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校园，努力学习》秋鱼盖饭

13、游乐场

　　　　到游乐场门口的时候苏明明已经在了，穿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远远看过去像一簇移动的向日葵。

　　嗯！人如其人。朝气蓬勃，还有点幼稚……

　　她正在跟卖气球的大爷讨价还价，最后买了个印着卡通猫头的氢气球拴在书包拉链上。陈雨桐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她，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唐浩是第三个到的，头发比上学时候精神了不少，还喷了发胶。

　　苏明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浩被她盯得不太自在，赶紧转移话题："周博文呢？还没来？"

　　"他刚发消息说在路上了，"苏秋云说，"五分钟。"

　　周博文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帽子边沿缀着一圈毛，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一些，但整个人被冬日的阳光照着，眉目间多了几分松弛。

　　他走过来的时候先往这边扫了一圈，视线在苏秋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落在苏明明书包上那只气球上。

　　"你几岁了。"他说。

　　"你管我几岁。"苏明明把气球绳子往唐浩手里一塞，"唐浩你帮我拉着。"

　　唐浩被迫接过一只迎风招展的猫头气球，有些无奈，但也没撒手。

　　六个人买了票往园区里走，大门两侧是高大的彩色雕塑和各种游乐设施的广告牌，广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烤肠混在一起的香气。

　　游乐场比想象中大。

　　苏明明像个导游一样举着门票上的地图带路，一行人被先带去了过山车。

　　排队的时候唐浩开始紧张，脸色发白地说自己有点恐高。

　　苏明明说："那你排什么队。"

　　他说："来都来了。"

　　话虽这样说，可约临近他们的时候，苏秋云几人亲眼见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悄摸的偷笑，一时到是没来得及害怕。

　　最后唐浩全程闭着眼坐了，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被刘洋扶了一把。刘洋晚到了半小时，这时候已经汇合了。

　　六个人一起往整个游乐场最安全的项目，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回回血"。

　　幸好半大的孩子们坐在这个相当幼稚的游乐器材上一点都不突兀，老少皆宜这个名号不是虚的。

　　一上午把他们几个大项目都刷了一遍。

　　苏明明最疯，过山车坐了两次，跳楼机下来的时候还蹦着说"再来一次"。

　　陈雨桐全程表情平稳，下来之后说"还好"。

　　唐浩从第二趟过山车开始反而适应了，居然开始指挥别人往哪边看风景。

　　中午在园区餐厅吃饭，六个人拼了两张桌子，点了炸鸡、薯条、披萨和一大杯可乐分着喝。

　　餐厅的窗户对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

　　苏明明举着手机拍了一圈，边拍边说："这照片我要发朋友圈配文‘暴风雨前的狂欢’"。

　　然后警告在场的所有人务必要给她点赞加评论。

　　下午的人少了一些，太阳稍微偏西的时候，他们溜达到了鬼屋门口。

　　鬼屋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暗红色铁门，上面画着狰狞的骷髅头，旁边竖着个牌子写着"恐怖指数四星半，60 岁以上老人、10 岁以下小孩、高血压心脏病患者请勿入内"。

　　门口的小喇叭循环播放着阴森森的音乐，一阵一阵的风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冷冰冰的潮湿气息。

　　唐浩站在门口看了三秒，表情坚定地退了两步。

　　"我觉得我在外面帮你们看包比较合适。"

　　"你少来，"苏明明一把拽住他袖子，"上午过山车你也说恐高，最后还不是坐下来了。鬼屋能比过山车吓人？"

　　"性质不一样！过山车是刺激！这玩意儿是阴间！"

　　"走啦走啦。"苏明明不由分说把他往里推，自己也跟着迈了进去。

　　陈雨桐跟在后面，表情虽然淡定，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两拍。刘洋在入口踟蹰了一下，被唐浩拉了一把，两个人互相壮着胆往里走了。

　　苏秋云站在铁门前犹豫了两秒。

　　说实话，鬼屋这东西，前世她毕业后再没去过，生活让她认清了某些现实，再也不会强迫自己去挑战某些威胁健康的东西，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胆量进去。

　　那些黑漆漆的通道、突然弹出的机关、还有戴着面具从角落里跳出来的人。

　　苏秋云只是想想就后脊背发凉。

　　但苏明明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已经在里面喊："苏秋云快点。"

　　周博文站在门槛边，侧过身来看了我一眼。

　　"怕？"他问。

　　"……也不是。"怕的要死。

　　"那就是怕。"他说，"走吧，我走前面。"

　　他先苏秋云一步跨进了铁门。

　　女孩跟在他后面踏进去的时候，身后的铁门被工作人员吱呀一声关上了。

　　光线瞬间暗下来，只剩下通道两侧幽绿色的小灯在脚边隐约地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远处有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机械运转的闷响，混着低沉诡异的背景音。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周博文走在前面，苏秋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了，紧紧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几乎踩着他的鞋跟。

　　前方大部队已经在远处发出一阵尖叫和笑声，不用细听就可以分辨出，尖叫的是唐浩，笑得张牙舞爪的是苏明明。

　　他们应该是遇到了第一个机关，动静在曲折的通道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苏秋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拐过一个弯之后，通道完全暗了下来。连绿光都没有了，伸手不见五指。

　　背景音乐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喘息的声音，节奏忽快忽慢，一阵一阵地贴着耳膜往骨头里渗。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快了，后背贴着的墙冰凉潮湿，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等着。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搭在了肩膀上。

　　苏秋云整个人弹了起来，尖叫声不自主地从喉咙中发出。

　　那一下是真的吓到失去理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扑，一把抓住了前面周博文的胳膊，整个人缩到他身后去，脸埋在他的羽绒服后背上。

　　他的羽绒服是那种蓬松的材质，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苏秋云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然后那只被从背后紧紧攥住的胳膊缓缓动了一下，没有抽开，反而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女孩的手握得更自然一些。

　　"别怕，"他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压着通道里那些阴森的背景音，"是道具绳子，我看到了。"

　　苏秋云只松了一点点力气，没放开。

　　她的脸还贴在他后背羽绒服上，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面料透过来，暖融融的，和鬼屋里那种阴冷的潮湿形成鲜明的对比。

　　心跳还是很快，但跟刚才被吓到的恐惧不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又慌又安心的东西，像踩在悬崖边上被人一把拉住了，还在喘，但知道不会掉下去了。

　　"你……别走那么快。"苏秋云听见自己说，声音闷在他背后，应该很模糊。

　　"我没走快。"他说，然后在原地站住了，"你缓一缓再走。"

　　两人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黑暗中，远处的苏明明他们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通道里只剩下那个低沉的喘息声在循环播放。

　　苏秋云的手还攥着他的胳膊，隔着羽绒服，他手臂的线条在我的掌心里透出清晰的形状。他的身体很稳，站在那里一步都没动，像一面不打算被任何风吹倒的墙。

　　大概过了十几秒，她慢慢把手松开了。退后半步的时候脸有点烫，幸好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好、好了，走吧。"

　　"嗯。"

　　他继续往前走，但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

　　而且他的右手往后伸了一点，手背在苏秋云身侧的位置晃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又没做。最后他就那样把手垂在身侧走着，那条手臂离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接下来的鬼屋旅程，苏秋云紧跟着周博文，保持随时能拉住他的距离，几乎没有再看清楚里面任何一个恐怖机关。

　　拐弯、直行、穿过窄道。

　　中途有一个戴着血淋淋面具的工作人员从拐角冲出来，苏秋云条件反射地往他那边偏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肩膀。

　　只一瞬，手掌在苏秋云肩头轻轻压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光线猛地亮起来，刺得人眯了一下眼。

　　苏明明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了，唐浩靠在栏杆上假装刚才没有被吓到尖叫，但他手还在抖，明显是硬撑。

　　苏明明看见我俩从门里出来，目光在我和周博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眉毛挑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久？"

　　"里面绕远了，"周博文说，语气平常，"走错了岔路。"

　　"哦——"苏明明拉长了尾音，那"哦"拖得意味深长。苏秋云

　　低下头假装在拍羽绒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耳根烧得厉害，避开她的目光去看旁边卖烤肠的小摊，假装自己正在认真思考要不要买一根来吃。

　　"那走吧，"苏明明没再追问，笑着往前蹦了两步，"还有个摩天轮没坐，趁太阳没下山赶紧的。"

　　六个人重新聚拢，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苏秋云走在人群中间，周博文走在左手边，隔了半步。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把他羽绒服帽子边沿那圈毛照得蓬松柔软。

　　他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隐约能看见他那只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敲着口袋的内壁，节奏不太规律。

　　走到摩天轮底下排队的时候，苏明明忽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只有我们能听见："鬼屋里你俩怎么了？"

　　苏秋云抬头，对上了她明晃晃写着“老实交代”四个字的眼神。

　　苏秋云耳朵上的热意腾地窜到了脸颊，咻地一下低头。

　　"什么都没有。"

　　苏明明满脸的我不信，但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反而转过去跟陈雨桐讨论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拍照光线好不好。

　　苏秋云站在队伍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冬天的风呼呼地吹过来，把那点热意又往下压了压。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升起来的时候，苏秋云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整个游乐场在脚下慢慢变小，过山车轨道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彩色的蛇，远处的山峦在冬日薄暮里泛着灰蓝的光。

　　苏明明在对面拿着手机拍视频，唐浩对着窗外指指点点。周博文坐在旁边，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也在看窗外，神情安静。

　　玻璃窗上倒映出几个人的侧影。在缓缓上升的轿厢里，在冬日下午将暮未暮的光线中，其中两个倒影安静地并排坐着，没有靠在一起，但也没有离得更远。

　　那大概是个刚刚好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