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校园生活》秋鱼盖饭

8、月考 前

　　前世苏秋云根本没有体会过这种强度的学习，亦或者说她根本没能付诸这样的努力与决心。

　　那时候在平行班，课间休息是用来补觉的，晚自习下课后浑身轻松地回宿舍，至于作业直接抄就是了，反正老师也不会专门探究。

　　到了初三下学期别人都在熬夜刷题，她则是熬夜看小说玩儿手机。

　　那时候以为自己是"不跟别人卷"，其实心里明白，是不敢卷。怕努力了也没有用，怕拼尽全力之后还是那个样子，不如一开始就站在原地不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二晚上熄灯之后，苏秋云趴在床上做一套数学压轴题，做到后面被卡住了。辅助线画了三条都不对，草稿纸翻了面又翻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半张纸。

　　她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把那张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床头的垃圾袋里，重新抽了一张出来。

　　对面的苏明明探出半个脑袋。

　　"遇到难题啦？"

　　"嗯，数学试卷最后一题的第三问，找不到一点头绪。"

　　"那道题是附加题吧？老师不强制完成的，可以留着明天问问。"

　　"明天再说。我再想一会儿。"

　　她又缩回去了，手机屏幕的光从她床铺的方向透过来，暗了一瞬又亮了。她大概是在翻参考答案。

　　苏秋云重新低头看那道题，把已知条件又捋了一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就差那么一点点。

　　然后忽然想起了周博文暑假画的那个抛物线拱桥的图，虽然题型不同，但切入点有类似的地方。

　　她顺着那个思路重新画了一条辅助线，这一次线落在纸上之后，整个图形忽然清晰了起来。

　　再顺着那条线把步骤一步一步写下来，写到最后一行的答案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笔搁下了。

　　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合上练习册放进床头收纳袋里，关了台灯。

　　黑暗重新涌上来，窗外有隐约的虫鸣，微热的风穿过宿舍的窗户轻轻拂了一下我的脸。

　　"解决了？"对面传来苏明明压着嗓子的声音。

　　"嗯！"

　　"那就好。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苏秋云又嗯了一声，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上铺传来陈雨桐轻轻合上书页的声音，然后是台灯被关掉的咔嗒轻响。唐艺那边早安静了，她大概十一点不到就睡了，呼吸均匀平稳。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的时候，苏秋云闭着眼按掉了它，在床上赖了半分钟才起来。

　　苏明明已经在叠被子了，动作利索得像当过兵，回头看见我坐起来说了句。

　　“今天我比你早起半分钟！”

　　苏秋云迷迷糊糊地说“你掐着秒表盯我呢？”

　　她嘿嘿一笑端着盆出门了。

　　食堂早饭依旧是包子、馒头、米线、粥，十年如一日。

　　女孩们坐在食堂靠窗那排，苏明明和陈雨桐来得早占了位置。

　　唐浩和他那些个如影随形的兄弟们端着餐盘挤过来在旁边坐下，头发翘着半边没压下去，一看就是起床晚了没来得及打理。

　　他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今天第一节课要随堂小测，旁边刘洋举着筷子挑米线，丝毫没耽误嘴里发出哀嚎一声。

　　苏秋云咬了一口鸡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食堂的窗户对着操场，有几个人还在那儿跑步。

　　清晨的阳光还不太烈，金色的薄薄一层铺在跑道和草坪上，远处教学楼顶的旗杆在风里微微晃着。

　　周博文坐在长桌斜对面，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的时候目光和苏秋云撞了一下。

　　他下巴微抬，像在问"昨晚睡好了没"，女孩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应。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苏秋云走在他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他忽然说："昨天那套数学卷子，最后那道题是不是花了不少时间？"

　　"对，尤其是第三小问，废了我不少脑细胞。"

　　"那道题挺难的，"他说，"它挖了个坑，很容易在划线的时候判断错交点的位置。"

　　苏秋云愣了一下，不愧是学霸，一句话就点出了她昨晚犯下的错。然后笑了。

　　"我昨晚就是被这个陷阱难住了。"

　　"其实这种题有窍门，找到关键点还是稍微能简单点的。"

　　"那你今天给我讲讲。"

　　他嗯了一声，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苏秋云跟在后面，在晨光里走进那间已经坐了大半同学的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书包放下，课本翻开，崭新的一天的第一行笔记还没有落笔。

　　五点半起床，十一点半睡觉，中间排满了课、测验、模拟卷、笔记和错题。累是真累，但每一分钟落在实处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那种感觉和前世的逃避截然不同，像两只脚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步子沉，也稳稳当当。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晃就到了十月中旬。

　　天气凉下来了，早晨出门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校服外面套上了秋季外套，食堂里的热粥卖得格外快，晚自习的时候窗户要关上大半扇才不至于被秋风吹得手僵。

　　月考就在这个当口不声不响地来了。

　　考前两天苏明明拉着苏秋云每天晚上在宿舍开"紧急对策会"。

　　其实就是俩人对坐在各自的床上，中间隔着一米宽的过道，手里各自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压低声音互相问考点。

　　"你帮我过一遍欧姆定律那章的实验题，"她说，"我老搞不清滑变阻器怎么接。"

　　苏秋云打着台灯照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指着电路图给她讲了一遍。她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遍相似的一个知识点。

　　她换了个角度重新讲，用暑假周博文画过的那种分压式电路打比方，苏明明这才"哦"了一声拍了一下脑门。

　　"明白了明白了，你讲得比陈老师好懂。"

　　"陈老师听了要气死。"要夸还是夸周学霸吧，他教的方法还能间接地帮助学习。

　　"他又听不见。"她缩回被子里，台灯的光晃了一下，然后熄灭。

　　"行了睡吧，明天最后一天复习，后天就上考场了。"

　　苏秋云没有迟疑，也躺下。

　　其他几个床上微弱的光也灭了，宿舍陷入彻底的黑暗。上铺的陈雨桐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苏秋云闭上眼，在心里默背了一遍明天要过的化学方程式，背着背着睡着了。

　　月考那天天气很好，阳光薄薄的铺在走廊地面上。

　　考场是按上次摸底考成绩排的，苏秋云分在三楼东边第一间教室，走进去的时候看得见好些熟悉的面孔。

　　语数英物化，两天考完。最后一科是物理。

　　收卷铃响的时候苏秋云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

　　题不算太难，有几道实验题是老师课上反复强调过的类型，他和苏明明熄灯后对过答案的那几道考点都在卷子上出现了。

　　交完卷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卸掉了大半。又松了口气。

　　成绩出来是在考完后的第三天下午，贴在年级公告栏上。和上次一样，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但这次苏秋云没有了紧绷的心情，也没有站在外围等。

　　苏明明拉着她挤进人堆里，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她的名字在第一页中间偏前的位置，班里排第七，年级排在二十九。

　　年级二十九。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东边走廊三间重点班加起来一百二十个人，前三十是稳稳妥妥的第一梯队。

　　上辈子她的名字只会出现在榜单倒数四五页，连从前往后看的资格都没有。

　　苏秋云盯着那个排名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其实按这次的感觉自己也知道应该会比摸底考好，但这个名次还是超出了预期。前世那个物理勉强及格的人，这辈子能考到年级前三十，说出去大概没人信。

　　苏明明在她旁边蹦了一下。

　　"三十！只比上次前进一名！气死我了！"她嘴上说着气死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下次我一定要进前三十。"

　　"你多少？"她问苏秋云。

　　"二十九。"

　　“......”只比苏明明高一个名次，但她并没有嫉妒的情绪，这段时间里苏秋云学习的态度和刻苦，她是最能深受体会的人，苏秋云的进步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旁边唐浩挤过来看了一眼名单，哀嚎一声退了回去。

　　刘洋拍着他肩膀说"没事兄弟咱俩作伴"，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回教室去了。

　　陈雨桐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公告栏，对上苏秋云的眼神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笑。她考得也不错，班里第十一。

　　晚上晚自习之前，周博文来苏秋云座位边站了一下。

　　低头说："恭喜你又进步了。"

　　苏秋云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教室前面的日光灯底下，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

　　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平淡淡的，像在陈述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但我注意到他说完之后没有马上走，多停了那么一瞬。

　　"那你呢？"苏秋云问。

　　"第十。"他说，语气还是那个调子。然后有点不太满意地说，"有几道题大意了，错失十几分。走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苏秋云低下头假装在翻课本，嘴角翘起来好一会儿才压回去。凡尔赛！

　　考试过后那个周末，学校破例给了整整两天的双休。

　　苏秋云难得地在家睡了个自然醒，然后起床吃饭洗漱又在家里待了一上午，把月考的错题整理了一遍，提前预习了下周的新课。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博文。

　　"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苏秋云愣了一下，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四楼望下去，他穿着件深蓝色外套站在但愿楼门前的银杏树下，正低头看手机。风把银杏叶吹得簌簌地落，他肩上落了两片，也没拍掉。

　　她套了件外套跑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