刚才在S大，我翻出来对比了一下，都没怎么变。”
宋尧抬头，只觉天边的云朵与他们同行，“你是说景没变还是人没变。”
“人还没变呀？”比起照片中略显单薄的身影，宋尧这五年长高了很多，肩背抽展开来，白色无袖T恤下，因长期户外运动，大臂颜色有些断层，更显得线条清晰精劲。
“怎么还是差你这么多。”比了比身高，只到宋尧下巴，陈越嘟嘴。
“还是长了很多的，之前才到我肩膀呢。”宋尧清晰地记着当年瘦瘦小小的她。
如今个头长高了，人也壮实了，脸上的血色充盈，头发也比之前乌黑茂密。
“你这个头发有点作弊了。”陈越踮起脚比了比宋尧蓬松的头顶，提出抗议。上周她见到一头棕色卷发的宋尧，简直大吃一惊。
“不好看吗？”
陈越绕到他的跟前，仔细端详。
“也好看，只是你平常运动清爽的发型看多了，还要适应适应。”
宋尧被直愣愣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清了下嗓子。
走到海滩上，两人脱了鞋下去玩水。
这处海滩是管家推荐的。
“需求是人少安静、有氛围的海滩对吗？好的，为您推荐温厝海滩。”
比起两步就踩到一个人的热门景点，这里确实清净，二十来米的海滩，只有五六个人。
看了眼天边，宋尧上岸去拿相机，“快看。”姜越抬头，顺着宋尧指的方向看去，夕阳沉下，整个天空海面璨红一片，云层被浸染，漫射出层层金光。
“咔嚓。”相机定格女孩抬头的瞬间，暮光笼着她的脸，金色余晖轻吻她的唇。
“宋尧你也快看呀！”见宋尧沉浸拍照，陈越往岸边跑，拉着他远望，火红的夕阳已经只剩一半，几乎是一瞬间就沉了下去，唯有海面层层波光粼粼。
陈越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却见宋尧的眼中凝着千言万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陈越的心蹦蹦直跳。
“啪。”宋尧身后的响动吸引了陈越的目光。宋尧皱着眉回头看去。
呃，是一对情侣亲得难舍难分，从躺椅上掉了下来，竟然就着摔下的姿势，继续亲了起来。
宋尧见怪不怪，陈越却脸红得像个要爆炸的熟番茄。
拉着宋尧往红树林那侧去，“我们别打扰人家。”
宋尧哼了一声。
宋尧将防晒外套铺在沙滩上，两人并肩坐着。
海风吹拂，海潮一浪一浪拍上海滩。
陈越只觉得心旷神怡。以天为盖，以地为席，从狭小的方桌和一摞摞书本中解救出来，在天地间自由伸展顺畅呼吸，什么烦恼事都丢开。
宋尧清了清嗓子，“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坐一辈子。”
“坐一辈子吗？”陈越笑了。
“是啊，和你一起，一辈子。”打了半天的腹稿，宋尧尽量让自己用一种潇洒的语气说出来。
比起刚才的片刻恍神，陈越此时显然沉寂了下去。
无人回应的告白被揉作一团扔进废纸篓里。宋尧捡出来，重新展开。
“你想过吗，哪怕只是某个瞬间？”
千万个宋尧从陈越的眼前闪过，温柔的、开朗的、眉头紧皱的、暴怒的、勇敢的、捉弄人的、微笑的。不是刹那，是永恒，不是片刻的恍神，是入梦的痴恋。
可是，可是，可是。
“这是姚老师的相册？我能看吗？”
宋奶奶招她过来，“里面有宋尧小时候的照片。”
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们依然寻常地生活，只是用这些方法，来诉说对他的思念。
开头便是那张经典的照片，姚老师身着白色碎花短袖衬衫和一条玫红色的鱼尾裙，抱着宋尧在河边柳下。
“这是谁给他们照的吗？”
“胜男自己拍的，说是什么延时拍摄。”
“噗。”这一张是宋尧的周岁照，带着小虎帽，虎头虎脑的，脑门上还用水彩颜料写了个“王”。
在宋奶奶的讲述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一本相册也翻到了底。
翻到最后一页，两个人都愣住了。
四张相片。
第一张是在大学校园，穿着雪纺长裙的姚胜男和西装领结的宋建民，一人一个话筒并肩而立，舞台后方的青色幕帘上露出半节红色横幅“…五四青年节文娱…”，他们在主持活动。
第二张，宋建民身着白色polo领衬衫，外套脱了搭在身上，姚胜男则是驼色的冲锋衣。宋建民的右手撑在姚胜男身后的栏杆上，两人的头靠在一起。旁边立着巨大的石刻，“天心山观景台”。
第三张是姚胜男抱着三个月大的宋尧，宋尧正在吃手手，姚胜男抬眼看镜头，眉目间一派温柔。房间里的家具换了，但布局陈设却未大变，就是她们当下坐着的这间客厅。
最后一张，是一家三口在H大正门的合照，想是夫妻俩带着宋尧重游母校。二人中间隔着一肘的距离，宋尧靠在母亲身前，摆出奥特曼发射激光的pose。
陈越的心情十分复杂，以抑郁流产，服药自杀为结尾的故事，也曾有过这样美好、这样甜蜜的开端吗？
宋奶奶拿起最后一张照片，老迈的手指抚过三人的脸庞。
宋尧天真地大笑，年幼的他尚无法察觉已经横亘在家庭航道间，却暂时隐匿海下的巨大冰山。
姚胜男淡静温柔的笑容掩盖了眉间的疲倦，她倦于查问车上刻意遗落的护手霜、丈夫衣领处的长卷发。
宋建民外侧的手叉着腰，意气风发，作为H省的新贵，他刚刚登上H大荣誉校友榜单，受邀前往母校讲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你有没有看过还珠格格？”这五年的暑假里，陈越陪宋爷爷宋奶奶从还珠格格一看到还珠格格三。
对于她的转移话题，宋尧有些恼怒。他无法接受这场对话无疾而终，只看着海上盘旋的白鹭，默不作答。
“还珠格格第二部的大结局里，有情人终成眷属。”夕阳没尽，夜风有些凉了，陈越屈膝，双臂抱住腿。
“但这不是故事的结尾，而是一段新故事的起点。”
“昨天分享给你的那个视频，你还记得吗？”昨天晚上的海滨夜市，他们找了家小吃摊坐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完了名为《其实小燕子才是小三》的一段视频。
宋尧点头，他有些云里雾里，无论是昨天的视频还是现下的对话。
“那个视频虽然是恶搞，但有些部分说得很有道理。小燕子对于五阿哥而言，是规规矩矩的贵族生活里，一次新奇的大冒险。他的确对小燕子有着好奇与怜悯。”
“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经历小燕子的生活，体会过小燕子的处境。有些时候，他甚至厌恶小燕子身上那些与他所受教育背道而驰的江湖习性。”
“他在婚后半推半就不可避免地对知画动了心。因为当冒险结束了，人们总要回到生活中去。”
宋尧听懂了，可他不甘心。
“陈越，人无法为没有发生的事承担责任。”不止是不甘心，他还有一些失落和小小的伤心，为这个故事里寓涵的指控和不信任。
这是普世的难题，俗成的答案无论是默默忍受甚至退出成全，亦或大闹一场后不甘地离开，陈越都无法接受。她希望宋尧是恒明的日，即使无法直视无法拥有，至少他永远在那里。
太阳已经落下，可陈越盼望他明天照常升起。白鹭成群掠过水面，展翅投入他们身后的红树林中。
谁能凭爱意要整个星系里的太阳私有？陈越下定了决心。
“我翻到了姚老师的相册，她和宋老板年轻时，也曾那样美好、那样甜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