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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高一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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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夏天炎热，七八月的时候热到地面的沥青路软化。用后世网络上调侃的小视频来说，就是地表可以煎鸡蛋的程度。
因此，每年重庆都会放高温假，尤其是那些工厂厂工、体力劳动者。
苏家三口人最近就托高温假的福，齐齐关在空调房里，享受难得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时间。
苏秋云便是整个家里最直接的受益者。
比如苏妈妈日常的日常惯例，给女儿切盘冰西瓜放在旁边，偶尔走进来放一杯绿豆汤，看她伏在桌上的背影也从不打扰，只是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苏秋云有时候侧过头看见她悄悄合上的门缝，心里暖融融地塌下去一块。
八月初，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来了。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名字，拆开来是一张薄薄的硬卡纸，上面写着苏秋云的名字和录取编号。
苏妈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眶有点发红，嘴上却说："这纸还挺硬的。"
苏爸在旁边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配文是“努力一定会有收获的。”
亲朋好友们祝贺的信息叮叮咚咚地响了好一阵。
同一天周博文也收到了。
他拍了一张通知书放在他家茶几上的照片发给我，照片角落里还能看到他妈那只端着茶杯的手。
"收到了。"他说。
苏秋云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自己那份通知书也摆在桌面上也拍了一张发过去："加一。"
周博文看着那个相同的卡纸上刻下的名字，终于尘埃落定了。他不自觉地嘴角勾起，向手机那边发："同学，高中请多指教啊。"
“彼此彼此。”
两人在手机上只简单的聊了几句，直到那天傍晚周博文到苏秋云家楼下喊她出去散步。
两个人沿着小区后面那条河走了很远，夕阳把河面烧成一片橘红色，晚风已经比七月凉快了一些，吹在身上却还是热乎乎的。
他走在女孩的旁边，手里转着一片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草，转了两圈之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来看她。
"高一要住校吗？"
"一中应该要求住校吧，而且离我们小区有点远，住校更方便。"
"嗯。"他又转了一下那根草，"也是，来去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早上要早起不少。"
苏秋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你不也住校？"
“住。”周博文说，"我妈已经在打探那边的住宿条件了，大概率住校。那你周末呢？"
"周末肯定得回家啊。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苏秋云说，"就跟之前暑假一样。"
他想了想，手里的狗尾巴草不转了。"那也挺好的。"
苏秋云歪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笑的应和："嗯。挺好的。"
然后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从橘红变成绛紫又变成深蓝，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们走到了河道的尽头，掉头往回走。
周博文把那根狗尾巴草别在了路边一丛冬青的枝条上，没带走，也没扔掉，就让它待在那里。
一中比苏秋云想象中大。
校门口那条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叠着遮出一条绿荫长廊，开学的第一天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苏秋云站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苏明明从校门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新发的校园卡朝她晃了晃。
"你分在几班？"她问。
苏秋云低头看了一眼周博文发来的公告栏上的分班照片："七班。"
"我八班！隔壁！陈雨桐九班，赵一鸣居然分到三班去了。周博文呢？"苏明明的语气里带着新学期开学带来的雀跃，也有和老伙伴们分开的遗憾。
呃......一点点，不多。
"还不知道。"苏秋云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周博文的消息："我在六班，做不了同学了，暂时只是校友。"后面还跟了个苦笑的表情包。
苏秋云没敢直接把屏幕侧过去给苏明明看，轻咳了声转告周博文的班级。
苏明明"啧"了一声："六班跟七班隔壁，还行咱们几个课间还能串串门。"
她笑了笑没说啥。但心里确实松了一下。
好不容易在初三时跟上他们的节奏，聚在了同一个班里，现在高中还在同一个楼层，课间走廊上碰见的频率不会低。
开学头两周就是各种新生教育、军训动员、认教室认老师认同学。
七班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姓宋，教数学，说话语速快但条理清楚，开学第一天就把班规列了一黑板，一板一眼的，让人无话可说。
班里的同学大都来自不同的初中，彼此还不熟，课间只跟自己原来学校的熟人凑在一起说话。
班上也有之前初中时候的同学，但初三那一整年苏秋云都给了学习，为数不多的感情维护也只给了圈子里面的几个人，所以……一个人也不熟。
她坐在靠走廊的那一侧窗边，同桌是个圆脸女生叫何薇，说话温温柔柔的，开学的头两天跟苏秋云讲了不超过二十句话。
军训那一周晒得厉害，操场上站得笔直，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教官的哨子尖利地在半空里响着。
苏秋云穿着统一发放的军绿色鞋，隔着层胶底子仍感受得到地板的滚烫，深深怀疑鞋底都快烫化了。
哦！
她看到了鞋子边缘在烈日下照的亮晶晶的东西。
不用怀疑了，就是在烫化的过程里。
苏秋云笔直地站在队列中间，余光往隔壁六班的方向瞟，能看见周博文的身影在另一排队伍里。
他穿迷彩服的样子跟穿校服有点不一样，腰带束得紧，显得整个人更挺拔了一些。
休息的间隙。
他们班经过七班旁边，他偏过头朝苏秋云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几排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短暂地落过来又挪开。
苏秋云低头假装在喝水，嘴角压不下去。
熬过了军训，十五岁花一样年纪的孩子齐齐黑了一个度，成功减轻了老师家长对他们早恋的担忧。
然后正式上课了。
得益于暑假那两个多月的预习，高一的课程对苏秋云来说并没那么吃重，总之比刚复习初中知识的时候轻省多了。
数学的函数部分虽然比初中深入很多，但暑假里她把教材前后翻过两遍，又做了不少配套练习，开学以后老师讲的内容便基本都能跟上。
物理也是。
周博文那套竞赛笔记在前半学期的课程里不少知识点都能对应上，有时候老师还没讲完苏秋云已经知道下一段推理要往哪个方向走。
英语和语文相对轻松一些，只有化学需要花些功夫，暑假预习还是不够扎实，但每天多投入些时间也就慢慢追上了。
第一次月考来的比所有人想象中快。
苏秋云考了班级第四、年级前三十。
一眼看去与此前初中时候考的成绩比起来不算拔尖，但在这个遍地是尖子生的学校里，能稳住已经不容易。
同桌何薇似乎是个慢热的人，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开始主动问苏秋云题，苏秋云给她讲的时候她听得很认真。
末了总要说一句"你讲得真清楚。"
情绪价值十足，反正苏秋云挺乐在其中。
熟悉的朋友们不在一个班上，虽然是同个楼层，但课上课下都很难有时间碰到，总是要提前预约才行。
苏秋云晚上睡前给苏明明发消息：“苏明明女士，您好。请问您明天中午有什么安排吗？”
“……”苏明明正准备关了台灯睡觉，被这条意味不明的信息给打断。
带脏字的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搞什么飞机？”
苏秋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搞怪了，怕把人给搞毛了，速度回复：“好久没碰上面了，明天中午我想约你吃饭。”
苏明明狐疑：“周博文呢？”
两人之间的猫腻大家早就知道了，只是看破不戳破。
“……他们物理竞赛组的老师让中午集合开会。”
“哦。”苏明明回复得像不带感情的机器。难怪。
她没给个准确的回复，苏秋云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问：“所以明天一起吃饭不。”
手机那头秒回“吃”。
次日中午，苏明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问："怎么样，高中是不是比初中难很多？"
好姐妹难得聚在一起，不问男人不问闺蜜情以外的感情，学习主义至上。
"有一些知识点挺深的，"苏秋云说，"但是暑假提前看了，开学就还好。"
"早知道我也暑假看了。"苏明明咬着筷子叹气，"我现在化学快跟不上了，元素周期表背得头昏。"
"我给你整理一份表格吧，我暑假的时候归纳过。"
苏明明看着苏秋云，眼神里有一种"你变化好大"的东西，但没说出来。
她只是乖巧点头说："行啊，那敢情好。"
那天晚上苏秋云回到宿舍，把暑假时整理的化学笔记翻出来重新排版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拍了照片发给苏明明。
刚发出去消息提示音就响了，她还以为是苏明明，低头一看却是周博文。
“你物理笔记里伽利略自由落体的那个推导切入点，是不是假期里我那本竞赛笔记上写的那段？”信息下面还跟着一张截图，画着红色标记。
明天物理小测，周博文睡前打算查漏补缺一下。
苏秋云回他：“是，你在看这部分？需要我重新拍个更清晰的原版的草稿纸嘛？“”
周博文那边正等着回复，看到这信息立马发：“好。”
苏秋云把笔记从架子上抽出来翻开拍照的时候，发现那张草稿纸的背面还夹着一样东西，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条，边缘有些卷了。
展开来，是那张周博文中考前塞在她桌洞里小纸条。
"明早七点四十。校门口见。带齐证件。别紧张。"
她捏着那张纸条，在宿舍台灯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重新折好，夹进了周博文那本物理竞赛笔记的扉页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舍友在对面床上问要不要关灯，苏秋云说好。
黑暗里躺下来，窗外是一中新校园的夜景，路灯在操场上投出暖黄的圆圈，有零零星星的学生还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模糊而安稳。
突然想起去年开学摸底考之前，她给自己订下的目标，施加的压力。
今年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紧张了，但有一个更确切的目标，那就是把这份来之不易的从容，稳稳地握到三年后，等它开花结果。
十月中旬的时候，一中校园里的银杏开始黄了。
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满地金灿灿的，踩上去脆脆地响。
苏秋云每天从教学楼到食堂要穿过那片银杏林，快节奏的生活总会在这时候故意拉慢些，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走。
有一回苏明明从后面追上来拍了她肩膀一下，打趣她走路怎么走得跟蜗牛似得似的，苏秋云回怼：“蜗牛要是赶得上我，兔子也该有火箭那速度了。”
她傻笑，蹲下去捧了一把落叶往天上抛，金黄的叶子在风里旋了一圈散下来，落在她头发上和肩膀上。
她掏出手机喊："帮我拍一张。"
苏秋云举起来给她连拍了三张，现代网络培养的技术加上没有高清功能的手机后置摄像头，竟拍出了复古款CCD的朦胧感。
苏秋云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十分有成就感，顾客苏明明女士也很满意，挑了一张最喜欢的发了朋友圈，配文是"高一秋天的好日子"。
“同学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的技术这么好！比得上影楼的艺术照了。”她爱不释手地来回翻看着三张照片，打算周末把它们打印出来挂在相框里。
听她评价这么高，苏秋云也十分上道地说：“一般一般，都是模特上像。”
苏明明一听，那还得了，当即就明示周末约拍。
业余摄影师表示那是另外的价钱，这才作罢。
和苏明明她们见面的次数比初中时少了一些，毕竟不同班了，课表不一样，吃饭时间也偶尔错开。
但周末的时候他们几个还是会约。
有时候是图书馆，有时候是学校旁边那条奶茶街，有时候在谁家里。唐浩说他周六上午要补数学课，其他时候都行。
陈雨桐加入了学校广播站，周末要去录节目，但录完了就能出来。
刘洋选了街舞社，没选他的拿手技术吉他，周末经常有排练，不过他说："反正我也跳不好，翘了来跟你们玩"。
周博文则说有物理竞赛课，时间不定。
某周六下午他们约在图书馆外面碰头，五个人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喝奶茶聊天。
秋日的阳光温煦地照着，台阶被晒得微微温热，坐上去正好。
苏明明靠在栏杆上翻手机相册给大家看军训时她英姿飒爽的照片，唐浩则在旁边喝奶茶吸管咬扁了还在嘬，陈雨桐靠着苏明明的肩膀在看自己社团发的稿子。
苏秋云捧着奶茶坐在最边上，听他们聊着"下周期中考试"、"物理老师讲课声音太小"、"食堂三楼的麻辣烫比二楼好吃"这些琐碎的话题。
这些话跟初三时聊的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主语从"倪老师"变成了"宋老师、唐老师......"，从"中考"变成了"期中"。
但苏秋云知道，能重新坐在这些人中间听这些琐碎的话，本身就是一种来之不易的幸运。
周博文竞赛课结束后到的，来得晚了半个小时。
他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辅导书，说是集训那边刚发的，顺手带来给苏秋云看看。
"有些内容跟高一的课重合，"他把书递给她，"你先翻，不用急着还。"
他总是这样，生怕苏秋云被拉下了，一有好资料就献宝似得给她。
苏明明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个交接仪式，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那点弧度被苏秋云捕捉到了，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研究奶茶杯底的珍珠。
苏秋云把那本书接过来翻了翻，里面确实有不少高一物理的拓展延伸内容，有些她在暑假预习时见过类似的概念，但深度完全不同。
才发下来几天的书，边角被他翻得起了毛边，好几页上面用铅笔画了辅助线，字迹清秀端正地标着页码和要点。
她合上书放进了书包里，说"谢了，我看完还你"。
周博文摇摇头，说不急。
那天傍晚各自散了回家的时候，周博文走在苏秋云旁边。
秋天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有时候会挨在一起。
经过一中校门口那条梧桐长廊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期中物理考得好，可能是因为暑假给你讲题的时候自己也过了一遍。"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苏秋云轻笑。
"夸我自己。顺便夸你。"他偏过头来看她，夕阳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嘴角那个弧度淡淡的，"你学得快，我就讲得深。讲得深我自己记得也牢。"
"那以后多讲讲。"
"行啊。那你也得给我讲讲其他科目，有来有回。"
苏秋云再不是踩在及格线上进入八班的学生了，以她现在的能力不说比周博文强，却也能相互补缺了。
她点头应了，悄悄控制了下上扬的嘴角，失败告终。
风从梧桐叶间穿过，沙沙地响着，落在地上的碎影随之晃动。
他们俩继续往前走，步调一致，不快不慢，跟这一年多来每一个上学的日子、散步的傍晚、回家的路上都是一样的节奏。
只是脚下的路从初中门口那条换成了高中门口这条，路变宽了，树更高了，秋天阳光照下来的角度也稍微偏了一点点。但走在旁边的那个人，还是那个。
期中考试来得很快。
苏秋云考得比月考又进了一些，年级排名从三十到了二十四。
六科里物理和数学稳步上升，反而语文作文被老师圈了几处做了批注，说"议论文逻辑还不错，但细节描写可以再多一些"。
她把那张批注贴在了错题本扉页上，晚自习的时候对着它想了想自己上辈子写作文的痛点，然后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多看范例作文，背相关选集。"
周博文那边，物理单科考了年级第二。
他发消息给说："意料之中。"
苏秋云被他炫到了，但也为他高兴："你继续意料之中，到了期末别把我也甩远了"。
他回了一个："你不会的"。
那四个字后面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苏秋云能读懂了他的笃定。
那种笃定来自暑假一起看书、开学后隔三差五互相丢一道难题、走廊里碰见时他问一句"上次那个抛物线推完了吗"她回一句"推完了"的日常积累里，一点点堆出来的。
期中之后天气慢慢冷了。
银杏叶落尽的时候十一月中旬，树枝变得光秃秃的，校园里的颜色从金黄换成了灰褐。
同寝室的女生们齐齐又添了一件厚外套，每天早晨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呼出的白气比以前浓了一些。
高中的生活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节奏，早读、上课、晚自习、周末偶尔的聚会和回家。
比初三少了那种步步紧逼的倒数感，多了些从容的余量。
但在一中没有因为从容就放松，苏秋云更不会，她每天的自习时间依然安排得很满，周末回家也会把下一周的内容提前看一遍。
同桌何薇不知为什么，最近开始频繁问苏秋云题，有时候是物理有时候是数学，苏秋云都给她讲。
她听着听着就开始不好意思："我总是麻烦你，你都不嫌烦吗？"
"不烦，"苏秋云说，"讲一遍自己印象更深。"
"那我以后还敢问你。"这姑娘长了张有点肉乎乎圆脸，皮肤又白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此时冲着苏秋云萌萌哒笑。
苏秋云抑制住手痒，回她："随时都可以。"
何薇点头，然后转头梳理刚问的题去了。
苏秋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想起，半年过去她身边的人换了，同桌换了，学校换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愿意伸手帮一把的习惯，和有人来问的时候耐心讲完的态度。
自己有点棒呢。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末晚上，苏秋云写完当天的物理作业，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桌角那本周博文给的竞赛辅导书还翻开着，她看了两天，还剩最后两章。
窗外的冬夜安静得出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拿出手机翻到周博文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那本书我看了一大半了。下周还你。"
发出去之后隔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不急。看完了再还。下周降温，多穿点。"
女孩盯着那句"多穿点"看了两遍，有些窃喜地抿唇，然后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本书翻到下一页。
书页的边角已经被她翻得更卷了一些，周博文用铅笔画过的那些痕迹她一直留着，没擦。
有时候做题卡住了就翻到他画辅助线的那一页看一眼，思路就通了。
那本书不仅仅是一本辅导书，更像是一整条通道，把暑假的预习、现在的课业和他那边的进度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连续的、正在延伸的线。
线的这头是灯光下伏案的苏秋云，线的那头是周博文的笔迹和压得平平整整的纸页。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框轻轻震颤。
她把空调调高了半度，重新低下头去。还剩下两章的拓展题没做完，争取今晚过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