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校园，努力学习》秋鱼盖饭

22、殊途同归 年后第

　　年后第五天，物理竞赛集训终于结束了。

　　周博文发消息宣告解放的时候苏秋云正在做化学卷子。

　　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句："我回来了。"

　　苏秋云愣愣地盯着那三个字看，脑子一时没缓过神，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回。

　　打字的时候手指有点急，删了两遍才发出去："考得怎么样？"

　　他初一下午就又回学校集训去了，走之前就说过两天就复赛，比完就回来。

　　"还行。第三名。"周博文字语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苏秋云比他激动，紧追着问，生怕理解错意思："复赛第三？"

　　"嗯。"

　　苏秋云放下笔，把手机拿起来靠在椅背上，给他回了一长串："厉害。第三名的话复赛过了吧？决赛什么时候？"

　　"四月份。后面还有一轮集训。"他顿了一下，"不过我先把之前落下的课补上。你说要给我补的。"

　　"我记得。"苏秋云说，"明天来我家？我把下学期的课本整理出来了。"

　　这会儿别说是给他补落下的功课了，苏秋云这会儿有毅力帮他把整个高三的知识点拉完。

　　哈哈，那是往夸张了说。

　　第二天下午，周博文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茶几前面，把数学和物理的下半学期教材按章节排好，旁边放了一沓自己做的笔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冷风，外套帽檐上还沾着一点细碎的水珠，是外面飘的雨夹雪。

　　周博文轻车熟路地在门口换了鞋走进来，在苏秋云对面坐下。

　　苏秋云注意到他比集训前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但眼睛倒是比之前亮，大概是集训里高强度思考之后留下的锐度。

　　"下学期的物理你看到哪了？"他问。

　　"光学那章刚开始。电磁感应还没动。"

　　"那正好，光学集训讲了不少，我帮你过一遍。"

　　他说着翻开课本，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光路图。苏秋云在对面坐好，从笔记里抽出对应的页码摊开。

　　那天下午他把集训里光学部分的新讲法给过了一遍，有些跟课本上的推导顺序不一样，但更直观。

　　她在旁边做笔记的时候发现他自己讲着讲着也会停下来想一想，像在重新构建一套逻辑链条。

　　讲完之后他合上书靠在沙发背上舒了一口气，说："讲一遍果然记得更清"。

　　听着他的话，苏秋云调侃他道："那以后你集训回来都跟我讲一遍？"

　　"行啊。"这话正中周博文下怀，还愁高中学业多没时间相处呢。

　　"那你教我的也别忘了。"

　　客厅里的暖气低低地响着，窗外雨夹雪停了，天色亮了一些，灰白色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桌面照得很清晰。

　　讲完了一个章节，周博文停下来喝水缓缓嗓子。

　　站在桌旁低头看了一眼苏秋云摊开的笔记，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几行下面画了波浪线，是刚才讲的时候她在底下做的批注。

　　"你笔记做得比我细致。"他说，字也特别可爱，圆乎乎的。

　　"因为你讲得比课本好懂，我怕忘了就多记了两句。"苏秋云没有抬头，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

　　周博文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苏秋云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人熟悉的东西，像上一个夏天桥上的风，又比那时候更笃定了一些。

　　苏秋云脸上微红，低下去假装在翻课本，但耳根那点温度骗不了人。没关系，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说。

　　寒假剩下的日子恢复到了集训之前的那种节奏。

　　他来苏秋云家或者苏秋云去他家，两个人各占桌子一角，偶尔交换题目和笔记。

　　他补课落下的内容，她调整寒假复习的侧重点。时间从日历上一天一天滑过去，很快就是开学。

　　高一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深了一些。数学从函数过渡到三角函数和数列，物理从力学转到电磁感应，化学的有机部分也开始铺开了。

　　但苏秋云发现寒假预习过的内容果然派上了用场。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很多东西她都能提前接住，课后做作业也比上学期初更顺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这学期第一次月考进了年级前二十。

　　四月份周博文去参加了物理竞赛决赛，拿了全国二等奖。

　　消息传回学校的时候年级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挺高兴，他们班的班主任宋老师在班会上提了一句"咱们年级六班的周博文同学物理竞赛拿了不错的名次"。

　　但也就只提了这一句，因为七班没有人拿到名次。

　　苏秋云坐在座位上低下头，嘴角悄摸地翘起来没让别人看见。

　　当天晚上周博文发来一张照片，是获奖证书摆在桌上的样子，旁边放着一叠钞票。

　　"我请客。"他说。

　　苏秋云有种自己也得奖的快乐，秒回他："那我得点最贵的。"

　　"行，到时候你敞开了吃。"

　　五一放假的时，几个好久不见的孩子约了去学校旁边新开的电玩城。

　　唐浩打射击游戏上头了，连打了三局把币用光了。苏明明跑去抓娃娃，用一个币抓到了一只小熊猫，全场围观的人都给她鼓了掌。

　　苏秋云和周博文站在旁边的赛车游戏前面，他投了两个币把方向盘递给苏秋云，她开了一局撞了三次墙。

　　他在旁边笑了一声，说："换我"。

　　可能男孩天生就对赛车有天赋。

　　他坐下来开了一局，路线精准没撞过，苏秋云在旁边站着看他屏幕上的赛车在弯道上流畅地漂移过弯，引擎声和欢快的游戏音效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很热闹。

　　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初夏的风带着白天的余温，吹在脸上不凉不热。

　　苏明明抱着那只抓来的小熊猫走在前面，唐浩在旁边给她拍照，陈雨桐和刘洋在后面并排走着不知道在聊什么。

　　至于，苏秋云他们，则是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隔了半步的距离。

　　路灯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苏秋云踩着他的影子走了几步，他察觉到了，往旁边让了让，又让影子重新回到女孩脚下，什么也没说。

　　但，苏秋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动作多么幼稚，红着脸躲开了。

　　这个夏天过得很安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和大家一起稳稳地往前走着。

　　高一结束的时候苏秋云的期末成绩定格在年级第十七，不高不低，仍旧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

　　至于周博文，铁打的物理年级第一，再加上其他科也都在前面，总成绩基本上不会掉下年级前十。

　　暑假开始之前他就主动问苏秋云要不要继续一起预习高二的内容。

　　苏秋云根本不用想，便说好。

　　就这样，和去年一样的夏天，一样的书桌，一样的两个人并排坐着翻书。

　　只是今年那本书更厚了一些，知识点更深了一些，相互间默契更多了些，比起单方面的讲题，两人现在更多的还是相互讨论。

　　高二那一年开始文理分科。

　　当看到分班结果的时候，苏秋云突然想到殊途同归四个字。

　　高一的时候大家分别在不同的班级，高二分科却不约而同的选了理科。

　　分班结果出来的时候苏秋云和周博文终于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高二三班。苏明明也在同一班，陈雨桐分在了隔壁，唐浩和刘洋在另一方的隔壁。

　　总之，他们六个人之间接下来两年的距离将不超过百米。

　　高二分班之后的第一天。

　　新的、旧的面孔走进新教室。

　　苏秋云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在靠窗第四排，桌面上贴着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她放下书包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教室里大半是以前同年级的老面孔，有些认识有些不太熟。

　　苏明明坐在斜前方，回过头来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苏秋云听见身后有椅子拉开的声响，转头一看，周博文在后面落座了。

　　他抬头的时候跟苏秋云的目光碰了一下，表情很平常，但她注意到他把课桌往前挪了几厘米。

　　总不可能是为了听课时能看清黑板吧？苏秋云暗自嘟囔。

　　那个距离让苏秋云后脑勺几乎能感觉到他翻书时带起的微风。

　　"你坐我后面？"她多问了一句废话。

　　"名单排的。"周博文低头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语气理所当然。

　　新班主任是个教化学的女老师姓方，三十出头，干练利落，分班第一天就把座位表贴好了、课代表定好了、值日表列好了。

　　她说高二这年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各科难度都会上一个台阶，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苏秋云坐在座位上听着，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圈。

　　前面苏明明看上去竖着耳朵在听，偶尔低下头在纸上记两句，但苏秋云敢打赌，她绝对没有听进去这些碎碎念念。

　　身后的周博文没有什么动静，但能感觉到他坐得很稳，椅子从头到尾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实践出真理，上了一段时间的课，苏秋云体会到高二的课程强度确实比高一大了。

　　物理的电磁感应和交变电流一章接一章铺过来，数学的导数和圆锥曲线也开始让人头疼。方老师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发一张小测卷，限时二十分钟做完当堂批改，错的题当天就得弄明白。

　　班上的人很快进入了状态，课间讨论题目的声音多了，走廊上端着卷子追老师问的同学也多了。

　　苏秋云也被裹在这股节奏里往前跑。

　　但跟初三那种"一个人卯足劲往前冲"不一样，高二的节奏是有人在身后推着走，确切地说，就是身后那张课桌上的人。

　　有时候她卡在一道物理题上想了十几分钟没头绪，反手把草稿纸往后一递。

　　过不了几分钟它就回来了，上面多了一行他写的提示，字迹干净整齐，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她自己推。

　　后来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固定的暗号——递纸、写提示、还回来、另一人续上剩下的步骤。

　　苏明明有一次回头看见苏秋云在看那张递回来的草稿纸，嘴角压着笑没说话，转回去之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意思是："我啥都看见了但我啥都没说"。

　　然后苏秋云把草稿本递给她看，顺带附赠清澈明亮的眼神，让苏明明一时没说出话。

　　有次自习课，老师逮到了两人传字条，但看了上面的内容反而满脸欣慰地离开。

　　秋天来的时候高二第一次月考结束了。

　　苏秋云考了年级十五，比高一期末又进了两名。

　　周博文年级第八，没有进步没有后退，胜在稳定，值得一说的是仍旧牢牢的霸占物理单科年级第一。

　　方老师把成绩单贴在后面黑板上的时候，苏秋云在自己名字后面那个"15"上看了两眼，心里清楚这里面有多少是靠着每天身后那张课桌的递纸和提示堆出来的。

　　期中考试之后学校组织了高二的秋游，去城郊的一个森林公园。

　　那天天气很好，十月末的阳光金灿灿地铺在漫山遍野的红叶上。苏明明和陈雨桐在前面走，唐浩和刘洋拿着手机到处拍风景拍落叶。

　　难得接触大自然，苏秋云更想要单纯地呼吸新鲜空气。

　　她走在队伍中后段，周博文走在旁边，两个人的背包一前一后地晃着。

　　走到一段上坡路的时候他伸手拽了苏秋云一把，看她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晃了一下站稳了，他的手指在苏秋云胳膊上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谢谢。"苏秋云说。

　　"小心点，路滑。"

　　两人走着走着，苏秋云突然说："你包重不重？"

　　"不重。"他把背包带往肩头拢了拢，轻轻托了下苏秋云的包。

　　"你包里装了什么，怎么比我重。"

　　"书。路上看看。"这种时候带书，多少算异类了，苏秋云没敢大声说。

　　周博文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

　　"秋游带书？"

　　被他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苏秋云有些绷不住，反击到："你不也带了。"

　　他没否认，侧过头去看远处的红叶。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细密的影子。苏秋云低头走自己的路，心跳平稳得很，但嘴角那点弧度跟他差不多大。

　　高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周博文的物理竞赛国赛通知来了。

　　发挥超常拿了个全国一等奖，消息传遍年级的那天走廊上都在讨论"六班那个男生拿了物理竞赛国一"。

　　这次他们在同一个班上，苏秋云终于有幸体会到周博文竞赛得奖时的热烈。

　　方老师在班上特意提了这件事，全班鼓掌的时候苏秋云回过头看他，他低着头在翻书，耳朵尖那点红色被苏秋云捕捉到了。

　　转回去的时候嘴角翘了翘，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