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宋家祠堂 夏天的玉米 ...

  •   夏天的玉米地比人高,俗称“青纱帐”,这地方女性的身材瘦小,被拉进去都没处喊。

      宋尧惊呆了,“那不就是强*吗?”

      没想到宋尧的用词如此直白,姜越有些害羞,“就是这么说。沈瑶瑶在家待到肚子老大了,宋虎家还拖着不摆酒。

      “因为沈瑶瑶家要38888的彩礼,宋虎家不同意,说只给18888,还说有本事生在沈家,沈家自己养。最后还是宋爷爷从中调停,给了26888,才摆酒过门的。”

      宋尧脚上用力,将脚边的一颗石子踢飞,听这些事,越听越来气。

      摆酒的时候,沈瑶瑶已经快到临产期,顶着个大肚子怕受村里人指点,过门礼结束后酒席上都没有再露面。

      沈瑶瑶刚过门时,宋虎也算勤谨,平溪村附近建立产业园,开了很多新厂,宋虎进厂去打工,每个月赚得不少,日子过得还算兴旺。

      过了两三个月,兴许是在厂里跟工友学了打牌,渐渐地越玩越大,到后来厂里发多少玩多少,一分钱也不带回家,家里全靠宋叔打工宋婶种地的钱,沈瑶瑶忙家务带孩子,空了还得下地帮忙。

      沈瑶瑶原本是村里数一数二好看的女孩子,村里迎神纳福都叫她去点头彩,嫁过去半年变得又瘦又黑,憔悴许多。

      “今年五月,宋虎偷了厂里的钱,被开除了,宋叔又出了事瘫痪在家,宋家全靠宋婶婶一个人支撑。”

      “宋虎现在出去打两天零工,赚了钱回来赌,赌光了又出去打零工。”

      姜越也给自己说生气了,有手有脚的人,都当爹了,还这样不成器。

      这个暑假已经是宋尧知人事后,在平溪村里生活得最长的一段时间。

      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宋虎是他儿时的玩伴,虽比他大几岁,但小时候常在一起玩。

      宋虎从小憨厚老实,比起他们这些淘气的,深得长辈们垂爱。

      宋尧还记得,自己的水枪打坏了,诓骗宋虎换了他的,宋虎拿着个打不出水的水枪,被他滋得浑身湿透,还在那里傻笑。

      为此,他挨了宋奶奶一顿训斥,“你别看着人家老实,就这样欺负人。”

      他无法将儿时的宋虎与今日所见所闻的宋虎对应起来。

      是人性本恶,还是这片土地滋养催生了罪恶?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马林巴琴的铃声响起。

      宋尧接起电话。

      “吵起来了?晕倒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宋尧急匆匆地对姜越说,“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

      姜越点头,语气中也带了急促,“你别慌,注意车。”

      宋尧才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把钱塞到姜越手里,“你中午好好吃饭”。

      一阵风似的去了。

      姜越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

      等到姜越采完一天烟叶,疲倦地回家。经过村委会时,瞅见村委会里里外外挤了好些人。

      她心有挂念,没心情看热闹。

      只是还未到家门口,一辆熟悉的车辆停在宋晓家院前,宽大方正的车身和显眼的大头灯。

      “今天折腾一天,宋晓你辛苦了。”宋建民在院子里致谢,宋尧站在身后一言不发。

      双方话别,宋建民和宋尧走出了院子。

      宋建民在场,姜越不好问什么,已经先一步往自己家的方向去了,只是两只耳朵竖了起来,细听身后的动静。

      可父子俩一句话都没说,各自上了车,扬长而去。

      姜越心里猫抓火燎,终于还是踏进宋晓家的院门。

      “宋爷爷情况严重吗?”

      听晓姐姐说,宋爷爷是小面积心梗,人倒在沙发上,左手垂在身侧抬不起来。

      宋晓当时就在二楼和宋奶奶一起粘纸车马、纸元宝,立即冲下楼,指挥大家将宋爷爷放平在沙发上,拨打120急救电话,又紧急找出阿司匹林捣碎喂服。

      等救护车来,陪护着去了市医院急诊。医生检查之后叫住院观察。不过两天后就过节了,宋爷爷肯定要出院回家。

      听完,姜越对宋晓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H省医科大学的高材生。

      只是,“宋爷爷为什么被气成这样?”

      宋晓看了眼爸妈的脸色,“他家的事,谁说得清楚。”

      闲聊几句,宋晓起身,送姜越出门。

      出了院门,宋晓便小声地告诉姜越,“你有空多开解开解宋尧。”

      这几天她听宋奶奶说宋尧跟着姜越出门,还有些大跌眼镜。宋尧家虽然对家族里的穷亲戚们都很关照,逢年过节常送东西,但他家人不怎么回来,是宋爷爷宋奶奶在走动。

      宋尧小时候寒暑假倒是还和妈妈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后来听说假期都去什么足球训练营,还要上各种兴趣班。姚老师走后,更是只在重要的年节回来。

      宋建民两夫妇就不说了,宋晓听宋奶奶抱怨过新儿媳,回家过年,收拾好的新床铺,住两天就说有尘螨有虱子,浑身痒,闹着要回去。

      现在见宋尧居然主动跟姜越来往,又想起之前清明节,宋尧下山之后还特地打听,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次吵架,是和宋尧那个弟弟有关。”

      姜越和宋晓手挽手往姜家方向走,“他弟弟?”

      “后妈生的那个。”宋晓试探地问,“你知道姚老师的事吧?”

      姜越点点头。

      宋晓告诉她,姚胜男怀孕期间,宋建民去查了胎儿性别,是个男孩,宋家两老便定了名字叫宋舜。

      宋建民带着两岁大的私生子回家,说这个才是老二,要给原本叫庄梓轩的私生子改名宋舜。

      宋家两老当时就炸锅了,坚决不允许按这个名字上族谱。

      宋建民和两老为这事闹了好多年,今天早上,父子俩又在楼下争执。

      宋爷爷坚持,“你们叫他宋这宋那宋悟空宋哪吒,都随你们叫去,宋舜是祖宗灵前拜过的名字,上族谱只能叫宋禹。”

      宋建民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个家族里,族谱是我请人理的,祠堂是我找人修的,到头来我连我儿子叫什么都定不了?”

      说着,将桌上的紫砂壶掷到地上,又一脚将摆放花瓶的架子踹倒,整个客厅地上全是碎片。

      宋爷爷就这样被气晕了。

      听完,姜越只觉得心脏抽抽的疼。宋尧在她面前,总展现出阳光普照温暖和煦的一面,她满以为宋尧是一帆风顺的天之骄子,即便听说姚老师的事,也从没想过,宋尧在那个“家”竟是这样的处境。

      姜越心里千头万绪丝丝缠绕,跨进家门才注意到姜老二正坐在竹椅上跷着脚翻黄历。

      姜越正好有话要和他说。

      “我们能不能换一下床睡?外间要宽敞些,你早出晚归的,也方便进出。”

      姜老二斜眼睨她,并不说话。

      “你同意了?那我把你的铺盖搬出来。”

      姜老二把历本往碗橱上一扔,“你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跟老子说话都这个口气了。不住?就给老子滚出去。”

      姜越知道跟他说也是白说,径直出门打水洗漱去了,心里谋划着在床前钉两根钉子牵个床帘。

      她小时候一直跟姜老二睡在里屋,九岁上宋爷爷来通知办低保,到她家一看,回去就跟宋奶奶说,在村里找了一张旧床抬过来。

      姜老二死活不愿意住外头,姜越便挪到外间住了。她还记得宋奶奶的那句话,“女大避父。”

      姜越这两天都没有机会见到宋尧。宋尧第二天早起陪宋奶奶就上城里去了,当晚也没有回来。

      七月十五这天一早,宋家祠堂那里已热闹起来。姜越提着一篮鸡蛋到镇上去卖,经过宋晓家,见她家院里已经烧了水捆了猪,一刀下去,那猪嚎声直上云霄。

      再走过一段路,宋家祠堂已开了堂门洒扫,许多女人带上围裙套袖,擦桌椅擦门窗,好几天没露面的宋婶也在其中。

      一辆面包车开进来,停在祠堂门口,几个年轻小伙开始下货。

      堂前马路上摆上祭桌,点了两串鞭炮,噼里啪啦作响,姜越驻足等鞭炮放完。小孩子们嬉戏打闹,有个孩子伸手抓祭桌上的糖,被他妈一巴掌打在脸上,提溜到一旁站着不许哭。

      好容易放完鞭炮,正准备撤桌椅,路的另一头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人,领头的是沈瑶瑶的父亲和沈家几个叔伯。

      宋家祠堂在村子的正中心,周围很多人家。一时间米也不淘了菜也不洗了,炉子上的粥都糊锅了,全挤到路口院门看戏。

      见势不妙,姜越赶紧往宋家祠堂斜对面这户村民家的院子里站,生怕殃及池鱼。

      宋家这里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和媳妇,面对来势汹汹的沈家人,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计,面面相觑。

      沈瑶瑶的父亲冲到宋婶跟前,往她脸上就是一口唾沫,“就知道仗势欺人。”

      “诶诶诶,干什么呢!”有个年轻人往前顶上隔开,姜越认识,是晓姐姐的亲哥。

      “你们还好意思上门?沈瑶瑶偷人,你们当爹妈的怎么教女儿的,教出来个不要脸的骚货。”旁边有个婶子骂道。

      “他们夫妻日子怎么过是他们的事情,大不了有公堂判离婚,现在打完小的打老的,仗着自己家有好亲戚,不把人当人看了!”

      “这两家怎么干起来了?”姜越奇怪,昨天不还是好好地坐在村委会那里调解吗?

      “昨天在村委会说的是,沈瑶瑶偷人在先,宋家打人在后,两家都有错,扯平了。”

      姜越皱眉,“打得厉害吗?”

      “沈瑶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挂着都抬不起来。”

      “只是后面宋家说要去做亲子鉴定,要求沈家出钱,沈家不同意。两家就在村委会里打起来了,不晓得是哪个推了沈瑶瑶的妈,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

      “挨黑送到镇卫生院,说是尾椎骨骨折了。”这家人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给姜越讲解。

      这厢还在闲聊看戏,那边已经有人动手。沈家人有备而来,棍子门栓都极称手,宋家这里就四五个年轻人,剩下都是老婶子和小媳妇,小伙子只能就地拿个长条凳。宋晓的哥哥顶在最前面,被三四个人按着打。

      眼看要闹到跟前,这家人连带姜越赶紧往院子里缩关上铁栅栏门。

      宋晓家就在祠堂不远处,听到动静,杀猪的一票人也往这里来,三米来宽的小路前前后后挤了三四十号人,有扭打在一块的,有互吐口水对骂的,面包车被砸得警报声大作,三张祭桌被撞翻两张,桌上的酒茶瓜子糖水果洒落一地,踩得到处都是,村委的喇叭大开着都劝不动人,村干挤进来试图维持秩序,连挨好几肘和一个大嘴巴子。

      直到警笛“喂唔喂唔”的声音响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2026年7月24日,小松明完结了,下一本更新小竹渊(古言),目前正文已经写了四分之三,边写边修中。 写作进度受我的本职工作时间影响,如果顺利的话,在8月中旬呈上。如果抽不出时间,那就要到9月初了。 茫茫云端,感谢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