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针锋相对 “我会找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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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
白程琛动了动手指，察觉浑身上下有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冷意。
但他偏偏又感觉闷热，汗从毛孔里往外渗，虚汗缠身，顺着脖颈滑下来，滴进衣领里，把布料黏在锁骨和肩胛上。
眼皮沉的要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睡了，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白程琛只希望没错过7.5日的任职典礼。
这种虚弱的感觉他相当熟悉。
三年前在赤炎军事基地，一群清澈愚蠢的学生参与基地数据提炼，试验过程中信息素被提取过量后他们晚上躺在宿舍床上也是这个德行。
那时候他们以为这种痛苦叫“对科学的无私献身”、叫“承担人类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每个人捂着胸口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悲壮的使命感。
后来发现，去他的献身，纯纯坑爹项目。这tm是信息素短时间被过度提取之后，逃生器成瘾的戒断反应。
白程琛安静地闭了闭眼，等那阵又冷又热的潮水从身体里短暂退下去一些，有关飞船失事的记忆才慢吞吞地往回爬。
先是被伏击…星梭失事…刘易和一众跟了他快十年的侍卫牺牲…返回的逃生舱还被人频繁动手脚…
白程琛心情越来越沉，越来越恐慌。
他知道自己必须把眼前的王储之位拿下，否则终有一天自己连同银月都会被啃的连骨肉都不剩。
复杂的情感随着回忆一同上涌，让躺着重伤的白程琛难以呼吸。
他挣扎着，试图坐起来。
腰腹刚一发力，肋下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了一声又落回枕头里，后脑勺磕在枕头上的时候眼前再次轻微地黑了一瞬。
内脏也在持续闷疼——返回舱降落时半边助推器故障，导致舱内压力超过人体成受引发内脏损伤。他眼前时不时发黑，估计还伴随着不知道什么程度的脑震荡。
这时，余光察觉到病房外的门开了，白程琛心念一动，缓缓转头，
逃生舱失事前他最后关头用通讯器把定位发给的白肖琳，他获救后，第一个来的人必然是———
“？”
爸爸俩字还没脱出口，言语便哽在了白程琛嗓子里。
来人是白肖琳……以及推着白肖琳的轮椅进门的程庸——他那俩爹今天竟然一同到场了。
白程琛很久没见过俩人同时出现，平心而论的话这俩位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般配。
程庸长了一张生来就颇有威压的脸，眉目锋利，下颌线条利落得像用刀削出来的，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强a气息笼罩，空气里都多了三分压迫感。
白肖琳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五官精致温润，眉眼间带着老牌贵族那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坚定，即便坐在轮椅上，脊背也是直的，像一株被风压弯但从未折断的竹子。
但。
白肖琳的轮椅不用推他都能自己来去自如，允许人推轮椅完全是属于种亲昵的代表，白程琛眼看程庸推白肖琳推轮椅进门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白程琛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么需要在病房上演吗？我又不是摔成智障了。
这俩人感情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住一个房间都有把整座宫殿炸掉的风险，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呢？
他表情木木的看着自己俩个爹。
“儿子。”
程庸先开口，语气亲昵而和煦，听语气还有几分高兴。
病床上一脸狐疑的白程琛：“？”
他吃错药了？还是我脑震荡产生幻觉？
白程琛飞快地在记忆里检索了一遍——从记事起到现在，程庸对他的称呼只有两种：“白程琛”和“程琛”。
最起码从他记事起程庸对他说话都很严厉刻板的，哪有什么时候叫过儿子。
他带着困惑，调整了一下呼吸，确认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太难听，然后开口：
“父亲….爸爸。”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前面俩人表情均微不可查的一变，互相看了一眼。
小动作没逃过白程琛眼睛。
“小琛，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白肖琳转头一挑眉，刚刚阴沉的脸色有所好转。
“记得爸爸。”
“我返回银月的时候在小行星带遭到了又预谋的伏击，刘易驾驶星梭牺牲了。我一个人驾驶逃生舰返回，降落前发现整个舱体信号和着陆推进器也被动了手脚，最后我只能选择屏蔽外界信号改成手动驾驶，赶在坠机前一刻给您发送了求助消息。”
白程琛流畅回答道，他断定自己这次绝对受了些内伤，刚说话稍微多些就极为疲惫。
“程琛，还记得七月五日你要做什么？”白肖琳若有所思时，程庸接连问道。他脸色明显比刚刚差了，语气明显切换严厉，眉头则渐渐皱了起来。
白程琛松了口气，心想这人也终于正常了，刚进门时不会以为我失忆，都装成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样子哄小傻子吧。
“是的，我记得，爸爸。”
“七月五日是要参加王储任职典礼，父亲，我不会缺席的。”白程琛坚定道，内脏闷痛让他脸色发白，几乎透明，语气也有些虚浮发抖，但丝毫不影响alpha本身的韧劲儿。
来探望的两个人都很是意外：昨天被医生告知白程琛脑部中重度脑震荡，有极大概率短时失忆，现在儿子还算清晰的思维方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庸脸色动容，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脸色更加严厉。
“小琛，不会让你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任职的，我们今晚会安排信件寄给各国，说明继承延迟——”白肖琳率先开了口。
“很好，儿子，既然你还都记得，那么我现在通知下去后天的任职仪式如期举行。”程庸紧接着打断了白肖琳，一锤定音：“所有来宾都会被邀请准时到场。”
“你什么意思？小琛现在的身体状况——！”白肖琳立即皱眉，他抬起下巴，从下往上瞪向程庸。
“你也看到了，程琛的记忆没问题，他具备仪式继续进行的条件。”程庸别过脸不跟他对视，回答简短而平静。
“程庸！你疯了让你儿子以现在的状况参加任职典礼？！你要让那么多人看着他出丑吗？！”白肖琳气的咬牙，他纤薄的上身挺起，似乎想要从轮椅站起与程庸平视，但显然做不到。
他的怒斥最终无法动摇国家真正掌权者的决定。
白程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知道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意识到他记忆完整，终于彻底撕开刚刚的伪装，恢复正常。
“是你一直想让程琛尽快任职，迟则生变的道理你最明白。我说了，仪式如期举行。阿琳，现在如你所愿不是应该更开心吗？”程庸恶则毫不退让半分，毫不顾忌的在儿子面前展示权利。
白程琛在枕头上躺着，默默在心里给这句话做了个批注：“迟则生变”——翻译过来就是“这次好容易出了事，再延迟下去我可怕他真能顺利任职了。”
“你明知他驾驶的逃生器已经耗干了腺体里信息素……”白肖琳眯起眼，握在轮椅上的手指绷紧，消瘦的指节泛白。
“阿琳。”程庸再次打断他，弯腰伸手把白肖琳握住轮椅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连白程琛作为旁观者都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但又看着假惺惺的恶心。
“事故已经过去两天了。他作为一个Alpha，记忆没有受损，两天还不够恢复信息素吗？”
“银月王储这个位置需要的是未来要担起国家的人，不是一个驾驶逃生器就要躺半个月的病秧子！”
“你——！”这句病秧子毫不留情面的连白肖琳一起暗指，男人气的发抖。
“好了，阿琳，联盟胜利日也快到了。”程庸一手搭在他肩上，程庸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还是先考虑下自己比较好。”
这句话让白肖琳本就冰冷的的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病床上的白程琛心念一动，胜利日？这是他所不知道的。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什么父亲会拿胜利日要挟爸爸？
程庸收回手，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白程琛——“程琛，两天后，仪式正式举行，你做好准备。”
男人放下最后一句话，松开了轮椅，转身拂袖离去。
见程庸离开后，白程琛长出一口气，把刚刚悬着的心放下来。
白肖琳还坐在轮椅里，刚才被程庸搭过的肩膀那一侧身体以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角度微微绷着。
白程琛沉默了两秒，开口安慰：“……爸爸。没事的。”
白肖琳脸色凝重，但仍然选择先安抚白程琛：“那晚设计埋伏你的人我们已经抓到了一部分，你父亲会很快处理他们…..更后面的人，相信水落石出后他也会付出相应代价的。”
白程琛先是点点头，慢吞吞抛出疑问：“可是爸爸，千方百计阻止让我任职的人之中，不就有父亲吗。”
“不……他不会。”白肖琳一愣，随后摇摇头：“他确实不希望你任职，不过，他也不会下这么死的手，这方面我还是了解他的。不过这次确实由他的纵容导致发生的恶劣事件……”
“虽然这次的意外也出乎他所意料，但现在你性命安全却信息素彻底失效，情况阴差阳错的正如他所愿。当天营救成功后，我立即找了自己的医生来给你测定过信息素含量…..”
白肖琳顿了顿还是说道： “很微少。”
白程琛试着感应了下脖子后的腺体，果然里面信息素含量极少，少到释放出来半分钟都撑不住。
但…..他知道，强度够了。
“爸爸，其实这信息素…也许可以试试。如果我判断没错，任职典礼上只需要挺住10s就可以了。”
十秒就能完成alpha信息素测定——这句话在银月王室的任何一份历史档案里都没有出现过。
联盟信息素强度测定的标准流程是最少四十五秒的持续释放才能触发仪器的有效采样区间。
白程琛听起来就在说梦话，白肖琳有些微凉的手扶上他头：
不热，没烧糊涂。
“说什么傻话？”
白肖琳一脸担忧的看着白程琛：“你把中心国现在的国王绑架了都不一定能保证十出结果，何况典礼上用的并不是现代仪器！”
“真的…..”白程琛知道自己解释很苍白：“如果它的强度小一些，我几乎不可能驾驶反复被人做手脚的逃生舱回来。”
“什么？”白肖琳脸色一变：“我们收到的事故检查报告只排查到信号着陆问题和着陆助推器双侧被人为堵住的痕迹，但是你运气够好，喷火后一侧的填充材料被冲开了，减少了部分冲击力。”
白程琛心想怪不得。
他排查降落前检测系统并没有报错，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堵塞如果用特殊材料是可以骗过机检的眼睛的。
失事前的疑惑得到了解答，白程琛继续道：“爸爸，并不止这些，着陆系统还被人强行改动，最后我只能临时更改手动返回。”
“如果不是新获得的alpha信息素强度足够，腺体里储存的能量完全不够我从小行星带安全返回银月。”
白肖琳脸色一度僵硬，他按白程琛所说的在脑海重新排演一遍返回舱降落的过程，得到的都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人本就苍白的脸上立即冷得结了一层霜，他微微低头，温和的气质难掩背后的阴翳：“好……回去我会找你父亲深度“调查”这件事的，他必然要给我一个说法。”
调查俩字咬的极重。
“这个信息素强度确实奇怪，小琛，你记得那天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白程琛被问住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件事大脑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
晚上…..
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肖琳：“爸爸，我好像…..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白肖琳沉默了。
事情比预想还要糟糕。
脑震荡后遗症出现在了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地方，这意味着防止基因病相关消息泄漏的防范措施都很难展开。
白程琛后背发麻：如果说飞船失事只是想谋杀他的性命，这次“借”信息素的计划一旦败露，谋杀的就不只是他这个人的声誉，还有整个银月.
白肖琳沉默了片刻，比白程琛先冷静下来：“好了，你先休息。明天我会再次给你安排体检，如果身体可以承受，会在银月重新找个alpha…..”
“但是爸爸，那岂不是…..”
危险性更大吗？
一个信息素衰竭的王储靠临时标记蒙混过关，本就是被逼无奈。
一旦在本国领土寻找能临时标记的alpha，知情者更容易反过来要挟。事情暴露后几乎相当于把银月王室的继承合法性当场撕成碎片。
“是，危险性会高出很多…..但是，现在只能先保证你能先通过任职典礼。”白肖琳沉声道。
“我会找更强的a，帮你覆盖上一个a的标记。”
，还差 