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事事如意 那就等你准 ...
-
梅姑姑的事成为宋奶奶心上永远的疤痕，尤其是，当时正在市里读书的宋建民，为了要紧的考试，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回来送。
“宋奶奶，我不是梅姑姑，也不能代替梅姑姑。”姜越看向宋奶奶。
“我知道，好孩子，你不是梅梅，你是我的孙女。”宋奶奶郑重地回应她，姜越的性格与梅梅完全不同，梅梅的生命永远地停留在九岁那天的冬天，但她希望世间所有的梅花都能倾力绽放，不受摧折。
她看着眼前这个坚韧的女孩，“小越，你的人生还有很长。”
关于改名这件事，已经是姜越出院后的第三个月了。出于保护未成年的考量，姜越没有回到镇上，而是获准在家附近的派出所办理。
“这个越字很好。我喜欢它的含义，追赶超越。”彼时一家四口正在客厅里商量改名的事，姜越虽然依旧无法与宋爷爷独处，但在定期治疗下，她的应激创伤反应已经相对平复，起码能与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
宋爷爷点了点头，“那就还用这个越字，改叫宋越。”
姜越犹豫了一下，“我，我想跟奶奶姓。”
“好！”奶奶和宋尧异口同声，宋尧点头，“陈越，好听。”
新春将至，宋建民派车来接三人回平溪过年。
“小张，我已经跟你们宋老板说过了，今年我们在这里过，不回平溪也不去他家。”宋爷爷摆了摆手。
宋尧和陈越从天文馆出来，就被迎面的寒风扇了个大耳刮子。
“我们走走吧，前面有个商场，我们去买点过年的装饰。”陈越拉住正要打车的宋尧。他们现在住在t区，宋建民一家早年居住的那幢房子里。宋尧住在宋建民家里时，从家到学校只要十分钟车程，现在搬到这边，拉长了半个小时，足足要四十分钟。
不过他坚持搬来。
两人将围巾拉紧，在街上漫步。明天就是年三十，出城和高速方向的车流走走停停，拉成长龙。
“你们按照你们家的习俗过，不用老是迁就我。”这几个月里，陈越对祖孙三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除了不想把你一个人丢在城里，也还有其他原因。”宋尧体格健壮，没走一会儿包裹住被羽绒服的身体热起来。
“爷爷想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老家的房子确实修得好，装潢正对那些老板们的口味，许多老板都想买。
“本来有个老板已经来谈价了。宋建民拦着不让卖，说我们家风水就在这上头。”这个说法从宋建民考上大学后就经久不息，别说那些大老板，就是镇上有点实力的人家，想买的也多。
“自从孙主任下葬之后，爷爷就没回去过。”孙书记到底还是恪守带头作用，将父亲火化后安葬在镇上的墓园里。
陈越点点头表示理解，宋爷爷回镇上参加完老搭档在墓园的告别仪式以后，一个人在书房伤心了很久。
只有宋尧知道，爷爷还去了山上宋家祖坟那里，看着那棵旧日亲手植下的松树，良久伫立。
走进卖场，耳边是喜气洋洋的“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手上的春联窗花彩灯和小灯笼挑的不亦乐乎。
“面试结果已经出来，我大概8月出国。”昨天收到申请通过的电子邮件，宋尧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陈越盯着自己手上那个绒芯小灯笼。
【巳巳如意】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做外交官。”
宋尧弹了弹她手上的小灯笼，“出国也可以做呀，有国外经历更吃香。”
陈越嘟着嘴，“又骗我。”
她不肯要宋尧送的新手机，宋尧只好自己用新的，把自己年初换的那台给陈越。陈越这两个月也逐渐摸索着学用电脑。上网的意义，就是查找资讯，了解学习过去一方狭窄天地里从没接触到的信息。
她在论坛里检索到一篇帖子【这是一篇如何成为外交官的经验贴】，她终于明白出国读高中大学对于宋尧的理想而言，是一条绕大弯子的歧路。
“人家说的国外经历是本硕的交换留学经历。”她气鼓鼓地瞪了宋尧一眼，出去读高中大学，别的不说，怎么入党？更不要说政审、晋升等一堆现实难题。
“人生的可能性太多了，说不定我出国去找到其他更感兴趣的职业了呢？”宋尧不想陈越为这事再有心理负担，聊起另个话题。“那天宋建民说的时候，庄云丽居然破天荒地反对。”
宋尧笑出声来，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有和庄云丽一条战线的时候。
陈越非常好奇，“为什么？”
那天晚上，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宋建民那栋三层别墅的大客厅里。只有宋禹由保姆带着去负一层家庭影院看动画电影。
“出国读书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宋建民刚刚坐下就掏烟掏打火机，一如既往地开门点烟。
祖孙三人来的路上商量了一路，宋建民怎么问，他们怎么答，谁也没想到，宋建民开口是这句话。
宋尧最先听懂他的意思，他沉默着。
“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谈。”宋建民看了看腕表。
“我尽快准备托福考试。”托福考试对于宋尧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英语是他从幼儿园开始就由外教带练的科目，更何况从小到大，出国游学旅行的次数本就不胜数。
只是，试虽易考，头却难低。
“其他的事情我叫小蒋安排专人给你对接。”学校早就定下，不过是等宋尧低头。
宋爷爷和宋奶奶在父子间的角力中坐立不安，却无能为力。
“你尤叔叔一家都在国外，去了…”
“我要自己住。”宋尧拳头捏紧，斩钉截铁地说。
宋建民并不在意，幼狮呲牙，虚张声势，“那你就自己住。”
“本科读个企业管理，回来接我的班。”宋建民并不要求宋尧读什么硕士博士。要做生意，读十年的书出来也不过就是个书呆子，只有摸爬滚打亲身吃得摔过，才能学懂这本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生意经。
“叮~”白瓷盖碗茶杯滑落，敲击盏托。
见一桌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庄云丽面不改色，“这茶有些烫了。”
“建民，尧尧毕竟年轻气盛，国外留学的圈子太复杂，别的不说，老尤自家的儿子都因为抽大……”
“啪！”宋建民重重地将茶杯放下，庄云丽识趣地闭嘴。
“宋尧，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为你操过心，这次我也一样地告诉你，别做自毁前程的事。”
说完，宋建民起身。
宋爷爷赶紧开口，“姜越的事……”
“小蒋联系你们处理。”
宋建民心情很好，好到已经不耐烦去听父母的请求和条件。不肯迈步的，进了屋；不愿低头的，先低头。老狮王的威风不在，小狮子也只会呲牙。
这宋家究竟谁是主人？这场话语权争夺大战，宋建民大获全胜。作为优胜者，不介意满足他们这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让你接班？”陈越确实十分意外，宋建民一家三口亲昵的景象犹在眼前。
选好东西，宋尧拎起购物篮，两人一同往外走，“他考虑的，无非就是我外公家。”
自从姚胜男出事后，宋建民的事业上遭遇许多掣肘。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和老岳父掰手腕的能力，却不懂得，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三十这天，就连最爱赖床的宋尧都起了个大早。
和宋尧住在一处，陈越这才知道他周末时常常睡到十二点才起。
“我还以为你是个勤快人嘞。”
宋尧不服，“早起就一定勤快吗？再说了，之前就是为了堵你。”她那时早出晚归的，不早起根本逮不到人。
闻言，陈越一怔。平溪村的生活恍如隔世，她不再回忆。
是日一早，两人打打闹闹地开始布置屋子。
宋爷爷和宋奶奶亲自下厨。
宋爷爷自从上次病后，身体大不如前，宋奶奶上管老下管小，家里到底还是请了阿姨。
如今阿姨放假回家，两位老人早起亲自去农贸市场采购，忙了一下午。
上了桌，宋奶奶开了瓶酒。“可惜啊，这么一瓶好酒只有我喝。”
宋爷爷敢怒不敢言，气鼓鼓地拿来鲜榨橙汁，给自己和陈越倒上。
宋尧和陈越已经乐疯了。
“来来来，新的一年，学业顺利，幸福安康！”一小杯白酒、一杯可乐和两杯橙汁碰在一起，从今往后，岁岁今朝。
第二天午后，宋尧才打电话定了电影票，就听见敲门声。
陈越跑去开门，“张老师、宋校长。”
宋尧起身对着楼上喊，“爷爷奶奶，海叔和张老师来了。”然后走到玄关前迎客，“不用换鞋，直接进就行。”
一家三口有些犹豫。
陈越从鞋柜里拿出闲置的鞋套机，“那就穿鞋套吧。”
宋爷爷宋奶奶从楼上下来，一阵亲热的问候。“这是小威吧，好长时间不见。”
迎到客厅坐下，姜越急忙倒茶，宋尧看见爷爷的眼神，点了点头，去书房里拿备好的东西。
将文件夹塞到宋爷爷背后，就听得他在调侃，“两兄妹还没见过呢？”
“上次小威去参加数学竞赛了，没赶上聚餐。”张群笑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怕成为焦点，宋威十分拘谨。
宋尧过来坐到陈越身边。
“这是你小越妹妹。”张群热情介绍。
宋威点点头，“小越、妹妹。”白净斯文的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都盖不住的红。
宋奶奶也教陈越喊人，“这是小威哥哥。”
“小威哥哥。”话音未落，脚就被身边的人踩了一脚。陈越心想，这人什么毛病。
“尧尧小越，带小威哥去楼上参观参观。”这是要谈事了。
宋尧起身，“嘶。”
“怎么了？”张群投来关切的眼神。
宋尧的脚上作疼，“磕到了桌角。”陈越好实在的一脚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