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校园，努力学习》秋鱼盖饭

18、开始与别离 窗外的天刚

　　窗外的天刚亮，泛着一种夏天清晨特有的淡青色。

　　苏秋云躺在床上任由闹钟响了好一会儿，才翻身起来洗漱。

　　推开门，整个家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

　　客厅、厕所、厨房，到处灯火明亮，往日清晨时分会把空调关掉，趁一天里最凉爽的时间让它歇口气，可今天整个房子都被空调定格在26度。

　　而妈妈已经在厨房了，煎蛋、下面......忙得水深火热。

　　苏秋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了种被落下的感觉。这怎么能行！

　　她速度换好校服，把文具袋最后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水笔、两支2B铅笔、橡皮、尺子、圆规。每一样都好好地待在该在的位置。

　　吃早饭的时候爸妈仍旧一副忙碌的样子。

　　苏爸给女儿剥了一个鸡蛋放在碟子里，苏妈妈往她书包侧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和两块巧克力。

　　看闺女吃完站起来背上书包的时候，苏妈妈还帮她把校服领子整了整，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瞬。

　　说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次与考试相关的话："去吧，正常发挥就行。"

　　苏秋云在这些日子里将自己千锤百炼，对现在的自己相当有信心。因此，她相当自信地回应着父母："嗯。"

　　出门的时候七点三十五分。

　　走到单元门口，周博文已经站在那棵桂花树底下了。夏初的桂花还没开，但树叶子绿得发亮，晨光透过叶隙在他校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看见苏秋云出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下巴往小区门口方向点了一下："走吧。"

　　街上比平时安静，偶尔有穿同样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中考不比其他考试，各项监考制度都更加严苛，育南中学整个学校这段时间都停课，给中考腾出考场。

　　然而育南中学的考场并不是为本校学生准备的，而是其他学校的考场，本校学生则是在隔壁的一所小学进行考试。

　　距离小区不远，苏秋云两人也就直接走着去了。

　　苏秋云走在周博文旁边，隔了半臂的距离，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干净的皂香。

　　两人相互之间没有问紧不紧张，也没有说"好好考"之类的话，只是像这一年来的每一个上学的早晨一样，走在对方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考场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苏明明远远就看见他们了，挥着手跳了两下。

　　唐浩在旁边蹲着系鞋带，脸上倒是比平时正经了不少，看见两人过来站起来，难得语气认真地说了句："加油啊兄弟们"。

　　陈雨桐站在苏明明旁边，手里攥着一个透明文具袋，冲大家伙弯了弯眼睛。刘洋也到了，正和唐浩互相检查证件带齐了没有。

　　进考场前排队的时候，苏秋云排在周博文后面隔了几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前面几个同学的肩头落在苏秋云身上。那一眼很短，但她接收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像在说"我就在前面"，又像在说"考完见"。

　　苏秋云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转身进了不同的考室。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文综。三天半的考试像一场漫长的跋涉，又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尽管苏秋云已经拼尽全力将知识点嚼碎揉进脑子里，但她仍不敢肯定自己能取得百分百或是百分之八十的正确率。

　　每一科进考场之前她都不由自主的信一信玄学，坐下来之后先花一分钟时间把文具摆整齐，然后暗自默念：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展开试卷后，卷上的题有难有易，大多数题是她做过的类型，也有几道出题角度比较刁钻，摸不太准，但此前学校高频次的考试节奏帮助她尽量稳住节奏，不慌不赶，一笔一划地把答案填在对应的位置上。

　　最后一科是英语。

　　交卷铃响的时候所有考生齐齐搁下笔，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的一半染成暖金色。

　　监考老师挨个收卷，考生们端坐在座位上，等待老师们整理好相关资料，然后在他们的号令下挨个往外走。

　　考场慢慢空了。

　　转换来的是，外面的走廊上渐渐响起了人声，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汇成一片嘈杂的、带着松快和兴奋的声浪。

　　苏秋云站在考场教室门口，抬头看。

　　走廊尽头的门敞开着，外面的天蓝得透亮，夏天的风从门口灌进来，暖融融的，吹在脸上像某种柔软的宣告。

　　苏明明和苏秋云的考室恰巧是挨着的，她此时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她的身影还没走到跟前，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苏秋云，整个人跳了一下。

　　"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

　　她在苏秋云耳边喊了三遍，声音大得走廊里好几个人回头看。

　　苏秋云接收到许多直视的目光，好尴尬，简直社死。

　　可看到苏明明这样开心的样子，她不忍心打断这来之不易的欢呼声。

　　苏明明松开她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看着她这副样子，苏秋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同样的表情，起早贪黑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了，尽管还不知道结果，可她们都已经拼尽全力。

　　苏秋云主动地牵住苏明明的手，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轻松：“走吧，他们应该在考场门口等着了。”

　　女孩们走出教学楼时，外面人头攒动，花了好一番时间才找到刘洋一行人。

　　唐浩从后面挤过来，脸上终于恢复了平时那种不正经的表情，拍了一下苏明明的肩膀说："两位让人好等啊，可算出来了。"

　　陈雨桐笑着站在一旁，眼角也弯着。

　　苏秋云看周博文还没到，伸着头往人群里找了一圈，在走廊拐角看见了周博文。

　　他也刚出来，书包搭在一边肩膀上，正低头看手机，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苏秋云身上。

　　他朝这边走了几步，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

　　周围的嘈杂声依然在，苏明明和唐浩在旁边笑闹着，走廊里人来人往。但他站在那两步之外看着苏秋云，嘴角那个弧度浅浅的，很轻，但确定无疑，跟去年夏天在他家阳台上看见的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考完了。"他说。

　　"嗯，"苏秋云说，"考完了。"

　　第二天晚上全班聚了一顿散伙饭。还是在校门口那家火锅店里，林林总总来了二十多个人，大圆桌拼了两张。

　　锅底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熏得窗户上全是白雾。有人给倪老师敬饮料，有人端着杯子挨桌串。

　　唐浩喝了两杯酸梅汤就开始上头，拉着苏明明说要给她讲他中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做的，苏明明说你讲了三遍了。

　　有颗文艺青年心的刘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吉他，坐在角落里弹了一首离别的歌，调子不太准，但没人嫌弃。

　　苏秋云坐在靠里的位置，左手边是苏明明，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是周博文。

　　火锅的雾气把他那边的轮廓笼得有点模糊，但她偶尔侧过头去的时候能看见他在低头夹菜，筷子上捞起来的牛肉还在滴着红油。

　　周博文从锅里捞了一片毛肚放进嘴里嚼着，眼睛被热气熏得微微眯起来，整个人坐在嘈杂的人声和火锅沸腾的白雾里，却是一副很自在的样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明明站起来嚷嚷："来来来，大家碰一个！祝咱们都考上想去的学校！"

　　二十几个杯子和杯子碰在一起，有饮料有茶有酸梅汤有啤酒，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苏秋云端着杯子伸过去的时候，右边有一只玻璃杯主动探过来，在她的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偏过头，周博文正收回杯子，低头喝了一口，侧脸在火锅的白雾里被柔化了一层，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点粉色。

　　她也低头喝了一口，杯里是酸梅汤，又甜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却在胸口升起一小片暖意，倒像是有几分酒醉了。

　　散伙饭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

　　走出火锅店，六月的夜风热腾得恼人，迎面扑来，把火锅的热气从身上吹散。

　　大家在校门口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说打车回家，有人说再走走消消食。

　　苏明明和陈雨桐两人住的近，结伴走了，唐浩和刘洋则勾肩搭背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苏秋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人影一个一个走远，校门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出大片的树荫，叶子被夜风翻动着，哗啦啦地响。

　　不知怎的有点伤感，似乎每一段人生都会经历这种欢愉之后的别离，难过的情绪只会在寂静的时候袭来。

　　周博文还没走，他似乎察觉到女孩周身升起的忧伤情绪，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索。

　　"走走？"

　　“啊？”苏秋云沉浸在思绪中，一时忘记了他的存在。愣了一下，点头应道，"好。"

　　两个人沿着校门口那条路慢慢往前走。

　　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上学、放学、晚自习后回宿舍，一年来踩过它每一块地砖。

　　但今晚走在上面感觉不太一样，脚步放慢了，终于有足够多的时间琢磨路上的道道纹理，不需要赶着去任何地方。

　　路灯把头顶梧桐叶的缝隙照出斑驳的影子，落在肩上、地上，一路跟着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