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校园，努力学习》秋鱼盖饭

14、新年 寒假

　　寒假的日子过得比上学还紧凑。除却学业还有不少的社交活动。

　　现在苏秋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开那沓厚厚的寒假作业。

　　各科老师大概是商量好的，试卷一本接一本地发，加上语文的五篇读后感，数学错题集汇总之类的软性作业。

　　而且每位老师都说这点作业绰绰有余，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都没想过几个学科加在一起的分量。

　　总之垒在书桌上厚厚一摞，跟座小碉堡似的。

　　苏秋云每天早上做三小时，下午做两小时，晚上再抽一个小时背单词和古文，中间穿插着吃饭、午睡和偶尔的走亲访友，时间完全不够用。

　　并且寒假毕竟跟暑假不一样。

　　八月份的时候时间宽裕得像一池静水，而现在被春节切割成了碎块，今天去外婆家吃饭，明天姑姑一家来拜年，后天被爸妈带着去叔叔家坐一坐。

　　每次出门前苏秋云都往包里塞一本小册子，在等人或者饭前饭后的间隙里见缝插针地翻几页。

　　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苏秋云窝在沙发上背英语单词，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明天除夕，下午早点收工，晚上包饺子。"

　　她应了一声，把视线从单词本上抬起来。

　　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前期预告，茶几上摆着一盘刚切好的橙子。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楼上亮起稀稀拉拉的灯火，偶尔传来一声小孩在楼下放摔炮的脆响，在冬天的空气里格外清亮。

　　除夕当天下午，苏秋云早早收了笔。

　　妈妈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天了，满屋子都是卤肉和炖汤的香气，爸爸在客厅摆桌，把圆桌撑开来铺上红桌布。

　　窗玻璃上贴了倒福，门框两边换了新的春联，阳台的栏杆上挂着两盏小红灯笼，被风吹得悠悠地转，满眼满心都是过年的喜庆。

　　苏秋云也摊开了自己那半份工，把妈妈和好的面团揉成小剂子，一个一个按扁，等着包饺子。

　　手机从天色刚暗就开始响了，放假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突然在这个闹腾的时间点凑上热闹。

　　先是班级群里苏明明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家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中间是一盘炸得金黄的春卷，配文是"我们家开饭早，先吃为敬"。

　　底下唐浩回了一张他家的厨房照，他系着围裙在包饺子，姿势笨拙，“唐大厨今天掌勺，见者有份啊！”

　　被陈雨桐评论了一句"你那个饺子形状好抽象，能吃吗？"。

　　刘洋发了条语音喊大家晚上一起在群里跨年，苏明明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八个感叹号。

　　然后是各种私信。

　　陈雨桐发了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唐艺发来一张她穿着新衣服对镜自拍的照片问好不好看。

　　苏明明悄悄地发了一条："今晚群里肯定有红包大战，你准备好手速！"

　　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不是语音，但苏秋云可以身临其境地想象到她豪放的笑声。

　　苏秋云都一一回了，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包饺子。

　　手指沾了面粉，往脸上一抹不小心蹭到了鼻尖，妈妈看见了笑了一句，递了张纸巾过来。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吃年夜饭，电视里的节目热热闹闹地播着，苏爸开着酒喝了两杯，脸上泛了点红，开始讲他小时候过年的往事。

　　苏秋云一边吃一边嗯嗯地应着，心里想着都听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丝毫不妨碍她用筷子夹着一块红烧排骨啃得满嘴油。

　　饭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博文。

　　消息很短："除夕快乐。你们家吃饺子了没？"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打字回他："正在吃。你那边呢？"

　　"我妈也在包。擀面皮擀得满厨房全是粉。"

　　"你家包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还有韭菜鸡蛋。"

　　"我们家也是，还多了个茴香猪肉。"苏秋云发完这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阿姨让你帮忙包了吗？"

　　"包了。我包得比她好看。"周博文可没有自夸，他妈妈的动手能力熟悉的人都知道。

　　苏秋云盯着这句话笑了一下，被苏妈妈看见了，她伸头过来想看闺女在跟谁聊天，苏秋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谁啊？"她问。

　　"同学。拜年的。"

　　她"哦"了一声，收回脑袋，嘴角弯着一种"我信了才有鬼"的弧度。

　　苏秋云假装没看见，低头又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一家人转移到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苏爸爸开始在各个亲戚群里发红包，抢得倒也是热火朝天，但跟同学们不一样，他发红包全靠运气，抢到的金额少的可怜，他还不嫌累地坚持发了十几轮。

　　九点多的时候，班级群彻底热闹起来了。

　　苏明明率先发了一个红包，标着"除夕第一波"，苏秋云不紧不慢地点开抢了三块八毛二。

　　呃，总金额十块，分了三十个红包，三块多算是个大红包了。

　　唐浩发了第二个，苏秋云这次只抢到五毛一。

　　陈雨桐发第三个的时候她正好盯着屏幕，手指一点，手气爆棚！八块七毛三！

　　苏明明在群里喊"苏秋云你手气也太好了。手气王啊。"

　　苏秋云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十分上道地在群里发个红包，给同学们沾沾运气。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有人发了自己家年夜饭的照片，有人发了窗外的烟花视频，现在重庆城区还没有全面禁放烟花，隐约能看见零星的火光在天际线上亮了一下又暗。

　　刘洋发了一段他自己录的吉他弹唱，调跑得九曲十八弯，但底下一排人都相当给面子，在刷"好听"。

　　唐浩发了一张他包的饺子集合照，形状确实千奇百怪，苏明明在下头问"你包的饺子拿去打仗用的吧"，群里笑倒了一片。

　　十一点左右，手机开始滚烫了。

　　苏秋云把充电线插上，靠在沙发角落里一页一页地翻着群聊记录。

　　消息叠消息，红包连红包，表情包斗图斗得天花乱坠。有祝考试成绩的，有祝身体健康天天开心的，有祝中考顺利金榜题名的，还有不知道谁写了一段长文讲初三这一年"兄弟们一起冲"，底下跟了十几条"冲"字接龙。

　　苏明明在群里@了全体成员："零点的时候咱们一起发'新年快乐'，刷屏刷到老师群里放鞭炮！"

　　有人问"倪老师在群里呢，你让她看刷屏？"

　　苏明明回"让倪老师也感受一下年轻人的热情"。

　　翻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苏秋云笑了，把手机举起来给妈妈看了一眼。

　　她瞥了一下也笑着说："你们这些孩子挺闹腾的啊。"

　　苏秋云笑眯眯地嗯了一声。

　　十一点五十九分，群里突然安静了。

　　大概大家都在攒着劲儿等零点。苏秋云攥着手机窝在沙发里，电视上主持人正在倒数，她跟着念"十、九、八……"

　　手机的呼吸灯一下一下地亮着，大概是消息已经在排队了，只等着零点那刻涌进来。

　　"五、四、三、二、一——"

　　手机同时震了起来。

　　屏幕上的消息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冒。

　　"新年快乐"三个字排着队从屏幕上滚过去，每一个人的祝福都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然后，一条私信夹杂在其中跳了出来。周博文的。

　　不是群发的新年快乐，是一句单独发给她的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后面跟了一个红包。

　　苏秋云点开，金额不大，六块六。但备注那栏写了一行字："下学期物理竞赛培训，我学的回来都教你。"

　　苏秋云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往胸口的位置贴了一下。

　　客厅里春晚还在播，主持人们齐声喊着祝福语，爸爸在旁边打电话给远房亲戚拜年，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招呼她再吃几个。

　　电视的光映在窗帘上，窗外的城市夜色里远远近近地亮着万家灯火。

　　苏秋云低头打字，手指有点凉，但心口是暖的。

　　"祝我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发出去之后苏秋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端起妈妈递过来的饺子咬了一口。

　　茴香猪肉馅的，热气裹着香味扑了一脸。

　　电视里的欢笑声、窗外的零星爆竹声、爸爸打电话的声音、妈妈催多吃点的念叨声，还有手机里仍在继续刷屏的消息提示音，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一张柔软的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零点过后的热闹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群里红包发了一轮又一轮，苏明明手气不好哀嚎了好几次，唐浩发完红包之后余额归零，在群里哭穷。

　　刘洋弹了一段完整的吉他曲发出来，这回调子准了，被苏明明置顶加精。陈雨桐悄无声息地发了张她自己烤的曲奇饼干照片，底下唐浩问"开学能带点来吗"。

　　苏秋云跟着陆续回了十几条消息，一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

　　躺下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夜光，楼下街道上偶尔还有人走动的声响。

　　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包饺子、年夜饭、群里抢红包、零点刷屏、还有周博文......

　　信息多得让人来不及细想，但每一件都让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的时候，手机在床头柜上又亮了一下。苏秋云伸长胳膊摸过来看了一眼，是苏明明发在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咱们初三的最后一个春节，快乐！"

　　底下接龙似的跟了一排"快乐"。

　　她也立马跟着接龙，然后才把屏幕按灭了，在黑暗中笑了笑。

　　最后一个春节，距离中考还有四个多月，但此刻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爆竹响，那件事好像还很遥远。远到可以暂时不去想它，先安安心心地、踏踏实实地，把这个年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