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校园生活》秋鱼盖饭

4、分班 刚开学，学

　　刚开学，学生们在暑假里放飞的心还没有收回来，老师们便开始重拳出击了。

　　开学第二天的班会上宣布，班主任宣布了一件令整个年级为止颤抖的事情。

　　倪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描淡写："下周一考试，科目按中考标准，语数英物化。这次成绩会作为初三教学安排的参考，大家要认真对待。"

　　然后又加了句：“下周之后，谁还在我的班上就看你们的考试成绩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锅。

　　"周一？今天都周三了！"

　　"就剩四天复习？老师你开玩笑吧？"

　　“怎么办！我暑假一点书都没看！”

　　“救命啊......”

　　"什么教学安排参考，不就是分班嘛……"

　　最后那句话是唐浩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抬头正对上倪老师的视线，他缩了缩脖子，赶忙收回闭上了嘴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所谓"教学安排参考"，不过就是考得好留在八班或者分到隔壁几个好班上，考得差分到其他平行班去。

　　墙上的班牌都统一写着"初三年级X班"，但教学质量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苏秋云坐在靠窗第三排，攥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前世考试之后，她分到了五班，虽然不是最差的班级，却错失了最好的教学资源。

　　发榜那天她排在名单中段，隔着人群看见周博文的名字在第二行前二十。苏明明、唐浩擦着边也进去了。

　　而她独自去了被分了出去。

　　那一年她坐在五班的教室里，偶尔课间去走廊接水，会经过八班教室门口。

　　隔着窗户看见那些熟悉的背影端坐在位置上，和她隔着整条走廊、一份名单的距离。

　　后来时间久了，来往少了，就慢慢不说话了。

　　再后来毕业了，就连手机上的信息也只剩下过年过节的群发，然后渐渐就断了联系。

　　但这次不一样。

　　她翻开桌面上那一本本填满自己的笔记本，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了两个字："加油。"

　　苏秋云争分夺秒地复习，除了正课基本上没下过座位，直到晚自习下课才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松了紧绷着的弦。

　　“走吗？”

　　苏秋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时恍惚。

　　男孩儿靠墙站着看向她，书包搭在一边肩膀上，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T恤。

　　这个场景像是久违了的记忆重现。

　　接触到苏秋云的眼神，很自然地走过来帮她收拾东西。

　　“这几本都要带吗？时间不早了，你不会还要回去熬夜复习吧。”

　　苏秋云不知回答什么，只淡淡应到：“......嗯。”

　　“......”男孩虽不知道她内心的活动，但听出语气僵硬，也稍微有些沉默了。

　　两人结伴走在昏黄的路灯下，不时与穿着同款校服的人擦肩而过。

　　"周博文。"苏秋云率先打破沉默。

　　“怎么了？”

　　她对着周博文摇了摇头，僵硬的嘴角突然软和，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

　　苏秋云回来的这段日子里，不知是源于什么巧合，两人未曾碰面。直到开学这两日里，因为在同一个班上，难免会见到，可也没能有交流的机会。

　　而苏秋云最惶恐见到的便是他了，最想见到的也是。

　　只是叫了周博文的名字，她没再开口，但两人之间僵硬陌生的氛围，突然融化了。

　　"考试有把握不？要不要一起复习？"

　　周博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苏秋云注意到他步伐比平时慢了两步，配合她的步速。

　　小时候也是这样，他腿比苏秋云长，走路快，后来就学会了等。

　　长大之后两人有了各自的玩伴相处，一起走的时间少了，可这个习惯好像也没丢。

　　"今天？"苏秋云问。

　　"这短时间你卧室灯好几次亮到凌晨，我妈说阿姨讲你在用功学习。"他笑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嘴角抿着，但眼角弯下来一小截，"现在才八点多，还可以一起学几个小时"

　　“去哪儿？”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能上哪儿学习，学校教室这个点儿也不让进了。

　　“去你家啊。”周博文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秋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是了，上辈子加这辈子去过她家的没血缘关系的男生总共没几个，而周博文的次数最多，时常还留下吃饭。当然那是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从小因为两家有点亲戚关系走得很近，除却邻居也算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去苏秋云家的路上路过周博文家那栋楼，他让苏秋云在楼下等了会，回了趟家又马不停蹄地下来了。

　　“走吧，我爸让我十一点回家。我们还可以学两个小时。”

　　“......哦。”难怪这小子上辈子考上重点大学，家里竟允许这么晚回家，看看人家这觉悟，这思想。

　　到底还是男女有别，两人没有去苏秋云的卧室，而是在客厅里学。

　　他们铺开课本，占着餐桌的大半空间。

　　苏爸端着茶杯经过瞄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拐进厨房又洗了一盘葡萄端过来放在中间。

　　"你英语进步很大啊，好几道阅读题我都做错了。"周博文合上英语练习册，翻开其他几科。

　　"数理化还是没啥进步，这几个题比较典型，我给你讲。"

　　苏秋云张了张嘴想说，她花了十多天捡起初中知识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突然想到他对自己能力还停留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算了，讲就讲吧。

　　他把草稿纸推过来，开始讲物理画电路图，笔尖在纸上走得又稳又快，嘴里说着串联并联的区分方法，思路清晰得让人有点走神。

　　他讲题的时候有个习惯，讲完一个关键点会停顿半秒，侧过头来看苏秋云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往下讲。

　　前世苏秋云几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的侧脸，现在这个角度，台灯的光打过来，他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顺畅地延伸到鼻尖。

　　心脏颤动，她赶紧把视线拉回草稿纸上，盯着他画的那些电路图，强迫自己听进去。

　　"……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你画一遍。"

　　接过笔，把他讲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画出来。他看了一眼，下巴微微点了点。"对了。"

　　就两个字。但苏秋云心里那些什么前世今生、重点班平行班的沉重念头，在他低头继续写下一题的间隙里，忽然变得轻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是地狱模式。

　　白天上课，放学之后轮流在对方家里复习，从八点多点坐到十一点。

　　到了周末，强度更甚。

　　天刚蒙蒙亮，苏秋云便开始复习功课，吃过早饭又出门到图书馆和周博文汇合，玩啥好难过更是加班加点地学习。

　　苏爸苏妈虽然对她努力的样子很欣慰，也十分担忧，时不时就劝她休息。

　　可苏秋云不敢松懈丝毫，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进入重点班，点滴懈怠都可能让她悔恨。

　　周日晚上，苏秋云在自己房间里做最后的复习。

　　桌面很乱，各科复习资料摊成扇形，每一本边角都卷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痂早就掉干净了，新生的皮肤均匀地铺开，只有凑得极近才能看到极其浅淡的痕迹，大概再过个把月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镜子里那个女生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眼底有浅浅一圈熬夜的青，但眼睛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苏秋云，明天好好考，一定可以的。"

　　这个夏天不是漫长的夏天。是来得及的夏天。

　　周一早上，早自习下课便开始各自去往考场。

　　苏明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一把崭新的2B铅笔，看见人就问带没带。
　　不愧是班长，做事周到！苏秋云这样想着走过去，然后就被塞了两只。

　　"备着，数学仔细点，别跳步骤，倪老师说步骤分很贵的。"

　　苏秋云接过铅笔道了谢。

　　苏明明拍拍她肩膀，用一种"首长送士兵上战场"的表情说："加油，不要让倪老师摆脱了我们的纠缠。"

　　唐浩从后面挤过来，嘴里叼着一袋牛奶，含糊不清地说："你们都加——啊——油——"尾音被苏明明一巴掌拍断了。

　　苏秋云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靠墙倒数第三排。

　　坐下之后把文具摆好，深呼吸。窗外是九月初的天空，蓝得高而远，操场上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翻卷。预备铃响了，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来，拆封，分发。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考得比想象中顺畅。考场上也没有什么恼人的事情发生，平淡如水。

　　后面的三天，每一科都这样过。

　　考完最后一科化学的那个下午，苏秋云从考场走出来，九月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走廊，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悬浮着，缓慢地旋转。

　　老师们大发慈悲，让学生们考完之后可以直接回家，小小的放了一个晚自习的假。

　　从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周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秋云旁边。

　　他没说话，她也没有。

　　他们走在人群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叽叽喳喳对答案的同学，吵得耳朵嗡嗡响。

　　但就是在那些嘈杂中间，周博文轻轻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淡，像自言自语："应该考得不错。"

　　苏秋云偏过头看他。他还是看着前方，校服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一点。

　　"嗯，"她说，"我也觉得。"

　　走廊尽头的光倾泻下来，把一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但苏秋云知道这一次，她和他们在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